沐清荷歸來的消息讓碧落仙城中持續數日的壓抑氣氛鬆動了一絲。
三位重傷的元嬰老祖在各自的宗門駐地中安頓下來，離火仙門太上長老的傷勢穩定得比預期稍快一些，但雖然仍需數月休養。
靈虛仙宗的人又在城中住了三日。
祁姓老者期間又拜訪了一次議政堂，與南域四大仙門的老祖們，進行了一場持續近兩個時辰的閉門談話。
談話結束後他神色如常地走出議政堂，次日清晨便帶著六名隨從乘船離開了碧落仙城。
他在城中的那幾日沒有表現出任何焦躁或不滿，只是按時參加趙明安排的宴席，偶爾在城中散散步，與路邊擺攤的散修閒聊幾句，問的也都是南域當地的風土人情。
但據沈墨所知，他每次散步都會刻意宣傳一波自己所在的『東境』，城內不少人似乎也隱隱有躍躍欲試的跡象。
但很快，便被趙明壓了下來。
...
半月後，聯盟的休整進入第二階段。
趙明召集了一次規模更大的會議，將重建計劃分成了幾個大項：防禦工事修復、人員編制重組、資源統籌分配、以及對外聯絡渠道的恢復。
沈墨負責的部分是東側沿海防線的防禦工事。
他在那處海崖上布設了一套預警陣法，以三階靈材為陣基，能夠覆蓋方圓百里的海域，監測任何從海面靠近的靈力波動。
陣法是他以陣道之花配合推演的結果，比尋常警戒法陣的探測範圍更遠、靈敏度更高。
沐清荷也出席了那次會議，她坐在長桌靠窗的位置，全程沒有太多發言，但每當趙明提到某個關鍵節點的部署時，她都會微微點頭或搖頭。
她的傷勢在那一周的休養中恢復了不少，雖然還未完全回到巔峰，但至少身上的氣息已經平穩了下來。
...
一時間，聯盟正式進入休整期。
沈墨將大部分時間留給了仙山山頂那處靈泉洞府。
每日清晨他會在洞府門外的平台上打坐，運轉太乙玄功梳理體內靈力，將離火仙城一戰中積累的徹底消化。
午後他則布下陣法，將山海珠中那五十畝靈田與外界靈脈連接，加速那些尚未成熟的三階靈藥的生長周期。
另一邊，四十九柄子劍的培育也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
在融入玄金罡鐵後，它們的成長速度比預期更快，劍身上那些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劍鍔邊緣，形成一張細密的網絡。
其中五柄子劍的變化最為明顯。
它們不再只是被動地接受靈力滋養，而是開始主動響應沈墨的神識指令。
當沈墨將神識沉入山海珠時，這五柄子劍會微微傾斜劍身，像是在「辨認」他的方向。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種極其模糊的情緒波動——不是完整的意識，更像是一顆種子在土壤中剛剛破殼時的萌芽。
「再有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初步具備自主靈性了。」
沈墨在心中默念。
...
思索間，腳步聲從靈泉洞府外的傳來。
沈墨睜開眼，揮手將洞府的禁制散去。
雲洛衣走了進來，沉默片刻才開口：「你方才傳訊，明天就開始準備衝擊元嬰期了？」
「嗯，明天，上次離火仙城的守城之戰，我心有所感，想來差不多了。」沈墨點點頭。
「需要多久？」
「不確定，短則數月，長則數年。畢竟元嬰劫的每一重都要看契機，強求不得。」
雲洛衣聞言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她又坐了一會兒，海風將她的髮絲吹散了幾縷，她沒有去攏，只是望著遠處海面上那道隱約的銀白色光帶：「你若閉關，碧落仙城這邊的事，我們會幫看著，順便輪流在洞府外幫你護法。」
「嗯。」
「若有變故，我會讓青璃傳訊給你，你若在閉關關鍵期，不必回應，我們自己會處理。」
沈墨側過頭看她，雲洛衣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先不說這個了，你打算什麼時候突破金丹中期？我能感覺到你的修為瓶頸也已經開始鬆動了。」
「等你出關後吧，城中需要有人盯著，我若閉關，你也在閉關，城裡的局面就沒人看著了。」
「清影道友和青璃道友都在，她們的修為足夠應對大部分情況。」
雲洛衣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答應。
「再說吧。」
說罷，她站起身，轉身離去，步伐不急不緩。
...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洞府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止一個人。
月清影走在前面，青璃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
月清影在沈墨對面盤膝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打量了一番他身周那仍在運轉的陣法靈石，足足有數百枚上品靈石。
「你這洞府布了不少手段，看來是下血本了。」
「元嬰劫不比金丹劫，每一重都需要隔絕外界干擾。」
「行，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我便不打擾太久。只是來跟你說一聲，你若閉關期間城中出了什麼事，我會幫你照顧你的家眷的，。」
「...」
沈墨嘴角抽了抽。
不過她能主動提出這個，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月清影說完，揮了揮手，消失在夜色中。
青璃還站在原地。
站在沈墨身旁那片月光照得到的位置，像是剛從某處巡視回來。
「你閉關的時候，小天地中的靈植是否需要我來打理。」
沈墨聞言微微一頓，說起來也是，自從回到南域之後，她便再也沒進過山海珠為自己打理靈藥了。
沈墨想了想，回答道：「此事不急，目前我小天地內還有要事要辦，你便待在外面，若是閒來無事，便多與洛衣和清影道友多聊聊，指點一下她們。」
「知道了。」
說罷，她看了一眼沈墨，似乎有些失望，沒有多留，轉身走向石階。
沈墨坐在青石上，望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膝上的青麟劍。
「罷了罷了...」
他搖了搖頭，旋即將劍收入法寶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準備正式開始閉關突破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