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時間來到永安仙城收復後的第二個月，南域正道的旗幟終於重新插上了第四座中型仙城的城樓。
消息傳到青陽時，沈墨正在城牆上巡視布防。
傳訊弟子從城中快步跑上來，將傳訊玉簡雙手呈上。
沈墨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抬起頭，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趙明在玉簡中只留了簡短的一句話：「鐵壁關前受阻，需沈真君馳援。柳若雲道友三日後抵達青陽換防。」
鐵壁關。
沈墨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那是南域中部最後一道天然屏障，也是萬仙城外圍最重要的防線之一。
關隘建於兩山之間的峽谷中，城牆以三階青鐵岩壘成，高約百丈，寬約十丈，兩側山崖陡峭如刀削，猿猴難攀。
更麻煩的是，那關隘不止一道城牆。
據趙明隨後的補充情報，鐵壁關共有三道防線。
三道防線層層遞進，每一道都設有獨立的護城陣法和防禦體系。
即便攻破第一道，守軍也能退入第二道繼續防守，以逸待勞。
守軍將領是兩名血月魔宗的元嬰初期修士——周深與周淵，據說是同族兄弟，二人配合多年，擅長聯手作戰。
關內常駐守軍約兩千人，其中築基修士兩百餘人，金丹修士近十人，另有數座大型防禦陣法嵌套布置，將整個峽谷籠罩得嚴嚴實實。
而聯盟這邊，沐清荷雖然傷勢已無大礙，但需要面對突發狀況，不可能親自出手。
雷震和柳若雲此前嘗試過三次試探性進攻，每次都被那兩道城牆擋了回來，傷亡雖不算大，卻始終無法突破第二道防線。
趙明在玉簡末尾寫了一句話：「強攻損失太大，我打算換個思路。」
換思路的意思，便是調沈墨過去。
...
三日後，柳若雲如期抵達青陽仙城。
她比沈墨上次見時略瘦了幾分，但精神狀態尚可。
見面後，她沒有多寒暄，先將一枚玉簡遞給沈墨，裡面記載著她和雷震此前三次試探鐵壁關時收集到的所有情報。
其中便守軍換防規律、陣法節點位置、周深周淵二人的出手習慣，事無巨細。
「鐵壁關那兩兄弟確實棘手。」
柳若雲在議事殿中落座：「他們不主動出擊，就縮在城牆後面守。我們的修士一旦靠近城牆百丈，護城大陣就會啟動，配合陣法，強攻的話代價太大了。」
「雷震那邊情況如何？」沈墨問。
「他有傷在身。」
柳若雲嘆息一聲：「第三次試探時，他和周深正面交手了一輪。周深那廝狡猾，不與他硬拼，只以城防陣法牽制，雷震被周淵從側翼偷襲，受了一擊，雖不重，但至少需要休養半月才能再戰。」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交接過程比他預想中更加簡單，將防務文件和陣法圖譜交給柳若雲後，便帶著兩名金丹修士在此休整。
沈墨則在議事殿中坐了一夜，將那枚記載著鐵壁關情報的玉簡反覆看了數遍，將周深與周淵二人的出手習慣與靈力波動特徵逐一核對，在心中推演著可能的破陣方向。
翌日清晨，他登上飛舟，向西北方向掠去。
...
鐵壁關正道聯軍的前線設在關隘正北約百里處的一處山坳中。
聯盟在這裡設立了一座臨時營寨，以木石壘成圍牆，布設了三道警戒陣法。
營寨不大，約莫能容納千餘人，此刻駐紮的修士約有七八百人，大多是築基修為，偶有幾名金丹修士的身影穿行其間。
沈墨的飛舟在營寨中央的空地降落時，趙明已站在舷梯口等候。
他比沈墨記憶中清瘦了一些，眼下帶著青色，但精神尚可。
「沈真君，一路辛苦。」
趙明迎上前，沒有多客套，直接引他向營寨邊緣一處地勢較高的瞭望點走去。
「你看那邊。」
趙明抬手指向遠方那道橫亘在峽谷中的暗色輪廓。
沈墨順著他指尖的方向望去。
即便隔著百餘里的距離，那道城牆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通體呈暗青色。
第一道城牆後方約五十里處，另一道更加高大的城牆以同樣的材質築成，其後方隱約可見第三道城牆的輪廓。
三道城牆層層遞進，將整條峽谷封堵得嚴嚴實實。
「確實是個硬骨頭。」
沈墨收回目光，沒有多評價。
趙明帶他回到營寨中央的議事帳篷中，攤開一張標註著鐵壁關周邊地形的詳細地圖。
地圖上以紅筆標註著已知的守軍布防位置、陣法節點，以及此前三次試探性攻擊的推進路線和受阻點位。
沈墨在地圖前站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然後伸出手，指尖在其中一處城牆外側的標記上輕輕點了點：「這裡，城牆外壁的陣紋密度，比其他位置稀疏三成左右。」
趙明順著他的指尖看去：「那是西側城牆與山崖的連接處。地勢太窄，陣法節點不好布置，確實是我們唯一能利用的薄弱點，但此前我們已經試過兩次從那處切入，每次都在即將突破時被周深兄弟重新封堵。」
「因為你們切入的時機不對。」
沈墨收回手：「周深與周淵既然配合多年，他們必然有一套固定的協防節奏。若我們能在他們輪換的間隙發動攻勢，就有機會把那道薄弱點徹底撕開。」
趙明微微皺眉：「你怎麼知道他們會有輪換間隙？」
「此事我不便細說，但我確實得到了這份情報。」
沈墨沒有細說，但語氣中的篤定讓趙明沒有繼續追問。
他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那就按你的方案試試。你需要多少人？」
「不必太多，兩百人足矣，但我要那二十名金丹修士中擅長鬥法的全部劃給我。另外，我需要你在我發起攻勢時，在正面佯攻吸引守軍注意力。」
趙明沒有多猶豫，轉身便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