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關第二道關隘的護城大陣，在沈墨的隊伍逼近時，終於完成了初步展開。
暗青色的光幕從城牆根部升起，如同一道凝固的瀑布，將整段城牆籠罩其中。
沈墨在距離城牆約莫十里處停下腳步。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大陣的靈力流動如同血脈般清晰，每一處的強弱變化都能被陣道之花精準捕捉。
「陣眼在城牆中段偏左的位置。」
沈墨低聲確認了方位，然後將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重新排列，以七柄已初具靈性的子劍為先鋒，十二柄為第二梯隊，剩餘三十柄為後援，形成一道楔形的攻擊陣列。
然後他抬手，向前一指。
七柄子劍先行射出，如同七道赤紅色的流光，精準地刺向陣法光幕上那道靈力波動最明顯的節點。
第一柄子劍觸及光幕的瞬間，暗青色的光芒劇烈震顫了一下，表面的符文如同被驚擾的魚群般急速流動，試圖填補那個正在被刺穿的缺口。
但第二柄子劍緊隨其後，落在同一位置，然後是第三柄、第四柄...
每一劍都精確地落在前一道劍痕的延長線上，將那道正在被撕裂的缺口持續擴大。
當第七柄子劍落下時，陣法光幕上終於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痕。
裂痕出現的瞬間，城牆上的守軍發出幾聲急促的呼喝，有人試圖以靈力修補那道裂痕，但沈墨的第二批子劍已經接踵而至。
十二柄子劍同時刺入那道裂痕，如同一支精確投下的標槍群，將裂痕向四周猛烈撕扯。
暗青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明亮，如同被點燃的火焰，但那種明亮只持續了不到數息，隨即迅速暗淡下去。
陣法光幕碎裂的聲響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從高處墜落。
碎片在空中化作細密的光點。
那層覆蓋在第二道城牆表面的防禦，在持續了不過數十息後，便徹底消散了。
城牆上的守軍紛紛亮出了法器。
沈墨沒有給他們列陣的時間，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同時展開，如同鋪天蓋地的劍雨般向城牆方向傾瀉而下。
那些子劍在落下的過程中自動分散，精準地鎖定了城牆上的每一處守軍聚集點。
第一波劍雨落下時，城牆上一片轟鳴，磚石飛濺。
第二波緊隨其後，精準地封住了守軍試圖後撤的路線。第三波則以壓制為主，將那些仍在試圖反擊的修士逼回了城垛後方。
沈墨踏前一步，身形在劍雨的掩護下快速向城牆方向逼近。
他越過城牆邊緣時，一道凝練的暗青色劍芒從城樓方向激射而出，直取他的腰側。
沈墨側身避開，那道劍芒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在城牆上炸開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
碎石飛濺中，兩道身影從城樓兩側同時現身，一左一右，封住了他前進的路線。
周深與周淵。
兩人面容相似，皆是枯瘦陰沉的中年男子，身著暗青色的道袍，手中各持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
那兩柄劍的形制幾乎一樣，連劍身上的紋路都如同鏡像般對稱。
「原來就是你，破了我們的護城大陣。」周深開口。
「西側城牆那道陣紋缺口，是你故意留的。」
沈墨忽然說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周淵的面色變得陰沉起來：
「你既然看出來了，還敢進來？
你以為那道缺口是疏忽？那是我們故意留下的誘餌。等著有人從那裡鑽進來，然後關門打狗。」
「我當然知道。那道缺口附近的陣紋確實比其他位置稀疏，因為你們把多餘的靈力都集中在陣眼周圍，等著有人從缺口進入後，再從兩側同時啟動，將進入者困在城牆內側。」
「你既然都知道了，還敢進來？」周深的語氣冷了幾分。
「有何不敢？」
沈墨冷笑一聲，心念一動，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同時從城牆方向收回，在他身周重新結陣。
七柄初具靈性的子劍懸浮在最前方，劍尖微微傾斜，靈性如同正在甦醒。
周深與周淵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忌憚，同時踏前一步，兩柄漆黑長劍一左一右同時斬出。
他們二人的攻勢配合默契，幾乎如同一人的雙手同時攻擊，封住了沈墨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沈墨眉頭一皺，將青元劍陣往前一推。
最前方的七柄子劍迎向周深的劍勢，第二陣列的十二柄則壓向周淵的進攻路線，剩餘的三十柄子劍在後方結成防禦陣列，如同一道穩固的城牆，將兩人的攻擊悉數擋下。
金鐵交鳴聲密集如雨，在狹窄的城牆通道中不斷迴蕩。
周深與周淵的攻擊配合極為緊密，但沈墨的劍陣始終穩穩地封住了所有攻擊路徑。
「你就只會躲在那套劍陣後面嗎？」
周淵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沈墨沒有理會他的挑釁，依舊安靜地操控著那些子劍的攻防節奏。
他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同時鎖定兩人的破綻。
周深與周淵的配合確實精妙，但越是精妙的配合，越依賴雙方的同步。
而同步，意味著只要有一個人慢半拍，整個節奏就會崩斷。
劍陣持續運轉了數十息，將周深兄弟的攻擊反覆化解。
就在周淵側身換氣的那一剎那，他的劍勢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停頓。
沈墨捕捉到了那個停頓。
他動了。
七柄初具靈性的子劍同時加速，如同七道被點燃的箭矢，直直刺向周淵的防禦薄弱處。
周淵下意識的基礎防禦法寶格擋，但他的動作比子劍的速度慢了半拍，左肩的道袍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就在周淵後撤的那一瞬間，周深的配合出現了短暫的失衡，他原本與弟弟同步展開的攻勢，在弟弟後撤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孤懸。
沈墨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同時改變陣型，從原來的分兵防禦猛然轉為合圍突擊，如同四十九道同時收緊的鎖鏈，將周深的退路盡數封死。
周深的面色終於變了。
他側身閃避，但那些子劍的合圍太快、太密。
七柄靈性子劍先行刺入他的防禦空隙，十二柄緊隨其後封鎖退路，剩餘的三十柄從外圍壓制住他試圖回援的路線。
當他勉強擋下第三波攻擊時，沈墨已經出現在他身側不足三尺處。
青麟劍從橫斬改為直刺，劍鋒直指其元嬰。
周深祭出法寶橫在身前試圖格擋，但在沈墨四階中品煉體的全力爆發下，他慢了半拍。
雖然閃避了半分，但劍鋒仍舊精準的穿過了其護體靈光。
雖未直接將其當場斬殺於此，但依舊劃開了他的胸腔，留下一道從肋側延伸到肩胛的傷口。
周深從空中跌落，試圖伸手捂住肋側的傷口，鮮血從嘴角溢出。
周淵試圖救援，但沈墨的劍陣暫時將他擋在外。
沈墨沒有追擊，只是停在半空中，將青麟劍的劍尖微微上抬，目光落在周深臉上。
周深在權衡，如果自己再往前踏出一步，那道劍鋒便會再次落下。
短暫的僵持被遠處一陣密集的術法轟鳴聲打破，那是趙明的正面佯攻部隊正在對第二道城牆發起衝擊。
牆上的守軍紛紛轉向正面防線，無人再有餘力支援城樓方向。
「該死，鐵壁關，守不住了。」
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當即施展遁術，逃之夭夭。
城樓上方，晨光終于越過了峽谷兩側的山脊，將整座鐵壁關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線中。
遠處，趙明的部隊正在趕來。
沈墨站在空中，望著那片正在漫過關隘的青色洪流。
鐵壁關，徹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