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退一步？」
百厲行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沈真君，你倒是會說話，不過你方才已經嘗試過煉化這道異火，我對你的進度並不了解，若你已有暗中準備，我豈不成了送客的冤大頭？」
沈墨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我方才只是試探熱障的強度，並未真正開始煉化。你若不信，可以先行嘗試。若你能在短時間內將其煉化，異火歸你，我立刻帶人離開炎淵。」
百厲行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便讓我先試試。」
說罷，他收刀回鞘，沿著光柱邊緣緩步走向沈墨方才站立的位置，在距離光柱約莫數丈處停下腳步，閉上眼，將感知力緩緩探入光柱表面。
片刻後，他睜開眼，面色平靜但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層熱障的厚度與強度遠超他的預期。
即便以他修煉火屬性功法的根基，要穿過這層熱障接觸到地脈炎火的本體，也需要至少數日時間。
而沈墨方才只是以靈力試探了熱障的表層，並未真正深入。
「沈真君倒是坦誠。」
百厲行轉過身，目光與沈墨對視，「那就按你說的，各退一步。你我雙方同時嘗試煉化地脈炎火，誰先成功，異火便歸誰。若我百家先成功，請真君遵守承諾。」
沈墨點頭：「理當如此。」
百厲行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那七名修士在空間東側的一片平整岩台上盤膝坐下。
他抬手在面前地面上劃出一道圓弧，以靈石為基，迅速布設了一套與地脈炎火的光柱直接連接的靈力通道。
沈墨同樣轉身走向西側，在距離光柱約莫數十丈處選了一處平整的岩面坐下。
他能感覺到丹田中天罡雷火與玄冰離火的脈動，兩道異火正在以一種特別的節奏相互呼應，那層熱障在他以生機之力包裹感知力後不再像最初那樣排斥他的靠近。
百家的人似乎確實沒有察覺到他方才那一瞬間的接觸，百厲行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建立靈力通道上。
他可能仍未意識到——沈墨方才觸碰光柱時，已經在地脈炎火的表層留下了一道細微的印記。
那道印記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投入的一粒沙，雖然微小，卻足以在不驚動水流的情況下改變它的走向。
但沈墨的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因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百厲行在西域素以霸道聞名，但他方才說了「請真君遵守承諾」這句話。
一個真正霸道的人，不會在占據優勢時主動提及承諾。
除非他另有所圖，或者還有後手。
沈墨將這件事壓在心底，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地脈炎火上。
百家的人馬已經就位，百厲行已經開始嘗試將其煉化。
沈墨深吸一口氣，將生機之力與太乙玄功的靈力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柔和的絲線，沿著方才留下的那道印記，悄然探入光柱深處。
兩支隊伍隔著數百丈，各自在炎淵核心的寂靜中運轉靈力。
唯有那道赤紅色的光柱在中央持續脈動，如同一顆被夾在兩道暗流之間的心臟，正在等待著它真正的主人。
...
炎淵，此刻寂靜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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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盤坐在西側岩台上，雙目微閉，全部心神如同一條細長的絲線，沿著方才那道印記悄然探入光柱深處。
地脈炎火的本體比他預想的更加難纏。
它不像天罡雷火那般躁動，也不似玄冰離火那般帶著防禦性的心魔，更像是一頭沉睡已久的巨獸，正在以極其緩慢的節奏呼吸。
沈墨的生機之力在光柱內部緩緩擴散，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中，不驚動任何東西，只是靜靜地將其滲透。
地脈炎火正在以一種幾乎不可察覺的方式接納他的靈力，每一次脈動都比上一次更加柔和。
東側，百厲行的煉化進度也在穩步推進。
他的功法與地脈炎火屬性相近，推進速度快於沈墨的估計。
但沈墨注意到一個細節——百厲行在煉化的同時，右手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姿態，指尖微曲，像是在掐著某種符印。
此人果然另有所圖。
沈墨沒有停下手上的煉化，但他將一部分感知力從光柱中分出，悄無聲息地覆蓋在百厲行周圍。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百厲行的靈力通道已經推進了將近三成，地脈炎火的表面開始泛起一層與他的靈力波長相同的漣漪。
就在沈墨以為這種平衡會持續更長時間時，百厲行的右手忽然動了。
他指尖那道符印猛然收緊，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掌心激射而出，直直撞向沈墨與地脈炎火之間那道生機之力印記。
那光芒速度極快，精準無比。
沈墨在感知到那道光芒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生機之力驟然回縮，如同一根被拉緊的琴弦驟然彈回。
暗紅色光芒撞在他原本煉化的位置，在光柱表面炸開一圈灼熱的漣漪，將沈墨留下的那道印記徹底抹去。
「哼，沈真君，你方才那道印記，藏得可夠深的。」
百厲行的聲音從東側傳來，平靜中帶著幾分冷意：「不過，你以為我踏足元嬰之境百年，會連這點感應都沒有？」
沈墨睜開眼，將生機之力徹底收回識海。
百厲行已經站起身，手中那柄赤紅長刀再次出鞘，刀尖指向他的方向。
他身後那七名修士同樣站起身，各自將法寶催動到臨戰狀態，數道氣息瞬間壓向沈墨三人。
「既然你不守規矩，那便不用守了。」
「也好，也省的我耍些小手段了。」
沈墨聞言瞬間起身。
周天星鬥劍陣瞬間從法寶欄中展開，四十九柄子劍在他周身鋪展開來，七道銀白色的星光在劍陣邊緣亮起，將整座地下空間籠罩在一片銀白與赤紅交織的光暈中。
百厲行的全力一擊，也在同一時刻斬出。
與方才那道試探性的光芒不同，這一擊帶著元嬰後期修士全力出手的威勢，其本命法寶在空中劃出一道凝練的暗紅色弧線，直取沈墨面門。
沈墨當即踏前半步，七道星光同時亮起，凝聚成一道凝練的銀白色光柱。
劍芒與刀芒在空中碰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整座地下空間都在那聲巨響中劇烈震顫，穹頂的岩層被震出數道細密的裂紋，碎石簌簌落下，落入下方的熔岩中激起細密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