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看著倒在地上的樓棄，又看了看城頭上的姒白、顧清微和屠嬌嬌。
微微眯起眼睛。
「那就別怪我了。」
她雙手合十，雙瞳忽然泛起一層猩紅的光。
周身湧出一團濃稠的血霧，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血霧急劇翻湧，下一刻猛地炸開。
三個一模一樣的玄夜從血霧中沖了出來。
三個分身分別撲向姒白，顧清微和屠嬌嬌。
陳望北心中暗驚。
每一個分身都帶著不弱的氣息波動，絕非蜃珠所化的虛影。
這老妖婆，竟然能化出實體分身。
就在三個分身纏住姒白、顧清微和屠嬌嬌的瞬間。
玄夜本人化作一隻巨大的蝙蝠，無聲無息地掠向城頭。
在黑霧掩護下，來到了陳望北面前。
陳望北立刻警覺，拔刀便砍。
可他的刀剛出鞘，玄夜已經欺身到了近前。
她左手一抬，五指扣住了陳望北的手腕，輕輕一扭，手刀便脫了手。
陳望北心中駭然，穿越以來遇到的對手中，屬此女速度最快。
他立刻拿出系統空間裡的一條螺紋鋼，當做鞭杆朝對面揮出一招橫掃千軍。
玄夜側身避開，右手並指如劍，往他胸口疾速點來。
陳望北將鋼條豎在身前，擋住對方這一指。
叮的一聲。
陳望北渾身一震，連續後退數米。
就在這時，玄夜微微張口，一隻血紅色的小蝙蝠從她唇間飛了出來。
那蝙蝠比尋常蝙蝠小了一半，通體血紅，翅膀薄如蟬翼。
它飛得極快，像一道紅色閃電。
陳望北覺得不能被這東西近身，往後空翻卸力，展開身法在城頭奔跑起來。
那紅色蝙蝠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像一枚精確制導武器，緊緊跟著陳望北。
我靠！
這是什麼鬼東西，跟蹤飛彈嗎？
玄夜暗暗佩服，還從來沒有人能從她的「一紀返照蝠」下逃脫。
陳望北竟然能憑藉身法躲開，功夫確實高明。
「沒用的，被我的返照蝠盯上，你跑不了！」
下一刻，那隻紅蝙蝠猛地加速，直直沒入了陳望北的胸膛。
入體的瞬間，陳望北只覺得渾身一涼。
噹啷一聲。
手中的螺紋鋼掉落在地。
然後他聽見自己渾身的骨頭在響。
咔咔咔。
那聲音從胸口開始，沿著脊椎一路往上，蔓延到四肢。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在縮小。
指節在變細，手掌變得光滑、常年握刀磨出的繭子消失不見。
衣服變得空蕩蕩的，袖子蓋過了手背，褲腰松得往下滑。
他下意識想提褲子，可手一摸到腰間，發現束腰已經滑到了胯骨下面。
他抬頭看向玄夜。
不對，是仰頭看玄夜。
剛才的平視變成了仰視，他的視線只到她傲人的胸脯。
自己一米八的身高，縮了不止一頭。
仿佛瞬間回到了十二三歲的模樣。
他又抬頭看周圍的人，城頭上的寨丁、石牆、全都變大了。
不，是他自己變小了。
陳望北張了張嘴，想罵人。
「老妖婆，你對我做了什麼！」
聲音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那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稚氣，像只剛學會打鳴的小公雞。
毫無成年男性低沉渾厚的嗓音。
他想握拳，可手上沒什麼力氣。
丹田裡的真氣只剩下不到三成。
系統提示在他眼前閃過。
【檢測到宿主受到血妖詛咒術：一紀返照蝠。
骨齡倒退，戰力減半。
時效約三十日，可自行解除。】
什麼？一個月才能解除！
陳望北在心裡暗罵。
一個月後極寒早已到來，他也早就被帶到北蠻地盤上了。
能不能活著都兩說。
此時屠嬌嬌、顧清微、姒白還在與玄夜的分身激戰，無暇顧及陳望北這邊。
受限於霧氣遮蔽視野，她們也難以發現陳望北這邊發生了什麼。
玄夜伸手一撈，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像拎一隻小雞仔一樣把他扛在肩上，一隻手捂著他的嘴。
身形一縱，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蝙蝠，朝北方掠去。
臨走前她朝姒白的方向說了句。
「想找陳望北，就自己跟來吧。」
黑霧漸漸消散。
三個血影分身同時消失。
姒白落回城頭，顧清微收劍站定，屠嬌嬌從黑霧中衝出來。
三人幾乎同時看向方才陳望北站的位置。
地上只留下陳望北的手刀。
玄夜和陳望北已經不見了蹤影。
屠嬌嬌愣了一瞬，隨即臉色刷地白了。
她衝到城垛邊朝北望去，遠方天際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陳望北！」
她喊了一聲。
姒白站在城頭，鼻子嗅了嗅，感應了一下陳望北所在的方位。
隨後周身湧起一股濃烈的屍煞之氣。
躍下城頭，足不沾地，如一陣狂風，朝北方疾掠而去。
「等等我！」
顧清微喊了一聲，緊跟著躍下城頭。
屠嬌嬌雙拳緊握，指甲掐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對雲雀道：「把樓棄押進地牢，巡邏隊跟我走，往北給我搜！」
雲雀應了一聲，帶人把昏迷的樓棄拖走。
半刻鐘後，蘇晚趕到北寨。
她之前在南渡口盯著剛截獲的糧草裝車。
遠遠望見北寨上空出現一片墨色烏雲，覺得不對勁，便帶著腳三腳四騎馬趕來。
剛到寨門口就碰見雲雀，聽完情況，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陳望北被玄夜帶走了？」
「是。
大寨主、顧道長和姒白已經追出去了。」
蘇晚轉頭對腳三道。
「糧草的事交給你，先運到龍首村找沈玉茹，她會幫你們運到山谷。
腳四跟我往北追。」
她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朝北方疾馳而去。
北邊三十里外的群山之間。
玄夜飛了不到一炷香便撐不住了。
一紀返照蝠是以燃燒血妖本源精血為代價，施展的秘術。
施術之後，她的修為從半步宗師跌回一流後期。
自愈力也減半，帶著陳望北飛行，對體力的消耗極大。
她在一座小山坡上落下，把陳望北往地上一扔，自己扶著樹幹喘氣。
陳望北屁股都摔青了。
他捂著腚，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此時玄夜臉色蒼白，胸口起伏劇烈，額角滲出汗珠。
他悄悄起身，縱身一躍掐住玄夜的咽喉。
他身高只到玄夜肩膀，抬手正好夠到對方脖子。
「老妖婆！你要帶我去哪！」
他五指用力一掐，可心有餘力不足，根本使不上勁。
力道小的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憐。
玄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拽，陳望北就撞入她豐腴的懷中。
玄夜表情嫵媚，嗤笑一聲。
「當然是帶你回北境，面見山淵大巫。
你們抓了四名血妖，加上樓棄就是五個。
我折了這麼多人手，不把你帶回去交差，我這統領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她把陳望北夾在腋下，繼續步行趕路。
陳望北發現她呼吸越來越重，腳步也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眼珠一轉，笑道：「老妖婆，你剛才使用那隻紅蝙蝠讓我年紀變小，代價很大吧？
才飛了這麼一會兒就氣喘吁吁，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樣。
姒白、屠嬌嬌、顧清微她們肯定在後面追你。
你帶著我跑不了多遠，到時候你會死得更慘。
不如咱們各退一步。
你放了我，我也放你一馬。」
玄夜冷笑：「想得倒美。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你的目的是換回赫連玄戈和殷緋煙，可以用我把他們換回去。
屠嬌嬌會答應的。」
「那是之前的目的。」
玄夜看著他，嘴角微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抓你回去的價值更大。
如果姒白為了找你，追進山淵大巫的地界，就算她有千年道行，也不是對手。」
陳望北心裡一沉。
「山淵大巫很厲害嗎？」
「他是僅次於四大宗師的存在。
巫術舉世無雙。」
玄夜的語氣帶著幾分恭敬，「他聽說過你的事跡，對你掌控千年游屍的能力很感興趣。」
陳望北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完了。
這是要把他當成小白鼠研究啊。
他咬了咬牙。
不行，必須在進入北蠻地盤之前逃走。
系統空間裡有神紋外甲和三枚備用的掌心雷。
但需要與她拉開距離才能用。
長路漫漫，有的是機會脫困。
老妖婆，我會讓你跪下來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