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鋒轉頭看向丁秋然,笑著問道:「怎麼樣?」
丁秋然圍著他看了一圈,立刻豎起大拇指。
丁秋然笑道:「特別好看!這可是陛下御賜的寶物,往後再也沒人敢隨意招惹你了。」
她說完,目光下意識瞥了一眼一旁的二皇子。
二皇子此刻臉色鐵青,滿心憋屈。
他心裡十分清楚,父皇將這頂逍遙帽賜給柳永,從今往後,別說肆意欺辱,自己就算見到柳永,也得以禮相待,不敢有半分囂張,更別說動手為難。
楚鋒隨即取出一疊共計一千兩的銀票,遞向傳旨太監。
楚鋒笑道:「公公一路奔波辛苦,這點薄禮當作茶錢,還望公公笑納。」
傳旨太監頓時眉開眼笑,連忙擺手又順勢收下道:
「旁人的銀子,咱家斷然不敢輕易收下。」
「但柳大人是當世詞聖,連陛下都親口誇讚你的詩詞冠絕天下。」
「有陛下這句金口玉言,普天之下,無人能在詩詞才情上壓過柳大人。」
「咱家能沾一沾柳大人的榮光,是天大的福氣,多謝柳大人厚賞!」
丁秋然在一旁聽得滿心歡喜,笑著開口:「公公這話說得好,普天之下,也就我的柳郎配得上這份讚譽。」
傳旨太監笑著收好銀票,恭敬行禮告辭,帶著一眾侍衛轉身離去。
二皇子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他方才出手五百兩,以為很多了。可轉頭人家隨手打賞公公,便是一千兩銀票。
這般對比,狠狠打了他的臉,顯得他小家子氣十足,簡直如同沿街乞討的乞丐。
二皇子咬牙擠出一句:「柳公子真是出手闊綽。」
楚鋒背著手,淡淡看向二皇子,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這位公子,本官如今已是朝廷五品命官。」
「你還用這種輕慢的口氣對本官說話,若是被巡檢官吏撞見,可是要挨板子的。」
二皇子差點被當場氣炸,卻只能硬生生憋住火氣。
他今日是假扮普通書生外出,並非以郡王身份現身,根本不敢當眾亮明身份。
丁秋然一行人也絕不會替他表露身份。
丁秋然站在一旁,強忍著笑意,只覺得二皇子純屬自作自受。
二皇子心中恨意翻湧,卻半點火氣都不敢發作。
他不敢亮王爺身份,此事若是鬧到顯德帝面前,只會讓自己和母妃遭受斥責,得不償失。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放低姿態,拱手作揖。
二皇子道:「恭喜柳大人高升。咱們還是聊聊方才的事,此事對我至關重要,還請柳大人務必幫個忙。」
楚鋒好整以暇地坐到交椅上,語氣慵懶:
「本官不問你要這份證詞作何用處。」
「但想讓本官出手做事,潤筆費自然少不了。」
二皇子立刻道:
「好!五千兩銀子,我答應了!」
楚鋒輕輕擺手,直接否決:
「方才本官還是一介布衣,五千兩尚且作數。」
「可如今本官已是五品朝廷命官,翰林清流,身價早已不同往日,潤筆費豈能和布衣之時一概而論?」
二皇子心頭火氣暴漲,咬牙問道:「那你想要多少?」
楚鋒淡然開口:「方才你答應得勉強,滿臉心疼不舍。」
「本官本就不想幫你這個忙,如今便故意抬高價格,就是想讓你知難而退。」
「待會兒報出價格,你不必驚訝,不願接受,正合我意。」
二皇子腦門突突直跳,心裡滿是後悔。
他方才但凡爽快一點,五千兩就能辦妥此事。
如今對方得了官職、有御賜寶物護身,就算自己亮出親王身份,也不敢強行逼迫。
柳永本就是寒門書生,光腳不怕穿鞋的,又有皇帝撐腰。
真把人逼急了鬧到御前,自己只會當眾丟臉,奈何不了對方分毫。
權衡利弊之後,二皇子只能壓下怒火。
二皇子沉聲道:「你開價,別太過分即可。」
楚鋒淡淡吐出五個字:「三萬兩銀子。」
二皇子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你是什麼意思?方才五千兩,轉眼就漲到三萬兩?不過是當個小官,你就敢漫天要價?」
楚鋒語氣坦然,底氣十足:
「你說得沒錯,本官如今就是這般值錢。」
「我從一介布衣躍升至五品翰林侍讀,身為朝堂清流,你可知翰林文士的墨寶有多珍貴?」
「只要本官開口,京城無數豪門富商,都會捧著銀兩排隊求我落筆寫字。」
「別說三萬兩,便是五萬兩、八萬兩,照樣有人爭搶購置。」
「本官身負陛下御賜逍遙帽,這般殊榮,整個翰林院僅此一人。」
「如今收你三萬兩,已經是看在初次合作的份上,給了你最大的優惠。」
「你願意便成交,不願便作罷。日後你再來求我,可就不是這個價錢了。」
二皇子氣得胸口發悶,險些吐血,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他不願再多生事端,只能咬牙妥協:「好!三萬兩就三萬兩!我立刻讓人取來銀票,你先寫!」
楚鋒態度堅決,寸步不讓:
「一手交錢,一手交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見銀票,本官絕不動筆。再說了,誰知道你是不是打算賴帳,事後強行搶奪字句?」
二皇子無可奈何,只能立刻傳令下人火速取來銀票。
不多時,足量銀票便送到了屋內。
丁秋然上前幫忙清點,確認銀票數目分毫不差。
楚鋒這才按照二皇子的要求,寫下一紙告白書,落款簽字畫押。
二皇子收起字句,冷哼一聲,看向楚鋒:「山水有相逢,但願下次相見,你還能保持今日的傲氣。」
他心中暗自盤算,等日後以親王真身現身,定要讓這個小小的五品翰林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求饒。
一想到對方屆時苦苦哀求的模樣,二皇子心中便暗自快意。
不料楚鋒壓根不懼,直言開口道:
「難不成你還有什麼隱秘身份?」
「我不妨實話告訴你,除卻當今陛下,普天之下我誰都不怕。」
「我是朝廷正經命官,又有御賜寶物護身,就算你是親王,又能奈我何?」
「你費盡心機讓我寫這張字句,定然藏著隱秘心思。」
「你若是敢暗中為難我,我便直接入宮面聖,請陛下評理,看看最後誰輸誰贏、誰怕誰!」
二皇子聽完,瞬間臉色煞白,滿心憋屈。
他花三萬兩銀子買下這張字句,為的就是隱瞞此事,最怕的就是傳入皇帝耳中。
一旦事情敗露,他和母妃都會遭到陛下嚴厲斥責,前途盡毀。
二皇子只能強行壓下所有怒火,暗自打定主意。
在自己坐穩儲位、甚至登基稱帝之前,絕不再主動招惹柳永。
待到日後大權在握,再好好清算今日的屈辱。
他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對著楚鋒拱手賠罪:「不過是隨口玩笑,大人何必當真?是我言語唐突,在這裡給你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