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鋒淡然一笑,隨意擺了擺手:「本官大度,不與你這等刁民一般見識。」
二皇子再度被噎得滿心怒火,堂堂當朝郡王,竟被人稱作刁民。
可他半點脾氣都不敢發作,只能強忍屈辱,陪著笑臉帶人退出房間。
丁秋然站在一旁,看得心中暢快無比。
自家郎君僅僅一個五品翰林官身,就敢當面硬剛、戲耍當朝皇子,實在霸氣十足。
即便郎君不知對方真實身份,以他的性子,就算知曉,也照樣不會退讓半分。
丁秋然轉頭看向身旁的丁旭剛,開口說道:「大哥,你不是還有要事在身嗎?只管去忙,不用在這裡守著我。待會兒我讓柳郎送我回家即可。」
丁旭剛神色複雜,心中五味雜陳。
此前他身為戶部尚書嫡長子,妥妥的頂級官二代,在柳永面前向來趾高氣昂。
可如今柳永一步登天,躋身朝堂清流,身負帝王殊恩。
就算是他的父親戶部尚書丁煜,見到戴著御賜逍遙帽的柳永,也得禮敬三分。
他這點官二代的身份,在對方面前已然不值一提。
想通利弊,丁旭剛立刻換上滿臉笑容,拱手行禮告辭,轉身離去。
丁旭剛走後,屋內便只剩下丁秋然與楚鋒二人。
丁秋然解開自己的髮髻。
青絲驟然散落,披落肩頭,盡顯嫵媚女子姿態。
她縱身撲入楚鋒懷中,二人緊緊相擁親吻,緩步走向裡屋床榻。
一路溫存繾綣,衣衫盡數散落。
一番纏綿過後,依舊如同往日一般,楚鋒分寸有度,並未越最後雷池。
丁秋然蜷縮在楚鋒懷中,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面頰,滿眼心疼。
丁秋然輕聲道:「何時我才能完完整整,毫無保留地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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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鋒淡淡開口:「這就要看你父親的態度了。」
丁秋然莞爾一笑,柔聲說道:
「你如今已是朝廷正經命官、翰林院侍讀學士,已然跨過科舉大關。」
「我父親先前說的入贅要求,早已不作數,只要你不願意,無人能逼你。」
「我也絕不會讓你受這份委屈,否則你身在朝堂,定會被人詬病恥笑,難以立足。」
「明日你便托媒登門說親吧?」
楚鋒早已想好應對說辭,從容開口: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理應循規蹈矩。雖然我一百個願意,但這件事我得寫信稟報我爹娘。」
「必須得到他們的應允,我才能上門提親。說不定我爹娘還會專程趕來京城,和你家人碰面,坐下來好好商議婚事。這種大事萬萬急不得。」
丁秋然聽完滿心歡喜,開口說道:
「理應如此。反正我們的婚事已經對外公開了。」
「估計從明天開始,整個京城都會傳遍我們定親的消息,就等著你八抬大轎把我娶進門了。」
「我這輩子生是你柳家的人,死是你柳家的鬼,你絕對不能負我。」
柳永笑道:
「那肯定不會。」
「只是書信一來一回要耗費不少時日,你得耐心等著。」
丁秋然說:
「我自然願意等。」
「但你得告訴我你住在哪裡,我想常陪著你。」
楚鋒搖了搖頭說道:
「那肯定不行。」
「你還沒過門就跟我同住,傳出去你的名聲就毀了。」
「而且也會連累我在朝堂的聲譽。」
丁秋然下意識想說自己根本不在乎這些虛名。
可轉念一想,她自己無所謂,卻不能耽誤了柳永的仕途功名。
她只能委屈巴巴地說道:
「好吧,我聽你的。」
「那你總得告訴我住處,不然我日後有事找你,連人影都找不到。」
楚鋒說:
「我眼下暫住在客棧,居無定所,沒有固定的落腳地。」
丁秋然立刻說道:「那我給你買一座宅院,行不行?」
楚鋒戲謔地看著她,問道:「你有錢置辦宅院?」
丁秋然頓時語塞,連忙說道:「我讓我爹出錢給你買。」
楚鋒笑了笑,伸手輕輕捏了下她的小臉蛋,說道:
「你這是想讓你未來夫君吃軟飯?」
「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面了?」
丁秋然小聲道:
「我就是單純想幫你而已。」
楚鋒說:
「心意我領了,不過用不著。」
「我前不久剛賺了三萬兩銀子,買一座小宅院綽綽有餘。」
「宅院很小,你不會介意吧?」
丁秋然連忙說道:
「我怎麼可能介意。」
「別說小宅院,就算是茅草土屋,只要能和你相守,我都心甘情願。」
楚鋒低頭親了親她紅潤的唇瓣,說道:「就你最會說話。」
二人相擁溫存了片刻。
楚鋒開口說道:
「你安心等著,我挑選到合適的宅子,就告訴你。」
「我現在的住處實在不便透露。」
「我馬上要去翰林院當差了,陛下准許我不用日日坐班,但也得時常去翰林院報到露面。」
「你日後若是找我,直接去翰林院留書信就行,我看到就會立刻去找你。」
丁秋然聞言點頭說道:
「這個辦法好。」
「我以後再也不莽撞亂跑了。」
「沒定親之前也就罷了,如今我和你已然定親,是准柳夫人,總得顧全自己的臉面。」
「我不會再女扮男裝四處閒逛,往後尋你,就乖乖去翰林院留信。」
另一邊,二皇子楚鷹拿到了柳永的自白書,親自趕往丁尚書府邸,將文書交給了丁煜。
早前丁煜已經讓女兒丁秋然寫下了自白書,並且遞上了一道奏摺。
奏摺里詳細寫明了整件事的經過,自述疏於管教女兒,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女兒私定終身,已然嚴厲訓斥了丁秋然,還準備動用家法懲戒。
次日清晨,顯德帝在御書房批閱奏摺,看到了這些文書。
他看完之後,面色陰晴不定,當即開口詢問王大伴:「賜婚的聖旨下發了嗎?」
王大伴躬身回道:「原本定在今日早間下發。」
顯德帝立刻吩咐:「不必發了,這樁婚事暫且取消。」
王大伴連忙應聲領旨。
隨後顯德帝命人傳皇貴妃前來御書房。
他面色陰沉,將奏摺和兩份自白書都遞給了皇貴妃。
皇貴妃看完內容,故作滿臉驚駭的模樣,隨即皺眉說道:「怎麼會鬧出這種事?」
「丁尚書管教子女太過鬆懈,竟讓女兒私自與人定終身,實在不妥。」
此時顯德帝已然褪去了方才的慍怒,反倒笑著說道:
「倒也未必是壞事。」
「丁家這二丫頭眼光不錯,看上的是朕十分賞識的大才子柳永。」
「朕早已吩咐翰林院,只要柳永前去報到,立刻讓他入宮覲見。」
「朕要親自見見這位能寫出《滿江紅》這般磅礴詞作的大文豪。」
「至於他和丁秋然的婚事,既然二人已然私定終身,便不必刻意阻撓。」
「儘早把婚事敲定下來也好,說不定朕還能討一杯喜酒喝。」
「不過此事急不得,若是屆時趕不上,日後再補喝喜酒便是。」
見皇帝已然釋然,不再動怒,皇貴妃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辭別皇宮後,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知了自己的兒子楚鷹。楚鷹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