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氣勢不斷震盪四方,空氣中的壓力陡增,商隊裡的人被這股氣勢壓得連連後退,甚至都感覺到窒息。
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陸子明站在殺氣風暴的中心。
青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身形紋絲不動,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從你選擇劫掠白鹿洞的東西開始,你就已經選擇與我為敵。」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既然做出選擇,那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老夫縱橫齊州北部這麼多年,殺人無數,難道還怕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不成?!」
赤眉盜瘋狂地咆哮著,周身真氣涌動,一股可怕的煞氣撞擊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土坑。
亂石飛濺,泥土翻湧,整片營地像是被犁過一遍。
「老子今天就要跟你拼了!」
他的右手緩緩向前推去,血紅色的氣息纏繞在手掌上。
像是無數冤魂湧出來,在空氣中扭曲,融合凝聚,化為一張張扭曲的幽魂面孔。
這些面孔沒有眼睛,只有張得老大的嘴巴,發出無聲的尖嘯。
血神經!
赤眉盜不再有任何保留,全部的功力傾瀉而出。
那咆哮的幽魂在空中迅速融合,化為一張張龐大的血色巨口,足有房屋大小。
巨口張開,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連通到另一個世界。
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血色巨口,向陸子明吞噬而去。
空氣中被撕扯的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地面上的砂石被捲起,連同碎裂的馬車碎片一同被吸入那張巨口之中,瞬間化為齏粉。
這一擊仿佛要將陸子明連同這片天地都吞噬進去。
面對這恐怖的血色巨口。
陸子明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三分不屑、三分玩味,還有四分的無聊。
好像這一戰對他來說只是一道開胃小菜。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拍。
「正好,一路上我追你逃,還有什麼意思?」
「不如放下身段,正面拼個你死我活,也不失一方豪強之名。」
「只是不知道,是你的血神經污了我一身真氣,還是我這萬化奪天手,化去你一身血煞?」
陸子明說的不慌不急,天地轟然一震,一隻大手從天而降。
那隻手有多大?
遮天蔽日,整個營地上方的天空都被那隻手掌覆蓋了,天光被擋在外面,地面陷入一片昏暗。
手掌的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擎天支柱,掌紋清晰可見,猶如大地上縱橫交錯的溝壑。
掌心處隱隱有光芒流轉,仿佛蘊含著天地法則。
這不是真氣凝聚的虛影,而是實實在在的帶著實質般的大手。
它從虛空中探出,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向著那張血色巨口籠罩下去。
轟隆隆!
血色的巨口在大手的籠罩下,就像一隻被蓋在碗裡的小蟲子。
大手五指收攏,輕輕一握,血色巨口轟然碎裂,化為漫天涌動的血煞之氣,向著四面八方潰散。
赤眉盜的身體像是被擊飛的壘球一樣,呼嘯著向著後衝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弧線。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沿途一路持續撞碎了近十輛馬車,木屑紛飛,貨物散落一地。
但那倒飛的勢頭卻絲毫沒有減緩,繼續向後撞去。
如果讓他這樣繼續撞下去,恐怕要飛出幾十丈外才能停下來。
而偏偏倒飛的軌跡,撞向營地最邊緣的一輛馬車。
一輛青布籠罩的馬車。
沒有人注意到這馬車有什麼特別,它和其他散客的馬車一樣,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商隊裡的人都叫它的主人「怪人」,僅此而已。
赤眉盜的身體帶著恐怖的力量撞了過來。
眼看就要把這輛馬車連同裡面的人一同撞成碎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馬車帘子掀開了。
一隻修長的手從帘子後面伸了出來,五指併攏,向著虛空輕輕一點。
那一指準確的點在赤眉盜的背後,一股同樣可怕的力量轟然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指尖灌入了赤眉盜的體內!
原本向後倒飛的身影被這股力量強行改變了方向,像一顆被球桿擊中的石子,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衝去。
轟!
赤眉盜的身體狠狠撞進了不遠處的山丘。
堅固的石壁像豆腐一般碎裂,山丘從中間塌陷下去了一大塊,碎石如雨嘩啦啦掉落,濺起漫天的灰塵。
一時間,整個營地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剛才的衝擊波掀翻了不少人,有人被飛濺的碎石砸破了頭,有人被斷裂的車轍絆倒在地,還有人的衣服被撕成了布條。
眾多身影紛紛向外倉皇逃竄,生怕被捲入這場神仙打架的餘波之中。
但更多人卻停下腳步,轉過頭望向那輛青布馬車。
那輛被稱為「怪人」的乘客所乘坐的馬車,在車隊裡待的這些日子,從來沒有人注意過。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跟在車隊尾部,不聲不響,不起眼到了極點。
現在從來不露面的人,正拉開了車簾,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袍子,並不名貴,身材算不上魁梧,卻比例均勻,站在那裡的感覺像是一根筆直的標槍。
面容說不上英俊,卻五官端正,眉宇間自有一股沉穩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靜如深潭,看不出一絲波瀾。
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青年,剛才一指點出,直接將不可一世的赤眉盜轟入了山體之中。
「他竟然也是一位武靈強者!」
不知誰先發出了這聲驚呼,然後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能一擊將赤眉盜轟飛的,不是武靈是什麼?
望著撞入山體中的赤眉盜,再看看站在馬車前神色平靜的張毅,車隊的所有人都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他們竟然跟一位武靈強者同行了這麼久。
幾個月還背地裡叫人家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