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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慌亂的爹,坑爹的兒

2026-09-06 23:52:09 作者: 雨夜出門人

  謝寶定暗嘆,自己的修養果然還是不夠,這就一點風吹草動,他就慌亂的不行。

  只要他的兒子謝廣坤和世子沒出事,哪怕再多死幾個人都不怕。

  那就順路去五城兵馬司看看,正想著換官府,外頭便跑進來一個小廝。

  那小廝一見他就撲通跪下:「謝大人!不好了!世子殿下被送到城南醫館去了!大夫說……說世子殿下左側耳朵被整個削掉了,以後都長不回來了!」

  謝寶定的臉色頓時煞白:「什麼,世子受傷了,耳朵還被割了?」

  驚魂未定之際,小廝吞吞吐吐道:「還有……還有。」

  謝寶定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還有什麼,一次說清楚,再這樣一驚一乍,我宰了你!」謝寶定一把揪起小廝。

  「世子....世子,胯下受了重創,怕是……怕是以後都不人道了!」小廝被嚇得直哆嗦。

  他急忙鬆開書吏的領子,連官袍都沒換便衝出後堂,徑直往沖向大門外。

  他剛剛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世子如果沒事,這事還有轉圜餘地。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下子他直接感覺到天塌了!

  正月里的寒風灌進領口,謝寶定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大豐國的世子,在京城被一個贅婿帶人打斷了命根子。

  這事若傳回大豐國,還議什麼什麼?

  西北十六州還談什麼?皇上那邊他怎麼交代?朝堂上那些早就看他不順眼的人會怎麼藉機發作?

  原想借著這次議和的事情,讓兒子謝廣坤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好讓謝家在朝堂上的地位漲上一漲。

  卻沒成想弄成了現在這副爛攤子。

  謝寶定閉上眼深呼吸,再睜開時眼睛裡多了一層陰狠。

  他轉身朝車馬行快步走去,邊走邊吩咐身後跟著的書吏:「備車,去五城兵馬司。」

  

  另外差人進宮遞話,就說謝寶定有要事求見陛下。」

  馬車在暮色中疾馳而去。

  五城兵馬司的牢房又潮又冷,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和霉味。

  謝廣坤坐在石板上,黃淮左在他左側臉頰扇的巴掌印清晰可見。

  他髮髻散亂,再也不見之前半點從容,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謝廣坤目光在昏暗的燈火下閃爍著怨毒:「姓黃的,等老子還能出去,一定弄死你。」

  「吾兒,你可還好?」監獄外,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父親?」他看向鐵欄外,謝寶定就站在那裡。

  謝寶定來的倉促且急促,官帽都歪了,髮絲也是散亂了。

  謝廣坤愣在當場,這....與他現在的樣子何其相似,難道....

  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湧上心頭。

  「難道....父親,事發了?您...終究是還是落網了。」

  畢竟世子出了事,謝家擔責也是情理之中,他只是沒想到父親會這麼快就被抓了。

  「你這孩子,莫不是腦殼壞了,什麼落網部不落網的。」謝寶定有些煩躁。

  「父親,難道您不是被抓了嗎?」

  「什麼被抓,都什麼時候,還在嘴貧。」

  謝廣坤這才鬆了口氣。

  獄頭打開門,讓謝寶定進去。

  謝寶定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兒子。

  他看見自己兒子臉上那道巴掌印、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戾氣。

  「跪下。「謝寶定厲聲道。

  謝廣坤愣了一下:「父親?」

  「我讓你跪下。」

  謝廣坤還是跪了下去,隔著三步的距離父子倆就這麼一個站一個跪對視起來。

  謝寶定從懷裡拿出一錠銀子,塞給了背後的獄頭:「勞煩,我們父子有些話要說。」

  獄頭接過銀錠,掂量了一下:「姓,儘量快點,別讓我難做。」

  「一定一定。」

  獄頭轉身離開了這裡。

  謝寶定重新看向謝廣坤。


  「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說給我聽。」謝寶定的聲音十分嚴厲,「一個字都不許隱瞞,要是被我發現你瞞我,老子打斷你的腿。」

  謝廣坤咬了咬牙,從他帶著梁君彥去醉仙樓、到如花放走兩個花魁、到追到城南破院發現人已經走了、又追到巷子裡把沈家小姐的馬車掀翻。

  再到黃淮左削了梁君彥的耳朵打斷了他的命根子。

  他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只是說到「世子想搶沈家小姐」時,聲音小了很多,明顯底氣不足。

  謝寶定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謝廣坤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父親粗重的喘息聲。

  然後謝寶定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一巴掌狠狠摑在謝廣坤臉上。

  「蠢貨!」謝寶定咬著牙,「你帶人去堵人,為什麼要選在大白天?為什麼要選在鬧市街頭?你腦子被狗吃了嗎?」

  「你要綁人你半夜去不行嗎?你非要大張旗鼓招搖過市,滿城百姓都看著你謝廣坤帶著狗腿子在街上搶女人!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幹了什麼事是嗎?」

  「在這京城,除了勛貴之家,什么女人沒有,非得盯著兩個花魁女子,我當初是怎麼沒捂住褲襠的,蹦出了你這麼個敗家玩意。」

  謝廣坤不敢說話,他從未見過父親發這麼大的火。

  「還有那個沈家小姐!」謝寶定的聲音放低。

  「沈萬三那條老狗平日裡不聲不響裝鵪鶉,可他女兒是他的逆鱗你知不知道?你動誰不好非要動他女兒?」

  「剛剛經歷了臨安暴亂,陛下正在氣頭上,正愁沒人拿來開刀,你是嫌謝家死得不夠快是嗎?」

  謝廣坤咬緊牙關:「父親……那世子非要動手,兒子攔不住……」

  「攔不住你不會跑?你不會把人往暗處引?你非要當著半條街百姓的面跟沈家的馬車槓上?」

  謝寶定越說越氣,抬起腳想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已經捅到順天府,陛下親自下旨嚴查,還力保沈家贅婿。」

  「知不知道明天一早就會有人參到陛下案前?知不知道朝堂上那些等著我下台的人會怎麼借題發揮?」

  謝廣坤終於慌了:「父親……那現在怎麼辦?世子那邊……」

  謝寶定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大豐世子被打殘已是事實,遮掩不住了,現在的情況京城幾乎人盡皆知,他想管也管不了,先保住謝家再說。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皇上面前把姿態放低,把事情定性為「兩家子弟爭風吃醋、誤傷友邦使臣」。

  再藉機表忠心,把禍水從「破壞議和」引到「民間糾紛」上去。

  可,這個前提是沈萬三肯閉嘴。

  他睜開眼,看著不成器的兒子,真是恨鐵不成鋼。

  「你在這等著,哪也不許去,我去見陛下。」

  謝寶定轉身大步走出牢房,上了馬車直奔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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