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你醒來,唐布衣長出一口氣:「你還真是找死啊師弟,練功這麼勤奮,大晚上給自己練的走火入魔了。」
「好在我來得及時,你才沒給自己玩死。」
「我走火入魔了?」你一怔,從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種情況。
內觀己身,之前修得的內力早讓你融為一爐,不分彼此。
可另一團卻游離在外,那股至清的內力也同樣至極的霸道,和你體內其他內力格格不入。
在你入定之時,兩者衝突,消磨了你不少內力。
你清醒時還能控制,彼此相安無事,要再入定。
「師弟,這一個月你不能再這樣運功了,你體內真氣相悖,功力大打折扣,若還和今天這樣一味催谷,只怕真會七竅流血而亡。」
「找死也要選個舒服點的死法,你這麼有本事折磨自己,我還真佩服了。」唐布衣繼續道。「你沒了誰以後和我說相聲去?」
「這就是我的極限嗎...」你想。
「遠遠不夠啊。」
「大師兄,你說的我也知道,但我也有我的堅持。」
唐布衣打量你幾眼,覺得師弟好像有點變化。
「呃,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如此執著。」
「師弟,你要真想練新內功,就把舊內功散掉吧。」唐布衣說。
你恍然大悟,之前學過的武功雖然有些衝突,但總歸能靠自己調和好,如今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水火不容的情況,經他一提點,才反應過來。
「沒錯,你這八脈逆行,氣血混亂,自是內力衝突所致。」唐布衣道。「散掉一種武功才好。」
「搞毛啊,你怎麼說的輕描淡寫的,好像噓出去一樣!」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找死的人,會注意的。」
「這可不是注意一下就能解決的事情啊。」唐布衣搖頭。
「話說回來,你怎麼又來煉丹房了?」你問。
唐布衣是大晚上來的,還帶著被褥,看起來也要在睡覺。
「搞毛,你真有龍陽之癖啊,離我遠點。」
「我也不想擠弟子房啊...」唐布衣說。
「二師兄的床還沒動過,滾裡屋睡去!」
「呃,按理說是該如此,可師弟你說話好曖昧。」唐布衣做出一副快吐的樣子。「別讓人誤會了。」
「明明是你來找我的——?」你被他氣到啞然。
你打了盆水,洗臉清醒一陣,又盤膝坐下,唐布衣愣愣看著你。
「師弟,你還不睡?」他問。
「我總要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隱患。」
「哦。」唐布衣頓了頓。
你閉目自檢,可是幾個周天之後,忍不住又悶哼一聲。
「師弟,跟我走吧。」
「去哪裡?」
「臥雲崗。」
「我不是說了不去。」
「於三昧盡,如無所盡,悉令都盡。」唐布衣忽然道。
「?!」
「其無生者,不令興起,燒盡眾欲,本末清淨,悉無所生,令不復愚,無所更歷。」
「一切諸法,曉了清淨,平等正受,遵修寂滅,察諸所更,滅盡三昧,而以正受。」
他背的正是寂滅三摩地的內容。
「寂滅三摩地!?」
「師弟,你練的是這個吧,邪教的武功你也敢練,好大的膽子。」唐布衣說
「是..可...這...這...大師兄,你怎麼會?!」
「嘿,你也不想想你那本秘籍哪裡來的,一開始可是我撿到的。」
「這書是唐錚給你的吧?」
「...是唐芳師姐給我的。」
「差不多,既然你練行此功,我也就直說了,照你這樣練下去,最多七天,就會暴斃身亡。」
「?!」
「師弟,你太急切了,寂滅三摩地練的是心,急躁不得,於非常身得非常心,修來的是天地間最純淨的內力,你覺得能容得下體內雜質嗎?」
「可她的時間也不多了...」你說。
「她是誰?」
「...我妹子,葉雲裳。」
你當下把雲裳的病情告訴唐布衣。
大師兄肯定有辦法。
「怪不得。」唐布衣點點頭表示理解。「倒沒想到為了葉家妹子,你竟願意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唐芳師姐也說除了此法,再沒其他了。」
「對了!」
「大師兄,你也會這法門,有沒有練過!?到時候你幫忙,我再學習觀橫針還陽針,起死回生尚未可知..」
「...」
你不說話了,唐布衣冷漠的看著你。
「能共一息的,定是願意互相交付性命之人。」唐布衣搖搖頭。「且不說葉家妹子願不願意,我哪有那個心性。」
「何況,退一萬步來說,師弟,且不說我施功如何,你有幾分把握扎全這套針法呢?」
「是嗎?...我說了奇怪的話。」
「不過這寂滅三摩地,我確實練過一陣,多少還是有些心得。」
「所以一起去吧,別自己瞎練了,路上我教你。」
。
正心堂,掌門臥室。
「師父,你究竟要睡到何時才醒?怎不起來大發雷霆?我難得在家待這麼久,你卻老是在睡,真沒意思,要是發完脾氣,偶爾也嘉勉我吧。」
「這回我出門,辦了一件合你心意的大事。用你的絕招,斬下了金國元帥的腦袋,當作暗器丟人,哈哈哈!」
唐布衣大笑。
「....」
沒人回答。
唐布衣繼續說:「小師妹一早就來請安,待到方才,才乖乖去練功。
「聽說她日夜來拍拍你,天下再沒如此乖巧懂事的人兒了吧?你該起來多陪陪她,她可有多仰慕你啊。」
「不過要我娶她為妻,您老人家還是高抬貴手吧,小師妹不是不好,但我從小視她如親妹一樣寵著,試想了一下將來,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啊。」
「還有唐嫣那丫頭,這幾日也有消息了,居然真給她當上世子妃了,以後可不能和她開玩笑了,您平時那麼寵她,她嫁出去也不起來看一眼,等到日後拜堂的時候也沒人坐娘家那邊,也很慘吧,總不能讓三師弟過去。」
「話說三師弟代做掌門,把門中上下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比你都能幹。真不曉得你怎麼想的,幹嘛不將掌門之位傳給他,非得指望我呢?」
「我就不是那塊料,不想管人,也不想被管。」
「再不然,你傳給二師弟也——」
唐布衣頓了頓。
「當我沒說吧...」
「四師弟在到處尋訪名醫、靈藥為你診治、替你續命。」
「還有啊,趙活你記得吧?就是那個外姓弟子,到了這步田地,他還死心塌地,怪可憐的,差不多該收他入室了吧?」
「....」
唐布衣回家後又過了幾日,在你照顧下傷口好了許多,很快到了出發的日子,他來看望掌門,可掌門睡得很安詳,他說的每句話都沒人回答,只有紗簾被窗戶吹來的風帶的晃蕩。
掌門靜閉著眼睛,臉上的皺紋都很祥和。
唐布衣心裡一酸。
「哎,真拿你沒辦法,既然你不醒,那我只得看著辦了。」
「你醒時可別怪我專斷,胡搞瞎搞。」唐布衣笑道,燭火晃了好幾下,唐布衣的笑容漸漸停滯。
「……那弟子便出門去打架了。」他輕聲說。「師父,多謝您,在我最頑劣、無可救藥的時候,沒有放棄我。」
「所以我也不會放棄唐門。」
唐布衣言罷,出了正心堂,唐門大院此刻已糾結了一批人,都在等他出來。
唐布衣今天要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