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唐布衣連拉帶打,與金烏斗得難解難分。
「你很虛呀,丟的暗器跟撓痒痒似的,沒吃飯嗎?」
「嘖。」
「這傢伙和石幫主一樣,皮粗肉厚,不下重手不能傷。」
「我倒不是不想殺他,可是散功的情況不容樂觀。倘若去盡,導致虛耗過度,怕會給另一人可趁之機,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可大大不妙。」
唐布衣暗道,扣緊袖中羽毛。
「我來了!」
「?!」
唐布衣眼前一亮,大笑一聲,又復自信。
」師弟,來得好!你在旁看著,我一招收拾了這個胖子!」
」好大口氣,想要一招收拾我,就憑你還——」金烏上人說著說著,便停了。
他看見了羽毛。
滿天的羽毛。
下一刻,他所占的空里流光縱橫,金烏上人避無可避,渾身血肉橫飛!
他整個人在這縱橫的羽毛中不斷打著擺子,像是這流光支撐住了他的身子,飆血的人在跳著奇異的舞。
金烏撲通一聲栽在地上,每一道傷痕都深可見骨。
飛燕流星翎!
又是這可怕的的武功!
唐布衣收回羽毛,晃了兩下,這樣的絕招極耗內力,已讓他真氣去盡。
看著金烏上人的屍體,唐布衣心有餘悸:「連龍姑娘都中暗算被弄倒了。若非他們小覷了師弟你,合二人之力,要除掉我已經綽綽有餘了。」
「謝啦,師弟,好險有你同行。」
「自家師兄弟,客氣什麼?」
「哈哈哈,好,回頭我取出珍藏的猴兒酒來,再請你吃一頓好的。」唐布衣也笑道。
「好耶!」你歡呼一聲。
「二位笑得未免太早。」
林間風聲倏然驟停,淡淡語聲緩緩響起。
你與唐布衣眼前光影一晃,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風姿逸塵的男子已然悄無聲息立於中間。
他眉眼含笑,從容抬手,輕輕搭在兩人肩頭。
「你是……!」唐布衣瞳孔微縮。
「申屠道長?怎會突然現身此地!」你心中大驚。
「咕?!——」
話音剛落,唐布衣與趙活臉色猛地一變,身軀不由自主地扭曲緊繃。一股磅礴的氣場自申屠龍體內緩緩散開,林間草木簌簌顫動,枝葉輕輕搖晃。
他佇在原地,衣袂輕揚,氣運縹緲,光華若神,地面散落的落葉枯枝盡筆直豎起,葉尖齊齊朝向他。
宛如朝拜神明。
「怎麼……內力源源不絕地流出!」你只覺渾身酸軟,丹田中那畢生所得的內力飛速流逝。
「那散功藥害我無法凝聚內力抗衡!糟糕!」唐布衣心中驚駭莫名。:「這、這簡直就像是當年左護法使的邪功——」
「哈!唐門不甚講究內功,亦不無小補。滋味辛辣,硬是要得!」申屠龍大笑。
「豈有此理,我、我竟連小劍都拿不動!」
「只要給我摸到袖裡暗器……!」
兩人劇烈掙扎,瘋狂催動內力,申屠龍卻胸有成竹,只輕輕一壓,手上力道再重三分,就化去了兩人所有的反抗。
「呵,就你兩個嘴上沒毛的年輕小輩,也想抗衡《吞天寶鑑》的壓制?」
「放屁,拼著丹田破裂,也必須掙脫桎梏!!」
「放屁,拼著丹田破裂,我也要給你一拳!」
「都是無用的掙扎。」申屠龍微笑,手上又重幾分。
「特別是你,趙居士,你這生來卑賤醜陋不堪的俗物,凡庸平常之人,竟也痴心妄想習武為俠?」
「你就該是人群里看不清臉孔的羔羊,任人宰割,越是掙扎越是流血,若是卑賤的人都像你這樣不認分,那還得了?」
「既懷揣著與你不相襯的功力,便由吾來徵收,以後為吾所用!」
「咕啊——」
「憑什麼!這是我自己練的武功!」
青筋暴起,每根血管猙獰可見,好像要噴出血來!
申屠龍眉頭一皺,加大功力,幾乎轉瞬,聚集起抵抗的內力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痛,刺痛。
渾身每根毛孔都泛著猶如著針扎一樣的痛苦。
一寸寸的,整個人從指尖開始變得無力,好像渾身的骨髓血管都被狠狠掐住,雖然跳動著,卻被硬生生抽離...
你心裡越來越涼,溺入水中的人看見一點點灰色的絕望泛起。
多少年在青石上的風雨無阻,練功時的九死一生,辛苦修煉,拼死也要救那個人的依仗,現在一點點都在消失。
「不...」
恍然間,又回到剛入唐門不久的,那個沒用的自己。
那時候沒有人教你武功,只好每天跟著師兄姐們身後,偷學一招半式武功,撿到一本可笑的連筆畫都在幻想裡面有什麼真意。
自己一不小心跟的近了,幾個兇惡的師兄就會把你圍在伙房毆打。
「就你這破爛根骨,還想習武、當大俠?」
「師叔伯們多年不收你入室,意思還不夠清楚嗎?」
「快別發夢了,該長大面對現實了吧,你天生就是拿鍋鏟的命。」
「哎唷,二位師兄,快別欺負人啦,我聽說他根本無家可歸不是嗎?」
「又弱又愛哭,你不服氣,學好武功打回來啊,一點志氣也沒有,比師姐妹們都軟弱,大家不要跟他玩了——」
「呸,就算入室給你學又怎麼樣?就你這樣的,出去當大俠只會怕別人嚇到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這麼多年過去,鬨笑聲依舊清晰,我是想作大俠,雖然資質平庸,根骨尋常,但是心懷夢想也不行嗎?這是我受人欺負的理由嗎?
唐門後山,蒙面黑衣人前。
「可是,晚輩的仇敵,不是今日欺我那三人。」
「哦?你話中有話,但說無妨。」
「晚輩真正的仇敵,乃是這個以貌取人的人間道!」
「晚輩若不能自強,無論到哪處去,這種事都會一再重演。」
段考場上,你高舉起帶血的右手,十幾年的憋屈化作撕裂一樣的咆哮!要粉碎那個軟弱的自己!
「我、我贏了?!我贏了!!看到了吧!我贏了!!」
我生來既非逸才,也沒得天獨厚、天賦異稟。雖然很少,不值一提,可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千辛萬苦努力得來的。
何以還要受人掠奪?!
「戰你娘親!」
少年放聲嘶喊,渾身咔咔作響,裂開的口子飆射而出幾道鮮紅,滾燙的血!
嗤!
斑駁的血跡燙在道袍上,如同滾燙的心,少年體內全沸騰著這樣不甘的血液!滴滴蒸著熱氣,申屠龍略有愕然,卻就在他愣神之際——
羽毛飄落,流光縱橫!!
咻咻咻咻!
飛燕流星翎!!
「戰你娘親!」唐布衣單手扣著衣袖,正是唐門絕學,天下第一暗器!飛燕流星翎!
申屠龍道袍破碎,咳出一口艷紅。
魔也會流血嗎?
「呵……竟不惜自傷,也要催運功力反擊。」
「好樣的,膽識令人佩服。」申屠龍咧嘴一笑。
「不愧是飛俠,這樣才有資格引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