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武功高強,你就算內力全在時也不敢說能制住他們,更別提現在。
眼前的唐衫半邊臉都是灼傷的痕跡,猙獰可怖,記錄著他前些日子拜入唐門經歷的苦難。
卻說那天大雨,唐衫在山門跪了一天,他從小聽著唐門的事跡長大,是以被唐守鴻矇騙,此次主動要求泡毒沙缸,走草地,以明自己拜入唐門的心智。
兩個唐門最嚴酷的兩種刑法,毒沙缸以五毒鐵砂煉成,觸之皮潰肉糜,草地則是鋪滿似草針的十丈長路,半尺高如青草一樣的針,禁用輕功。
走的每一步都實心實意,穿肉透骨,鮮血淋漓。
代價駭人,但用唐芳的話來說,能保住小命就已經是奇蹟了。
「好,打的痛快。」
「你小子人還不錯,實力也很強,等下要和我打嗎?」唐嬌嬌看向唐衫。
「嬌嬌師姐,這...」唐衫面露難色。
唐嬌嬌不待唐衫反應,已經逼了上去,唐衫嚇了一跳,運氣飛掠,唐嬌嬌緊跟不放,幾個起落,兩人消失在眾人眼裡。
。
「師弟,已經結束了吧。」三師兄趕到問。
「結束了。」
「呼。」他長出一口氣。「那就行,還好有你在。」
平時也不是沒有弟子離開,但像今天這樣,還在山門就鬧得如此之大的,還是第一次。
唐升沒有生氣,他定了定神,這才看向地上的那些弟子。
「哪位師弟師妹能說一下,什麼情況?」
「我來。」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幾個,不願意共患難,要走就走便是,還要在哪裡胡說八道。說什麼咱唐門是魔教,最近武林各大門派要圍剿咱唐門什麼的。」唐曉華道。
另一位弟子反駁:「這可不是我胡說,掌門年少時結下那麼多仇,大師兄也有樣學樣,到處惹事,大師兄沒回來之前,不是連出門下山都不讓嗎?那還不是怕了?」
想走的弟子們申辯。「說到底,三師兄您老人家也不覺得咱唐門能挺過來吧?」
「...」三師兄沉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們果真想走?」他問道。
「沒錯。」
「先不說現在唐門有救沒救,在山上待了這麼多年,我們大家也有感情,就算一直留著也好。」弟子們又說
「可我留在山上卻看不到希望啊,三師兄,您知道嗎?」
「你團練讓大家學的都是些基礎招,這麼多年了,也就糊弄一下入門的師弟們,四師兄呢,好吃懶做,團練的時候盡想法子坑錢,也不教什麼武功...」
「這樣子,我們學的東西也處處矮人一頭,別人看了我們只會覺得好笑。」
「要我們怎麼保護唐門?怎麼挺起胸膛,驕傲的說我們是唐家人呢?」
「什麼都沒有,只靠那可笑的骨氣嗎?」
「...」
「再說說三師兄您吧,對外文文弱弱的,也不找廣東唐門和上官家尋仇,只是一味關上山門當縮頭烏龜。」
「本來大師兄回來,大家又有點盼頭,可他現在也不在了。」
「再留下來也是等死而已。」
「...」
「...三師兄,別怪我們,如今是沒辦法的事情,所以,放我們離開吧。」
言罷,弟子們不再說話,不少人看向唐升,一雙雙眼睛直直的。
有的抱歉,有的急切,有的麻木。
可無一例外,都是失望。
唐門不該是這樣。
唐升嘴唇發白,囁動了幾下,他想說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
「大家,聽我一言——」
「師弟,你讓開吧。」唐升疲憊的對你說,他轉身看向廣場上所有的弟子,朗聲道:「還有想走的,也可以站出來,我身為代掌門,絕不阻攔。」
「三師兄?」你一驚。
這種時候,怎麼能讓大家離開呢?
唐升卻只是搖搖頭。
曲未盡,人已散,心不在此,何必強留。
難道叫上大家一起等死不成?
這天,不少人離開,唐升站在山門前面,久久不言,人一走,更顯得門庭冷清,黃葉滾地。
說起來,這裡似乎有幾日沒人掃了,門樓上那偌大的唐字也落了灰,結了網,三師兄拿起掃把,挽袖勞作,他一把年紀,干起粗活卻格外認真,一絲不苟。
你一時不知如何寬慰他,只是陪著他勞作,把大門打掃的一如往常,一些掉了的朱漆要明天再刷了。
太陽落下。
「師弟,我這個掌門當的是不是很失敗啊?」
唐升坐在石階上,形影孤單。
「掌門,何出此言。」你問。
「還是叫我三師兄吧,聽起來順耳一些。」唐升嘆口氣。「我既不能給大家希望,也不能領著大家報仇,更別提教那些高深的武功。」
「說是唐門,現在也只剩下名字叫唐門了吧,哈哈。」
「大家說的很對啊。」
「三師兄...」你猶豫了下。
「我只想著大師兄回來,就可以辭去掌門之位,卸下重擔,可沒曾想這一趟如此兇險,大師兄竟遭不幸。」
「連師弟你也差點。」唐升苦著一張老臉說:「早知道多喊些人和你們一道了。」
「極樂魔尊現世,這是誰也料不到的事情,說出去也不大有人信吧,三師兄,你何必自責。」
「算了,不聊這些了。」
唐升搖搖頭。「再怎麼苦,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我想了一下,打算和唐芳師妹商量商量,有想學毒醫的,由她教授。」
「再讓四師弟下山一趟,看一看山下的買賣,還有外堡的鄰居們,不要斷了往來。」唐升說。
」藏經閣也對大家開放借閱,事到如今,也沒什麼東西藏了。」
「...」你莫名的猶豫了下。
「好。」你還是點點頭,三師兄安排的有條不紊,想來心裡早有想法。
心下稍寬,唐門該做的事,不會因為掌門或大師兄出事而荒廢。
唐門依舊是那個唐門。
三師兄笑笑,拍拍你的肩膀。
「絮絮叨叨的說了這麼多,天色也黑了,這便走吧,師弟。」
「希望今天這些人,是最後離開的了。」唐升緩緩起身,看向遠處正逐漸沉澱紅色的天穹,背手轉身。
「希望以後,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