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亂講!你別聽他的,我們走!」雲裳扯你衣袖。
「我倒是想走,你倒是看看道長讓不讓我們走啊。」
「秀兒,你呢?可曾聽過嗎?」鐵冠道人問。
「弟子……弟子不知。」段智秀還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怎麼,原來連你也不知道啊?枉你們倆蠢笨玩意掏心掏肺,這不是全被這兩兄妹蒙在鼓裡嗎,真可憐!」
」沒法子,只好老道來點破了。」
「野利察漢在西夏位極人臣,亦是她中原葉家同脈的族叔。」
「若說「李元棄」,你們中原武人就不陌生了吧?」
「李元棄?那不是昔日助紂為虐,後來更掀起白風峒變亂的元兇——極樂教左護法嗎!」你想。
「沒錯,這葉家小姑娘,正和極樂教有關。」
你看看雲裳,後者微微蹙眉,緊咬紅唇,不做解釋。
「道長,你跑到唐門為徒弟出頭,動手傷人,已經不合江湖規矩,而今更信口雌黃含血噴人,未免有失高人風度了吧。」你說。「我還正想請教,貴派出了叛徒,害我大師兄性命,這事是不是該還本門一個公道?」
「你說那回事兒呀,是,貧道也覺得是青城不地道,唐三俠給我掌門師弟寫信示警,他居然不信!唉,真是個糊塗玩意兒。」鐵冠道人附和說,很是贊同你的話。
「師父,你怎相信他們說詞...說師門的壞話?」
「呵呵,信,我當然信。」
「因為老道我呀,便是他口中說的奸細。」
鐵冠道人笑道,那張鐵俑般的臉笑意好像用鐵水凝固成了面具一樣,粘在臉上,看久了竟覺得陰森可怖。
「你不是好奇為師何方神聖嗎?此時此刻,便教你知道為師名諱。」
「十里兵征寒鐵光,百年壽封汗青榜。千尺深埋無名骨,萬古寺葬~誰家郎!」
他伸手,真的血淋淋的從臉上撕下了那張鐵俑般的皮,下面的骨肉鮮紅活潑,白骨之間的肌肉和跟腱還在躍動,可依稀能從裂開到耳朵根的骨架看出他的笑意
無相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眼珠轉動一下,直直的看向你們。
「老夫正是昔日修羅王馬前刺侯,今日千燈樓主心腹大將,千面人魔,無相祖師。」
「你……你……。」
「你……你的臉…」雲裳嚇得聲音都在發顫
千面人魔惡名遠揚,行蹤詭密,每有傳聞,無不是駭人聽聞的血案,你等自小便聽人說,恐懼根深蒂固,如今親眼得識廬山真面目,盡皆駭然。
「不……不!」段智秀抱著頭喃喃道,不肯接受眼前的一切,岳王寶藏夢碎的時候,也不曾見他如此抗拒。
「這不可能,我不認!我段氏子孫焉能與邪魔歪道為伍,令宗族蒙羞!」 他大聲喊。
「蒙羞?迂腐的蠢材。」鐵冠道人,不,無相冷哼一聲,森森的牙齒開合,沒了皮肉包裹,舌尖發出的聲音像是漏風的鼓一樣,嘶嘶泄氣。
「你背叛結義兄弟的時候,那股子狠戾果敢的勁兒哪去了?你很早以前便犯了錯,早已不是正派中人了。可別事到如今,才良心發現。」
「那、那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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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為了推翻昏君政權、為了國家大義,才犧牲小我舍卻的私情!跟明知對方罪大惡極卻還同流合污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段智秀大聲反駁道。
「好冠冕堂皇,嘖嘖嘖,臉皮夠厚、夠無恥,曉得自欺欺人,果然沒有看錯人,是個繼承衣缽的好苗子。」無相依舊笑呵呵的,這點時間,他已經又長出了一些皮肉,勉強帶動眼角,顯出笑意,哪裡的新皮,正像白蛆一樣蠕動,長得很快,
「本公子拜的,是青城派鐵冠長老,不是你這冒牌貨!」段智秀大聲道。
「呵呵,你可要仔細想清楚了,再開口說話。老夫出自千燈樓,千燈樓的靠山,則是西夏。你若還想實現復權的野心,為師給你指的,豈不是一條現成的明路?」
「反之,你要跟老夫翻臉,就該做好覺悟了。當一個臥底奸細自白身份的時候,便是打算不留活口的時候。」無相不屑的說。
段智秀尚有一截傲骨,兀自糾結掙扎,無相為了雲裳而來,卻不著急動你們,有著貓戲耗子的閒心。
夜色嶙峋,沉重的叫人喘不過氣,你心中有感不妙,無相人魔的壓力太大了,從他手中逃脫,真是天方夜譚。
沒有辦法了...
「雲裳,趁他們說話,你聽著。」
「是。」雲裳點點頭。
「別回頭,拼盡全力往後山跑,越過傍晚的小溪,往地勢低的方向跑,設法下山去,別回唐門,說不定來路已斷。」
「那你呢?」雲裳問。
「我負責拖住他們,待你脫險,便斬斷繩索。這棧道懸空千丈,饒對方武功再高十倍,摔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條。」
你說,死死盯著無相和段智秀的方向。
雲裳一愣,恍然間,她好像又回到那個肅殺的冬天。
「——我來牽制李紫穹。」葉雲舟信誓旦旦的說。
一晃,就是段智秀帶來的噩耗。
「雲裳,戰場瞬息萬變,不是紙上談兵可以概括的。我和師兄們,都盡力了。」
難道又是這樣嗎?因為我的緣故,又要讓他們置身險地嗎?
「不行!絕對不行!」雲裳大怒,放聲道。「我不是要你別管我閒事嗎?!誰希罕你……」
逃走的時機也只轉瞬即逝。
無相似乎有所察覺,那雙空蕩蕩的瞳孔晃了過來...
「給我閉嘴,跑!!」你的聲音更大,狂怒如獅,瞬間蓋過了她的聲音,雲裳抖了個激靈,下意識的撒腿就跑。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