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現在跳下去給我買!」
「我走了默鈴背不動你。」
「這倒是,餓死我了!喂,默鈴,我們把他吃了吧。」
「我不要吃師兄。」小師妹大驚。
「也是,哥哥吃起來也是臭的說。」
萬幸你們還是趕回了山上,煙花是盛會的尾聲,山上還有人吃飯,是三師兄和四師兄。
也不知今晚什麼風月,竟讓他們兩個人把酒言歡了,兩人是頂親的師兄弟,唐門還輝煌的時候就在,十多年朝夕相處,自然有聊不完的話,話說了一句又一句,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後菜沒吃幾口,酒喝不了不少,反倒便宜你們。
雲裳餓的不行,坐下來就吃,吃的歡快,三師兄和四師兄看你來了也很開心,給你滿酌上一杯,小師妹也討了一杯酒,眾人推杯換盞,聊起幾年前的中秋,唐門人丁還旺的時候。
你那時候已經開始做飯了,忙了一天才給菜式備好,累的在廚房就睡著了,最後是大師兄順了壺酒來廚房找你,把你灌醒又大笑,他總是這樣,你說這是七年前的中秋。
四師兄卻說是這事是五年前的中秋,他那天因為下山經商回來晚了,就等著你熱菜,也在這個地方,你們正心堂門口把酒言歡,他把大師兄也拉上了,所以大師兄灌你的時候他也在場。
「屁!你說的是四年前了!我之前那有資格上桌吃飯!」
你讓三師兄和四師兄自罰一杯,罵他們記錯日子不講義氣,他們也哈哈大笑,卻道你記得比誰都清楚。
小師妹坐在旁邊靜靜地看你們,小口抿著酒,她不餓,看你們這麼高興,怔怔的盯著你手裡的酒杯。
你猜小師妹的意思是說她也能喝酒了,雲裳這時卻搖頭,她猜小師妹的意思是想吃冰糖葫蘆。
三師兄和四師兄又復大笑,雲裳惱的去翻四師兄的箱子,四師兄平時嚴防死守,沒給小妮子得逞的機會,這次還好你拉她拉的得快,四師兄卻是笑笑說沒關係,其實他今天換了個箱子,裡面什麼都沒有。
你才注意到四師兄沒出門做生意一段日子了,卻每天都忙著收銀子,不知道在做什麼。
師兄弟妹幾人索性不吃飯了,坐在正心堂門前,舉起酒杯,雲裳舉起手裡的雞腿,小嘴吃的油乎乎的,大家彼此都是親近的人,早已是家人了。
燈光通明,門檐下的紅燈籠亮的發白,比那屋檐上被星星圍著的圓月都要亮,平時素說月光清暉淒冷。可如今人間溫暖了,反倒更顯得月光淒冷,因為如今只有它月亮孤零零的掛在天上,你們抬頭看不見星星,天上星許是都做人間燈了。
小師妹扯了扯你的袖子,你問及,她小聲說剛才不餓,現在也有點餓了,小師妹喝了點酒,頭暈暈的,說話的聲音都酥酥麻麻的,靠在你肩膀上,說不出的依賴,只見美人紅顏,叫人看了恨不得親上一口。
冰糖葫蘆雖然沒有叫買的,但有甜月餅,你掰下一小塊餵給小師妹,她嗚喵一口含著指頭吃掉,雲裳大怒,放下手裡的東西把剩下的餅都搶了過去,小師妹惱的又從你手裡搶了一塊。
雲裳本來不喜歡吃月餅,喝了酒此時竟較上了勁,喝醉的小師妹格外任性,半分不讓雲裳,兩個小傢伙一人抱著一塊月餅啃了起來,你心裡暖洋洋的,將溫香玉軟摟在懷裡,然後被她們在胳膊上齊齊咬了一口,頓時疼的齜牙咧嘴。
兩人對你置身事外很是不滿。
卻道餅甜襯燭暖,清酒對紅顏,惟願天上月,來此人間。
唐門近一年來的風風雨雨,終於能得片刻喘息。
小師妹靠在你肩膀上,雲裳已經鑽到桌子底下去,枕著你的腿就睡著了,四師兄這才說起他自己的事。
「記得我時常在說,要組建一支旅行商隊,遠遊經商,去看看世面嗎?」
「是有這麼回事。」你說。
「現在已經準備好了。」
「...」
「....」
他用像在商量晚餐的尋常口吻,說著道別的話。你們頓時噎住了。
「幹嘛,我不是預告很多回嗎?難道你們都當我耍嘴皮子而已?別當我跟師弟一個德行,他嚷著要走,結果死皮賴臉黏在唐門,我可不一樣,下了很大決心的。」四師兄說。
他原先定好的商隊不知為何解散,就自己從頭籌措,耽誤了些日子,如今大事告一段落,又見黃道吉日,終於狠下心發起決行,唯恐自己依然不舍,昨天以前就安排商隊陸續出發,今天便是最後一天了。
「四師弟,一路順風。」
你和三師兄只是舉杯相對,三人把酒言歡,一夜之間,將過去種種酸甜苦辣都回味一遍,有時哭,有時捧腹大笑,相互扶持至今,目送人來人往,終於到了各奔東西的時刻。
你們既是同門,也是沒有血緣的家人。再有月會,也只剩下你和三師兄,還有小師妹了。
此去後會恐無期,且以杯中新釀酒,送舊友遠遊,天明時分宴席才散,拂衣拱手,不挽留。
。
八月將過,距離小師妹招婿已經快過去三個月了。
雖然一時鬧得沸沸揚揚,但總算風平浪靜。
江湖上卻暗流涌動。
各大派去歲均遭魔教毒手,南宮老太爺又新喪,再難團結一致。
江陵那場和畜生道的大戰過後,餓鬼道、地獄道皆是蠢蠢欲動,和武林各派正道的衝突愈演愈烈,更何況還有行蹤詭秘的人間道,一直潛藏在暗處未曾現身...
崆峒掌派人之爭落下帷幕,卻無一人能服眾人,群龍無首。
極樂魔教重出江湖的事情令人心惶惶,雖然崆峒和青城矢口否認,但如今金烏的身份已經坐實,青城的壓力驟然增加。
如今江湖紛亂不休,誰也不服誰,人人爭名逐利,朝夕之間便有尋常人家落得家破人亡。
這段時間你九轉輪迴功大成,一得一失,厚積薄發,加上雲裳人丹,足有半甲子的功力,堪比鄒博掌門,雜學頗多,其中又獨練成道家神功陰陽奪,點蒼颯沓流星劍兩門絕學。
小師妹出嫁的風波也只在江湖上留下了兩三句話而已,兩個月來,三人總形影不離,彼此依偎,好像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