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旅行團要來參觀TVB食堂?有冇搞錯?
「喂,你這!」
洪金寶的手直直地指向燒烤鐵槽,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半天才從嗓子眼擠出三個字。
凌雲說完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熬夜一整晚,雖然賺得盆滿缽滿,可困也是實實在在的。
昨天一晚上加今天早上,經過好幾輪加單,他攏共進帳九千八百七十四文,扣掉贈送和雜七雜八的開銷,利潤還有六成,也就是淨賺了五千九百二十四文二毫。
將近二十個小時的辛苦,更大的收穫是烤這個技能被硬生生頂到了五級。
【您選擇了天賦:松風竹韻吹火扇。】
【綁定廚具:炭火燒烤架。】
說明:你能控制微量的風,能感知火焰。
你能精準控制氧氣注入量,讓奄奄一息的炭火瞬間吹成熾白烈焰,既能助烤,又能用風壓、火焰鎖住肉汁。
你將擁有火焰的感知,能感應到食材的細微變化。
你的感知力、反應力獲得1.5倍提升,使用時,你的精力也將額外加速消耗。】
控風。
又是一個完全超越了人類極限的能力。
這樣的能力。
一定能催生出跟從前完全不在同一個維度上的菜。
凌雲把剩下的炭攏到一處,抓起一把串好的羊肉往烤架上一鋪。
念頭稍動。
風從烤架的縫隙間急速湧入,炭火猛地竄成白熾色的烈焰,火舌舔上羊肉的邊緣,發出密集的滋滋聲。
洪金寶被那陡然竄起的火苗驚得往後連退了兩步。
三十公分高的火焰,已經足夠傷人了,哪怕退開了,那股熱浪還是滾燙地撲在臉上。
凌雲神情自若,手腕翻轉間,鐵簽子在火焰里上下翻飛。
一分鐘後。
「好了。」
凌雲取下一把色澤完美的羊肉串。
他實在太困了,怕自己嘗不出變化,便分了一半塞進洪金寶手裡,又打了個哈欠:「嘗嘗。看看跟昨晚有什麼不一樣。」
「好。」
洪金寶膽戰心驚地接過。
他不是廚子也知道,正常烤這麼厚的肉塊,速度絕不可能這麼快。
可既然是凌雲說的,哪怕手裡攥的是生肉他今天也非吃不可。
這是誠意。
吃完就可以跟人家坐下來聊電影的事了。
這就是他這個年代的人物,在邀請別人合作時,覺得必須展示出來的誠意。
他把心一橫,閉著眼睛張嘴就咬。
牙齒切下去的瞬間,滾燙的汁水滋地濺出來,嚇得他渾身一哆嗦,隨即鋪天蓋地的濃
香從舌根底下翻湧上來。
他把那層焦脆的外殼碾碎,稚嫩的羊肉被擠壓出藏在纖維深處的甘甜,那股甜味不是調味,是從肉里自己長出來的。
「好好食啊。」
洪金寶猛地睜開眼,低頭盯著手裡的羊肉串,一副見鬼的模樣。
這肉看起來跟昨晚的沒什麼兩樣,可吃到嘴裡的層次卻明顯又往上拔了一整個台階。
原以為昨晚就已經夠好吃,沒想到你還能更強!
「這你怎麼做到的?」
洪金寶擼下兩串一起塞入口中,用力咀嚼。
「秘訣來的。」
凌雲微微一笑,看見洪金寶這個模樣,他就知道成了。
他自己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天!
沒想到這羊肉真能在這火焰加持下再上層樓,甚至突破了原本的美味上限。
吞下肚後。
凌雲立即想明白了原因。
猛烈的火焰被他的感知精準地收放著,外殼結成脆殼的速度快了一截,裡面的肉也能剛好斷生,把裡面的肉汁鎖得死死的,處在最稚嫩多汁的那個臨界點上。
極品的食材,被天賦強化過的炊具,再加上剛到手的新能力,三重疊加,把這道原本就已經站在頂端的菜又往上託了一層。
創造出了一個小小的奇蹟。
要是拿武俠小說的講法來說,這就是他的新絕招、獨門秘籍,是能令人聽見就震驚或者凝重的大殺招!
「好啦。」
凌雲把空簽子擱在桌上,臉上的笑意一收:「咱們聊聊電影吧。」
「好啊。」
他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洪金寶抬手在臉上重重揉了兩把,揉去了將近一夜的困意和疲憊。
兩個人坐下來認真聊了一會兒,可很快就發現彼此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洪金寶翻來覆去地問凌雲的功夫師承,想要從他的功夫找個切入點,看看如何跟美食融合。
可凌雲根本沒學過功夫啊。
他只是想讓更多人看見自己的廚藝,在廚師這條路上攢下足夠響亮的名聲。
兩個人繞了幾圈,互相都沒得到滿意答案。
最後洪金寶決定先找人寫個劇本看看再說,雙方交換了聯繫方式,禮貌分別。
洪金寶進酒店開房補覺。
凌雲招呼雅克收拾東西,把烤架和炭火搬上車,回家倒頭便睡。
就在他蒙頭大睡的當天傍晚,一個剛回到酒店的旅行團,因為他的離去而徹底炸了鍋o
大酒店三零二客房。
一個還在上小學的男孩正趴在床上嗷嗷大哭,兩條腿交替著把床墊蹬得咚咚響,身子左右翻滾,眼淚和鼻涕糊了一整張臉。
「嗚嗚嗚,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我就要吃。我就說早上要吃的,你們非不讓,結果現在沒了。」
爺爺奶奶一左一右蹲在床榻兩側,兩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心碎。
爺爺把腰彎得幾乎貼到床面,不斷在大孫子耳邊輕聲哄著。
奶奶手裡攥著條手帕跟著孫子的翻滾軌跡來回追。
父母並肩站在床尾,瞧著發燥得孩子滿臉怒容,可被爺爺奶奶用身子牢牢擋著,一步也近不了。
這是個跟著旅行團從台灣來香江旅遊的家庭。
昨晚父母正好下樓碰上了凌雲,買了不少帶回來,父母和孩子全吃了,只有住在隔壁的爺爺奶奶沒趕上。
那孩子頭一口就吃瘋了,一口氣連擼七八串,奈何還太年輕,嘴角當場冒出兩個亮晶晶的燎泡。
父母嚇得哄他說明天再吃。
夫妻倆等孩子睡著以後實在沒忍住,又偷偷溜下樓去大快朵頤,沒想到早上孩子爬起來,在垃圾桶里翻出了那一大把光溜溜的簽子。
這下孩子就哭鬧著非要吃。
早上有旅行團送的早餐券,母親往窗外瞥了一眼,看見凌雲還在停車場沒走,便哄他說等白天參觀完景點中午回來再吃。
不成想晚上在外面吃過飯再回來,停車場裡空空蕩蕩,連炭灰都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孩子當場就炸了。
見孫子哭得嗓子都快劈了,爺爺趕緊又哄了起來,腔調軟得像在唱搖籃曲:「好好,乖孫,你想吃爺爺就給你買。」
他轉過頭,狠狠剜了兒子一眼:「不就是一點烤串嘛,去買就是了。」
「爸,那攤子都沒了,買不到啊。」
父親把兩隻手往外一攤,臉上的無奈真真切切。
若是能買幾串就能哄好。
他也不至於驚動爺爺奶奶啊!
他剛才已經去前台問過了,人家說了,那攤子不是酒店固定的檔口,連大堂經理都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再來。
而他們再過幾天就要搭飛機回台灣,這輩子還能不能撞上都是兩說。
「都怪你,都怪你!」
孩子一聽買不到三個字,鬧騰的烈度直接翻了一倍。
「先去買點別家的吧,安撫一下。不就是肉串嘛。」
爺爺推了推孩子父親。
兩口子只能趕緊下樓出門,在附近的食肆和士多店裡搜颳了一大圈:
糖果、汽水、魷魚絲、豬肉脯,滿滿當當拎了兩大袋回來。
可那孩子只掃了一眼,小臉立刻皺成了一團。
他嘴巴一癟,新一輪的嚎啕又炸開了:「我不要,我就要吃那個辣辣的、甜甜的肉串。」
「乖孫,這個也很好吃的。」
奶奶拆了一包豬肉脯,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片,舉到孫子面前晃了晃。
這豬肉脯也是辣辣的、甜甜的,以前大孫子可愛吃了,一拿出來就能哄好。
誰知今天她的大外孫把兩隻胳膊往胸前一抱,腦袋甩得跟撥浪鼓一樣:「不要。」
「去吃大排檔好不好啊,也是這裡有名的。」
爺爺又換了個方案。
「不要,不要,不要。」
連續幾次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孩子的脾氣全面爆發,把床上的枕頭、被子、自己的外套,連同父母剛買的那兩大袋零食,一股腦全踹下了床。
「瞧給你能的。」
父親的忍耐終於崩了,上前一步抬手作勢要打:「你再鬧,我明天就不出門,留下來專門打你。」
這孩子偏偏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倔脾氣。
分明就是你們背著我偷吃,現在還要打我?
他心裡那團委屈直接衝破天靈感,不等父親的巴掌落下來,他自己一頭就往床頭櫃的尖角上撞過去,嘴裡還在聲嘶力竭地喊:「我就要吃,就要吃,就要吃。」
爺爺一把伸手護住他的額頭,把他整個人往懷裡一兜,隨即轉過身,掄起巴掌在父親背上噼里啪啦地連抽了好幾下,吼得走廊都能聽見:「孩子要緊還是旅遊要緊,信不信我揍你。」
父親被揍得滿肚子委屈。
當年我犯倔的時候你也是這麼打我的呀,怎麼你孫子犯錯,挨打的還是我?
「我先出去再問問,指不定誰知道呢。」
母親不想摻和,趕緊退出房間。
來到一樓大堂,她才發現這裡也鬧翻了天。
帶團的年輕導遊正被人圍得水泄不通,四面八方全是嘰嘰喳喳的詢問聲,母親站在外圍聽了半天,耳朵里捕捉到最多的詞就是羊肉串。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覺得那羊肉串好吃到離譜。
要是只有她自己一家人覺得好吃,還能當是自己見識短,恰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
可這麼烏泱泱一大群人都這麼說,那就不是她沒見過世面,是那羊肉串真特麼牛啊。
要知道這年頭能來香江旅遊的,可沒幾個普通家庭,基本都是中產以上才有錢能來玩的。
他們這群人。
放在台灣哪個不是吃穿用度都挑好的那一檔,市面上常見的美食應該早被翻遍了才對。
難道整個台灣都沒有這種級別的羊肉串?
聽到這裡。
母親心裡也浮起了一層惋惜,腳下不由自主地挪進人群里,跟著一起追問起來。
眾人都想不通。
怎麼一家燒烤攤會連個聯繫方式都找不到呢。
「找到了,找到了。」
一個穿白襯衫的壯漢舉著一張皺巴巴的外賣單子從人堆外面殺進來,臉上全是打了勝仗的亢奮:「我問了樓上那個拍戲的劇組,這個老闆是有店的,看看。」
母親踮著腳往裡擠,在人頭攢動的縫隙里瞥見了那張單子。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她大半都不認得的菜名,可每道菜底下那一行行小字卻清清楚楚:
特色、古法、傳承,地域美食。
字裡行間全是沉甸甸的歷史感,光看介紹就讓人覺得味道絕對不會差。
更讓她心裡一顫的是。
羊肉串的烹飪方式是極其簡單的,而單子上隨便一道菜的工藝都遠超羊肉串,羊肉都那麼絕了,這麼多下了更多力氣的菜,得有多好吃啊!?
想到這裡。
孩子母親都覺得後悔早上沒去買點了。
「我打聽過了。」
白襯衫大哥舉著單子站在人群中央,聲音洪亮得像在做戰前動員:「這家老闆在大陸很有實力的,弄來了天南地北很多吃的,烹飪技巧又高,每個都好好食啊。」
「之前是專門被劇組請來賣飯的!」
「我已經找到了地址,待會一起去就有的吃啦!」
「好。」
母親跟著人群一起喊出了聲。
天南地北的食材?
光是一個羊肉串就吃嗨了,這麼多東西,光是順著單子往下看完介紹,都覺得一樣都不容錯過。
吸溜。
不知是誰咽口水的聲音,在忽然安靜下來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導遊呢。」
白襯衫大哥享受完了被眾人仰望的榮耀,把單子往口袋裡一揣,幾步跨出人群,一把揪住了那個正拼命往後縮的年輕導遊:「明天就安排我們過去。」
「明天?」
導遊的臉當場就白了,聲音尖得破了音:「不是啊,明天我們要去維多利亞港,要去坐遊輪的哦。」
「看什麼海啊,我在台灣也能看海啊。這東西錯過了,你下次給我送去台灣吃啊。」
白襯衫大哥面對眾人振臂一呼,嗓門又往上提了一截:「你們說是不是。」
「是。」
眾人的應和聲震得大堂吊燈都微微發顫。
導遊兩條腿開始往下軟,嘴裡還在顫顫巍巍地做最後的抵抗:「不行啊,行程定了要是亂改,我會被罰款的呀————」
見他還在拒絕。
那個看著斯斯文文的白襯衫大哥把兩隻袖子同時往上一擼,露出兩條盤踞在胳膊上的青龍,面目在一瞬間變得猙獰。
他一把揪住導遊的衣領,把人拎到與自己視線齊平的位置,聲音倒是不大,卻比剛才大吼大叫的模樣更嚇人:「幹你娘!老子是在命令你,不是詢問你,要是在台灣,老子早請你吃槍子啦!」
導遊不過二十出頭,一聽這口音就知道是碰上本省掛的角頭份子,兩條腿徹底失去了支撐力,整個人直往下墜。
可他還沒來得及軟倒在地,就被白襯衫大哥一把又拎了起來,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幾乎貼上了他的鼻尖:「幹你娘。老子跟你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
導遊渾身抖得像篩糠,聲音碎成了渣:「我立馬就去聯絡,確保明天能順利抵達。」
白襯衫大哥滿意地一鬆手。
導遊落地之後四肢並用,爬出人群這才起身,抓起前台電話聽筒的時候手指還在不停地哆嗦。
母親看到這裡,轉身撒腿就往樓上跑。
晚上七點,頂樓出租屋。
吳佳麗用凌霄給的鑰匙輕輕擰開門鎖,把門推開一條縫,探進半張臉,壓著嗓子喊了一聲:「老闆。」
在客廳地鋪上睡得正沉的雅克被走廊漏進來的燈光晃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看見門口是她,便從被子裡伸出胳膊朝凌雲的房間方向指了指,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老闆在房間,你自己去吧。」
說完。
雅克又扯過被子把腦袋一蒙,繼續睡了過去。
吳佳麗躡手躡腳地進了門,踮著腳尖走到臥室門口,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進來吧。」
凌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吳佳麗推開門,正好撞見凌雲穿著一條褲頭、赤裸著上半身從浴室里走出來,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凌雲將擦頭的毛巾遮住胸口,身子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半寸,用牆壁擋住視線。
「喂,怎麼是你?」
吳佳麗倒是坦然。
她直接走進門內,嘴角甚至還往上翹了翹:「老闆,你別害羞嘛。」
「不是啊。」
凌雲橫移兩步,直接跳上床把被子拽到胸口。
他前世也不是沒見過女人,只是重生以來他所有的心思全撲在廚藝上,這方面確實有點生疏:「男女授受不親,別敗壞了你的名聲嘛。」
「怕什麼,我都跟別人說是你女友了。」
吳佳麗渾不在意,彎腰把散落在椅子和地板上的幾件衣服撿起來抱在懷裡,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己家,轉身又進了浴室,擰開水龍頭開始給他搓洗。
這些活平時都是李嬸順手幫著乾的。
凌雲今天中午回來倒頭就睡的,李嬸還沒來得及過來收拾。
「喂,你不用幹了。」
凌雲套好衣服走到浴室門口,看著蹲在地上搓衣領的吳佳麗,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你怎麼來了?」
「對了。」
吳佳麗甩了甩手上的水,直起腰:「有個旅行社的人說找你合作,凌霄拿不定主意,喊我讓你去看看。」
「什麼玩意?」
凌雲差點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我也知道很怪,不過確實沒錯。」
吳佳麗繼續低頭搓洗衣物:「有個旅行團說是要來參觀,跟你合作。」
凌雲徹底懵了。
旅行團要來參觀TVB食堂?有右搞錯?
當我這裡是旅遊尖沙咀,要讓我表演噴火給他們看咩?
他把手一擺,轉身就要往門外走:「直接拒絕掉就好了,影響我賺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