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多麼大的誘惑,似乎只需要拉雅操作一番,整個基地就立刻得到質的提升。
幾十年的科技進步,到那時候是什麼樣的場景。
那些異獸還是基地的威脅嗎?甚至整個世界會不會也掌握在林柚的手中。
林柚沒有立刻回答,因為代價。
任何事情都需要代價,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從小上學開始與同齡人在學習上競爭,耗費所有的童年時光,只是讓自己的成績好一些,從而在殘酷的考試中獲得進入大學的機會。
在大學中依舊是拼命學習,考研,考博,只是為了畢業後再社會上找一個好一些的動作,為此大學美好的時光全部撲在學習上。
畢業之後依舊是努力工作無償加班,沒有時間陪伴家人,甚至就連找對象都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只是讓老闆器重自己為自己升職加薪。
升職加薪後呢?依舊是努力工作防止被其他人給頂下去。
哪怕是自己創業,極小概率成功,也是面對著心思如鬼的同行,稍不留意就是傾家蕩產。
那麼現在,一個成為世界主宰的機會放在眼前。
那麼……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又會是什麼?
林柚站在門口,看著拉雅的臉。
金色豎瞳在燈光下平靜如水,嘴角那抹慣常的淺淡笑意還在。她看起來像是完全坦然的。
但不要忘記,拉雅為什麼離開科研飛船,因為她無法控制當時的智腦。
現在林柚把智腦的核心帶了回來,擺在拉雅的面前則是文明的存續問題,如果是林柚的身份是拉雅。
絕對不能讓人類文明成為最後的絕唱。
以己度人,林柚不打算相信拉雅。
「我信不過你。」林柚直接了當的說道,「這塊火種先放在我這裡。你說你能重新編程,我需要確認你說的都是真的。在那之前,你的技術幫助,我不需要。」
林柚又系統,雖然不像是拉雅說的短短的幾個月就能掌控全世界的力量。
但是現在蘭花山基地的發展遠比上一世要強的太多。
林柚有的是時間發展,哪怕慢一些但相對穩妥。
拉雅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林柚把石頭收走,然後把膝蓋上的書重新拿起來翻開。
手指在頁面上輕輕滑過,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柚轉身走出小屋。
小屋外面是問詢而來的宋組長,在他身後還有著影影綽綽的人群。
那幾乎是整個蘭花山基地的武裝力量。
宋組長看到林柚的表情,沒有問談話的結果,只是互相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湖邊的碎石路往回走。
不知不覺的來到了貨櫃房的時候,林柚眯著眼睛看了一會。
看到那些被解救的倖存者已經被安頓進去了,窗口透出昏黃的燈光,裡面有人在喝水,有人在躺著,有人坐在門口抱著膝蓋看著外面的月亮。
林柚對著旁邊的老宋說道,「老宋,這群人要嚴加看管,拍一些人去他們中間打探一下關於CN的事情。」
宋組長點了點頭道,「小雪已經把事情和我說了。我會注意它們。」,遲疑了片刻,宋組長還是低聲說了問道,「尤里那邊……你今晚去嗎?」
林柚想了一下,她本來打算明天再去,但這件事拖得越久越不舒服。
林柚點了點頭,轉身朝尤里所在的位置走去。
不得不說林柚把這幾個人安排的挺有意思,每一個距離其他人都很遠,而且都處於基地的邊緣。
這本身就是一種不信任和防備。
尤里的房間亮著燈,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
林柚推門進去的時候尤里正坐在輪椅上,面對著窗戶。
聽到腳步聲,尤里把輪椅轉過來,淺灰色的眼睛在燈光里看著林柚。
「你回來了。」尤里說,「我感覺到你了。」
林柚直接坐到了尤里的斜對面,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在我意識里留的是什麼東西?」
尤里笑了笑,沒有否認,「那是編碼。只有CN核心組織的人才知道的編碼。如果我不給你,你永遠不會觸發它。也無法進入CN的核心區域。」
「你為什麼幫我。」
尤里沉默了幾秒,她的目光從林柚臉上移開,看著窗外的湖面。
月光落在她那雙瘦削的手背上,把皮膚下面的靜脈照得清晰可見。
「因為我比你更想讓CN毀滅。」尤里冷冷的說道,「我曾經也有溫馨的小家,但是那個惡魔找到了我,殺掉了我的家人,只是為了讓我幫他們。」
說著尤里的臉上浮現了陰冷的恨意,「所以我把那串編碼也給了你,只要你到了那裡絕對會毀掉CN最為看重的東西。不管那是什麼,CN絕對會非常的痛,很痛的那總。」
林柚看著尤里的表情,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有無法掩飾的仇恨,像是一面被汽油浸過的紙。
隨時都可能熊熊燃燒。
林柚坐在那裡想了很久,想過殺了尤里。
這個能力太危險了,留在基地里遲早會出問題。
但她想起尤里眼睛裡的滔天恨意,就像是她剛剛從末日的五年後重生後的樣子。
幾乎一模一樣。
「你暫時留在基地。」林柚站起身說道,「不要接觸任何人。不要對任何人使用你的能力。如果我發現你做了任何一件事……。」
林柚還沒有說完,尤里接上了她的話頭,「你可以殺了我。」,語氣很平靜,像是早已經做出的決定。
林柚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宋組長帶著古怪的頭盔,那是鬼眼蜂分解後留下的頭盔。
這些頭盔被沈教授他們研究過,可以隔絕實驗室所有的探測手段,當然也包括精神力干擾。
帶上這個東西,可以屏蔽尤里的精神控制。
現在遠處設立的崗哨全員配備,監視尤里的一舉一動。
「情況怎麼樣?」宋組長走過來問道。
林柚揉了揉臉,「還好,我沒有殺她。」,宋組長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來到廣場中心,宋組長直接回遊客中心去忙工作。
林柚則直接回到小院,夜已經深了。
安安在屋裡睡著,呼吸聲從半開的窗戶里傳出來,輕而均勻。
順子坐在院子裡的水泥台旁邊,面前攤著一本農技手冊,燈調得很暗,他的影子在燈光里拉得很長。
林柚在她旁邊坐下來。
正在咬著手指甲思考的順子回過神,把手冊合上,把旁邊那杯重新倒的熱水推過來。
林柚接過去喝了一口,溫的,正好。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
湖面方向有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藻類的氣味。
遠處食堂那邊已經熄了燈,整個基地安靜下來,只剩下偶爾一兩聲夜鳥的低鳴和巡邏隊換班時細碎的腳步聲。
「安安最近長頭髮了。」順子想了想說道。
「嗯?」林柚微微一愣說,「長了很多?」
順子笑呵呵的說道,「應該算是很多,不過不如光腦袋的時候可愛。」
林柚沒有回答,直接把杯子裡的水喝完,放下杯子,站起來往二樓走去。
推開臥室的門,就看到了安安趴在床上,被子踢開了半邊,一隻胳膊伸在外面。
林柚輕輕關上門走過去,把被子重新掖好。安安翻了個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林柚悄悄的把安安的黃色鴨子帽子取下,果然看到了新長出來的頭髮。
雖然很短,但這是一件好事。
林柚疲憊的眼睛裡迸射出了亮光,臉上不自覺的掛上了笑容。
微垂著頭,在安安的腦袋上親了一口。
安安發出了模糊不清的低估聲,似乎是在不滿的抗拒。
看來,基因修復藥劑是有效果的,需要再次搞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