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徹查堂內所有違規之事，但凡是能上綱上線的，絕不會輕拿輕放。」
「三天歇兩天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李玉琴下意識地壓低聲音，說到最後臉上浮現無奈之色，她平日裡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如今為了不被抓住把柄。
哪怕清淨齋里沒什麼活，李玉琴也得找點事干，免得被大人物之間的鬥法波及。
百草堂主這般肆無忌憚，發動波及整個百草堂的清洗，也不知是發了什麼失心瘋。
以對方的實力，明明只要殺雞儆猴即可，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陳默聽到李玉琴的話，心底一沉。
百草堂主，究竟在想什麼？
陳默討厭混亂。
以他的天賦、毅力，再加上道籙相助，本可以安安穩穩地進步。
從進百草堂到現在，不過半年左右的時間，陳默遭受過挫折，被雲老輕描淡寫打落良榜，被石家兄弟潑髒水……
即便如此，他也挺了過來。
在醫道上，成為百草堂分堂的大夫，瘟疫橫行之際，不僅不用苦苦掙扎，還能收穫更多的利益。
在武道上，陳默也進展飛快，成為了磨皮大成的武者。
再給陳默半年時間，安安穩穩地發育下去，他甚至有希望練就武道異相【石皮】，衝擊熬肉境界。
身負武道異相的熬肉武者，哪怕熬肉尚未大成，也有了爭奪武生功名的資格。
陳默說不定還能趕上，黑水縣一年後的武生試，摘得武生功名。
可如今，百草堂的變故，無疑給陳默心頭蒙上一層陰霾，讓他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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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主。
這樣一位武道強者，如此大動干戈，究竟是有著何等謀算，其中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
陳默深吸口氣，和李玉琴打了招呼後，朝著清淨齋深處走去。
他認識的人中，或許只有趙無恙，能為他答疑解惑。
正堂內，趙無恙身形消瘦，不復往日那般神采奕奕。
他看向對面請安的陳默，眼底浮現一絲疲憊。
「百草堂最近不怎麼太平，你恐怕早就聽說了吧？」
趙無恙開口道。
「是。」
陳默立刻回道。
「接下來我給你說的事，記住不要外傳，以免惹禍上身。」
趙無恙知曉陳默性情沉穩，於是說出了一樁隱秘。
「據傳魯堂主前不久，嘗試服用秘藥『松鶴丹』，凝聚武道異相【壽骨】，結果功敗垂成。」
「【壽骨】，乃是百草堂根本武學松鶴樁內記載的武道異相，凝聚之後最大的功效，是增壽一甲子光陰。」
「但福兮禍所依，魯堂主以外物衝擊【壽骨】失敗，不僅不能延壽一甲子，還會遭遇反噬折壽。」
陳默聽到這裡，滿心訝然。
他沒想到松鶴樁這門築基武學，竟如此了得，能凝聚出延壽一甲子的武道異相。
六十年的壽元，基本相當於普通百姓的一生。
百草堂主突破失敗，失去的不僅是勢在必得的六十年壽元，還有自己本就擁有的部分壽數。
四捨五入，和死過一次也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陳默理解了百草堂主的舉動。
對方在這種情況下，沒有直接動手大開殺戒，已經夠冷靜克制了。
趙無恙還在接著說：
「魯堂主已經疑神疑鬼，根本不敢相信手底下的任何人，所以才會選擇徹查堂內所有違規之事。」
「像你那一批的演武院學徒中，已經有十幾人被查出，暗中給雲醫師送禮，操作考核成績。」
「那十幾個學徒被重新分配，基本都是最苦最累的職位，即使是雲醫師，也被撤銷演武院的職務，重新當起了大夫。」
聽到雲老被撤職，陳默本該拍手稱快、暗中叫好，但他背部卻生出一股寒意。
水至清則無魚。
百草堂主如此作為，連這點小事都要管，若不是其本身就具備武力，是權力的象徵，怕是已經走在毀滅的邊緣。
而且，陳默走到今天，也不是所有腳步都經得起查驗。
「你當初花銀子，靠雲龍的門路進演武院當學徒，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因為其中有一部分銀子，是直接上交百草堂的。」
「不過，我當初直接推薦你去分堂當大夫，流程上有些違規……」
趙無恙說到這裡，面露慚色。
按照百草堂的規矩，唯有三年以上的學徒，經過考核後，才有資格前往分堂擔任大夫。
不過這麼多年來，百草堂負責考核的人員，根本不敢對坐堂醫師推舉的學徒考核，因為這樣有損對方的臉面。
而且，坐堂醫師推舉的學徒，往往也都醫術合格，考不考核的，基本都是走個形式。
「趙師傅，我得重新考核？」
陳默開口問道，神色凝重。
如果只是考核的話，他倒是不怕什麼。
怕就怕，有人在陳默入門才半年、不足三年這件事上較真。
「我也不知道。」
趙無恙搖頭嘆息。
最近這段時間，他甚至不敢和其餘百草堂高層，有什麼過多的交流。
陳默會怎麼樣，只有百草堂主知道。
陳默無言。
「就算當不了坐館大夫，我這裡也有你的位置……」
最後，陳默離開時，耳旁響起了這句話。
……
回到春風堂。
陳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上新來的帳房先生，要求提前支取最近二十多天的藥材分成。
「陳大夫，您這麼著急幹嘛？」
「到發月俸的時候，一起交給您不也一樣嗎？」
帳房先生正在算著帳，聽到陳默的要求後，臉上堆起笑容道。
「麻煩你了，我最近有點事急著用錢。」
陳默言語客氣，但不容拒絕道。
按照百草堂的規矩，坐堂大夫的藥材分成，本就是隨時可以支取，只不過因為大夫不怎麼著急用錢，基本都是等月俸發放時一起領取。
但現如今，陳默知曉百草堂將有大變，自己大夫的職位，未必能保得住，這才想要提前支取。
以免今後拿不到這筆銀子。
「好吧。」
帳房先生有點不情願，畢竟這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但陳默可是正經大夫，他得罪不起，於是開始算起了藥材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