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市
楊村夜市。
幾百米長的美食街，有近百個攤位在運作，每個攤位前都是涌動的人潮。
成群的年輕人，像是被放養的羊似的，一邊人挨著人的往前走，一邊伸頭打量著兩邊的 食物，瞅到機會就趕緊叼兩口。
平衡署送過來兩隊人，雖然看著顯老，但也不用偽裝，就像是遊客似的融入了進來。
【綠豆的出沙率不錯，豆香味也行。看他們的選料，味道上超預期了。】
【小米有豆香有回甘，糊化後的綿密感也有，7分吧，就夜市來說非常不錯了。】
【熟梨糕是工業果醬，調的酸，口感調的還行，米的水平還可以，看品種，應該不是小站米，也不是東北米，算不錯了。】
兩隊人的報告快速匯總到食品部，同時匯報過來的還有快檢出來的結果：
【食物品質確實提高了，口味有加成。一些不太好的因素被修復了，比如不太新鮮的食材，吃起來的新鮮度卻不錯……】
【與之前的一次記錄類似，猜測與黃野本人的計劃或想法有關吧。機制還不是太清晰。】
文遠只看最終報告，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黃野的輝光不講道理，能滅人九族，甚至能一邊滅掉自己都不知道的私生子，一邊將你沒有血緣關係的婚內子女也滅掉。
在這種情況下，他給食物加成又有什麼好說的。
倒是報告裡的一段提醒了文遠，輝光很可能展示了黃野對晚上活動的期待。
文遠快速瀏覽了幾篇晚間活動的預案，選擇好了以後，再交給戰略策劃部重評估。
黃野現在正在洗澡換衣服，這個 時間段也是現場指揮部最後清閒的時間了，一旦等他離開酒店，那就是真正的考驗了。
畢竟，無論是機場還是飛機，包括下機後的打車，乃至於黃野現在下榻的酒店，其實全被平衡署包了下來。
但是，出了酒店上了街，平衡署最多派些人融入群眾，還是不好徹底作假的。
這不光光是成本問題，也還是比較容易被發現的。
別看電視裡的街市熱鬧景象都是群演拍攝的，隨便找個影視業的朋友問一下就知道，這種場景往往是最難拍攝最煩人的。
群演人數一過百，安排起來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互相認識的可能會扎堆，有的可能會偷懶躲到邊上，看東西問價也不認真，時不時的還會用眼神瞟主角。
要是動起來那就更完蛋，一群人可謂是亂走，因為他們都沒有真實的目的，沒有真實的需求，純表演性質的情況下，就是會出紕漏。
至於說平衡署的雇員比群演會不會好一點，大概率也好的有限。 冷逸很快完成了最後一輪的修訂，將計劃書提交到工作流的同時，向文遠報告道：【我們建議不要通知和限制進入夜市的民眾，夜市的管理方應該被管理起來。】
【你是覺得他們沒經驗？】
【他們畢竟沒有訓練，對黃野事件的認識也不足，除了擔心經驗問題，我還擔心會有利益衝突。】冷逸頓了下，道：【他們現在感受到的都是黃野正向的部分。】
文遠秒懂：【可以，按照你說的來。】
如果股市不停的上漲，曾經傾家蕩產的韭菜仍會讚美股市。更別說只見過上漲，沒見過下跌的新股民了。
最近一段時間，田津只享受到了黃野的正向輝光，且不說他們很難想像負向輝光是什麼情況，就是正向輝光帶來的利益，已經很容易讓人產生衝動了。
夜市里，三教九流俱全，管理夜市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於是，命令下達。
早在黃野決定下樓逛逛的時候，300多名平衡署的外勤人員，如同奶茶倒在了床上，輕鬆浸潤了夜市的多個層級，只留下一些明顯的珍珠、檸檬充當節點。
緊接著，20多個早已準備好的名廚，直接上前替換了原本位置的商戶。
這些名廚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商戶或大廚，不僅技術過硬，而且政治過硬。
在申請出遊的 時間裡，這些名廚就算是申請了外出旅遊，也都是不被通過的。 晚上8點10分。
張教練帶著黃野和李岩，來到了楊村夜市。
他們這趟名義上是私人行程，相當於黃野出來打比賽，由父母出錢雇教練陪同。
李岩是蹭的。
一下車，就有濃濃的氣味飄過來。
黃野深吸了一口氣，就輕輕皺了下眉。
「不好聞嗎？要麼找個有名下的小吃餐廳。」張教練有點心虛，雖然他家裡人都去住酒店了，但新房才裝修出來，還沒怎麼住呢。
「不用，夜市挺好的，比咱們肅州的熱鬧。」黃野說著就往前走。
張教練心說能不熱鬧嗎？肅州的夜市聽說你過去，恨不得把安全等級低的人都給趕走掉。
田津的夜市就只是限流而已，相隔一兩公里外，交警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查酒駕查身份證，然後許出不許進。
儘管如此，夜市里也是很容易人挨人。
黃野的眉頭很快又皺了起來。 這跟他想的夜市不一樣。
【負向一級。】
【來源大概率是氣味，這個是我們沒考慮好的。】
【薊縣山洪了。附近有外籍的客人，人應該沒事。】
【氣味改善不容易的，之前為了給銀杏大道配置合適的香氣，動用了幾個團隊幾萬個工時。黃野不喜歡夜市的味道，歸根結底是閾值太高了。】
【氣味這方面的閾值，確實沒怎麼控制。】
現場指揮部里的專員們放聲討論著，也有人不停的調用手裡的資源做著各種應對，不僅是面對現場的狀況，更多的也是測試新的指揮部與相關資源的磨合度。
從肅州搬遷到田津來，對於工作的得心應手的專員們來說，不啻於一次全新的挑戰。
文遠則在面前的pa上不停的簽字，劃線，給出意見。
對他來說，只要不出現負向四級，這次行動就可以稱之為大獲成功了。甚至只出現一兩次的負向四級，都算是成功。
畢竟，以後黃野再想出來玩，他們就可以複製眼前的這一套做法，繼而進行改進。
這個意義可就大了，也許能將黃野發現真相的 時間再往後推。 黃野從煎餅果子的攤子前鑽過去，從油炸螞蚱的攤子前溜過去，從剛出鍋的「小寶栗子」前目不斜視。
李岩跟著他，很快就感覺累了：「隨便選一家唄，感覺都不錯。先來一套煎餅果子？」
「我想等著明天 早餐吃。不同時段吃東西的味道都不一樣。」黃野將目光挪開，道：「聽說早餐吃煎餅果子最好吃。」
「那耳朵眼炸糕？」
「早餐的。」
「麵茶？」
「不也是早餐？」
李岩沒轍了：「包子，包子總行吧。」
「田津人是把包子做早餐的。」黃野是做過功課的。
李岩抓耳撓腮，同步觀看現場視頻的田津地區的幾個bss也有點急不可耐了。
正向輝光這種東西，獲得過了，只會更想獲得，如果能用一個煎餅果子就換到的話，沒有人能捨棄。
【我們可以弄一個巧合，方便黃野選到名廚。】現場指揮部里就有田津司的代表，給出建議。 【再等一下。】文遠有自己的kpi，他現在更擔心黃野會不會起負向情緒，而不是起幾個正向情緒的問題。
【他可能不知道該選哪種小吃。】田津方面的人自己討論著。
作為田津司的司長，肖博奇有點後悔沒有細化今天晚上的安排。
他以前隔空看文遠等人的操作，感覺輕鬆，現在實際接觸起來，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現場的第一要求永遠是安全和不被發現。
在這個前提下，想做任何事情都是極其困難和昂貴的，現場指揮部內，甚至會對黃野的注意力和心力進行分級，只是從來不對外公布罷了。
【快要繞一圈了。】
現場指揮部的專員們狀似輕鬆的聊天，手底下忙的飛起。
【應該是想要轉一圈看一遍，再決定買什麼吧。】
【有可能。】
說話間，黃野終於站住了，指著前方，問李岩：「這家行不行？」
「行啊，我都餓死了，現在吃啥都好吃。」 「那行，先順一下腸子。」黃野說著，率先坐在了缽缽雞的攤子面前。
現場指揮部里的田津人，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