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考試當天,一大早四人就相約前去。
來到考院時天還沒亮,但是人一點也不少,學子們挨挨擠擠的排著隊說著話,很快就有衙役出來大喊安靜。
卯時一刻在接受初查後入場,在執燈小童的帶領下分別前往各個考場,並在考場門口經過仔細的搜身檢查後進入考場。與縣試不同的是,府試除了考引(相當於准考證)之外,其他東西一律不得帶入考場,筆、墨、紙全都由考場統一提供,過夜用的棉被也由考場提供。
所以幾人只準備了些易儲存抗餓的大餅。
府試的考房並不因為是在府城所以就修葺的好一些,同樣的老舊逼仄,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地方的考房都這樣?秦栗心裡只想著到了京城會不會好一點?畢竟天子腳下。
弓腰進了小小的考號里,只有兩塊木板,一塊用作寫字的案板,一塊用作休息的床板,秦栗將稍短的一塊支起來,雖然有點坑窪,但用東西在下面墊著也還可以。
不一會兒巡視的官員帶著考捲走進考場,嚴肅的說了幾句話後開始分發考卷。
第一場考帖經,考生需要按照要求,將書中的內容默寫下來,主要考察考生的記憶力。
這次府試選的是《孝經》和《左傳》,篇幅各占一半。在心裡默背了一遍,秦栗提筆開始書寫。
天有不測風雲,六月的天,孩子的臉——六月的天氣變幻莫測,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下一秒就是大雨傾盆,就像小孩子的臉一樣,說哭就哭、說笑就笑。
早上還出著太陽,不到午時就被雲層遮住,天色驟然暗了下來,風也吹的窗戶聲響,只道風雨欲來。
不一會兒就下起了傾盆大雨,因為窗戶年久失修沒法完全遮風擋雨,坐在窗邊的考生就倒霉了,卷子被風吹被雨淋,忙不迭的找東西擋雨。秦栗聽到考場裡騷動起來,坐在窗邊的考生更是生氣咒罵抱怨。
「安靜——!」考官大聲呵斥,「考場不可喧譁!違者逐出考場!取消本次考試資格!」
於是騷動又漸漸平息。
秦栗搖搖頭,科舉考試不只是學識的比拼,也是運氣的比拼,運氣好的人一連幾次考試都遇上艷陽天,坐在環境最好的考房;運氣不好的次次被安排坐在「屎號」旁,幾天下來被熏的頭暈眼花嘔吐不止……
還好這兩次考試秦栗的位置都還不錯,不靠前也不靠後,都在中間。不再理會外面的風風雨雨,秦栗靜下心來仔細答題。
專心答題的時間總是過的飛快,很快就到了傍晚收卷。
第二日第二場考雜文,主要包括一些論、表之類的文體,主要考察考生的書法和習作能力。
秦栗寫的最好的館閣體在練習了一段時間後寫的更好了,字字工整整齊,一篇文章寫下來賞心悅目。
第三日才是重頭戲。
第三場考策論,主要考察考生對法律、時政、吏治等方面的理解和觀點。
拿到考卷趕忙展開看題目。
「耶!押對了!」秦栗心裡歡呼,隨即飛快的落筆。
只見題目赫然就是如何治理黃河水患,前些天日日修改完善策論,秦栗已經能默寫下來:
古有黃河清,天下寧之說法,前人方法眾多,從簡到難,可鑑之彌補,只看春秋時期,疏導和築壩相結合的方法,此法沿用至今;漢人疑,築壩非解決黃河水患的最好方法;築壩之後,黃河之泥沙越積越多,河壩越築越高,見「懸空河」。若遇水患,河水衝破堤壩,一片澤國,汪洋大海;
以致西漢,黃河兩次大水。一為漢武帝,黃河在濮陽決口,皇帝派遣十萬民工,斷斷續續二十載,才堵之。二為王莽篡權,黃河決口從山東流入大海。
兩次水患,讓百姓苦不堪言。東漢時,王景治水,參考大禹治水之法,在築壩的基礎上提出了構建支流,分流之,疏導河南到山東一帶的黃河流域,讓河水在山東可以順利出海。王景規劃的河道一直使用近千載,至北宋初年還在發揮功效。
……
然後分別羅列上游、中游、下游情況各不相同,應因地制宜,有所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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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開挖新河道分流,修築堤壩,植樹造林鞏固泥沙等等……
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就這篇策論誰敢說句不好試一試?笑話!這可是二十一世紀最先進的辦法,集無數人之心血才得出的防治措施,保准知府大人一看到就兩眼發光。
小心的吹乾墨跡放平收好,秦栗將床板放平打算睡覺,躺上去卻硌的人腰酸背痛,也只能忍著將就一晚。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日,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秦栗拉響了鈴鐺,看著監考官糊名放入匣子後離開了考院。
出來時人還不多,畢竟十幾年寒窗苦讀只為今日,自是謹慎答題,恨不得將十幾年的學識都寫完寫全,生怕有遺漏的,可不能馬虎。
要知道通過了縣試和府試之後,考生便獲得了「童生」的稱號,這即表明考生已經具備了基本的文化知識和寫作能力,同時也證明考生獲得了正式參加科舉的資格,可以進一步參加由省一級舉辦的院試。
同時也是與普通讀書人和百姓有了分別,如訴訟時不用跪拜,婚喪典禮時可以和官員同桌而食,自是雲泥之別。
出來未看到其餘三人便知還未交卷,所以秦栗來到就近的食肆點了一桌茶水糕點細嚼慢咽的等著。
到了午後考生才陸陸續續的走出考院,一直蹲守在門前的僕從看到幾人連忙將其帶到食肆。
「秦栗你可真快!」林若陽快步跑過來,看著桌上空了一盤糕點,也伸手拿了一塊塞嘴裡,「這兩日餓得我發慌。」
「不是有餅子?怎的沒吃?」秦栗疑惑。
「那餅子噎人的緊,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秦栗搖搖頭,「府試才兩日罷了,之後院試和鄉試時日更長,但是怎麼辦,難道還能不吃嗎。」
「嗐,還早著呢,明年的事明年再說吧,我今個先吃飽再說。」說著一口塞一塊糕點,又喝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