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薛城也想起那日兩人相處的景象,秦栗確實不像是個會怕的。
「說來好奇,你是怎麼同王爺相識的?」
秦栗不知道是薛城自己好奇還是聖上好奇,於是言簡意賅的回了一句,「意外救了王爺一命。」
「哦,救命之恩吶。」薛城若有所思,「可否與本府說說細節?」
這話是真讓秦栗驚訝了,怎麼看知府大人也不像是隔壁王婆那樣愛打聽的人吧?說好的斯文讀書人呢?
莫名讀懂他眼裡的意思,薛城連忙解釋,「是聖上想聽一聽,不是本官……想打聽。」
合著你是狗仔先鋒隊啊?
心裡拿不準聖上是什麼意思,是怕自己挾恩圖報嗎?還是單純的想知道事情經過?可上次王爺不是說聖上對自己挺有好感的嗎?還期待能在殿試的時候看到自己。
於是簡單的說了一下過程,還提了一句青玦玉佩,畢竟那麼貴重的東西省去不太合適。
還順帶誇誇趙硯寒:「王爺人很好啊,我有個八歲的弟弟,他很喜歡和王爺待在一起,主要是王爺有耐心啊,不僅教讀書,還教練字,閒暇時還帶著去上山下河,幫著挑水劈柴呢。」
反正對著聖上誇他弟弟應該沒問題吧?秦栗琢磨著今天說的話都會被薛城告訴聖上,那就大誇特夸,你弟弟好啊,聰明能幹,有愛心還勤快。
秦栗也沒說謊,趙硯寒養傷那幾日確實帶著秦洛讀書識字,秦洛還是個孩子,定不下性子整日待在屋裡讀書,加上同村的小夥伴們來找他玩,所以偷偷溜出去過幾次。
一群小孩子在一起能玩兒些什麼呢?無非就是到處跑,你追我趕或者躲貓貓,加上靜河村多河流,小魚小蝦都躲在石頭底下,一群小孩子都跑到河邊,樂此不疲的捉小蝦小螃蟹,比賽誰捉的多。
在河邊玩耍沒有大人看著很危險,所以那幾日都是趙硯寒跟在秦洛身後照看著,到了晚間就帶著一群小孩子回家,真的是人美心善(?)
偶爾還幫著劈柴挑水,所以雖然冷著一張臉,但是和趙硯寒相處過幾日的秦栗覺得他人挺好的,不笑、沒有表情可能只是面癱?或者笑點高?反正沒有別人那種害怕敬畏的感覺。
總得來說就是秦栗對封建社會、皇權至上,生殺予奪沒有強烈的感觸。
薛城的表情凝固了,聽著秦栗小嘴叭叭,可說出來的話怎麼那麼令人難以置信呢?靖安王趙硯寒在鄉下帶孩子!還挑水劈柴??!
「你說,靖安王在鄉下帶孩子……挑水劈柴……?」薛城喃喃道。
秦*理所當然*栗:「嗯,所以我說王爺就是面冷心熱嘛,總是說的少做的多,不能只聽傳言以訛傳訛,你說是吧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
薛城回過神:「哦,本府知曉了,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學生告退。」
……
薛城的信件傳回京城,送到天和帝手中的時候,天和帝正和皇后一起用膳。
皇后出身不是很顯赫,也不是風情美艷的大美人,但是十分溫婉,給人一種平和的氣質,當年還是太子的天和帝偷偷溜出去逛燈會,在燈火闌珊下一見鍾情,二十多年來恩愛有加。
也不是什麼機密的信件,所以天和帝就當著皇后的面打開了。
「媛兒啊,你看一看。」皇后閨名媛媛。
「嗯?聖上,後宮不得干政,臣妾就不看了。」皇后能夠一直與天和帝恩愛有加的原因之一就是明事理,知進退,從不逾矩。
天和帝握了握她的手,道:「沒事,無關朝政,是秋秋。」
「嗯?」皇后自然知道秋秋是趙硯寒小名,她年長趙硯寒許多,看著他長大,心裡也是當半個兒子來疼愛,聽到是關於秋秋的信件,皇后也沒推辭,接過看了起來。
不一會兒看完了,皇后掩面而笑:「臣妾怎麼覺得,咱們似乎要有靖安王妃了。」
天和帝贊同的點點頭,「朕也這麼覺得,你不知道那小子,半句都不肯透露,朕就覺得啊,這裡面有情況,這不,就讓順和去問問,就問到這麼多。」
皇后用勺子盛了一碗湯,伺候著天和帝用膳:「秋秋畢竟臉皮薄,聖上那麼直白的問,他自然不肯說與你,咱們就不要過多摻合,讓他們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事才是最好的。」
天和帝喟嘆:「皇后說到朕心坎里去了,水到渠成才是最好的。」
……
這邊秦栗還不知道自己家裡有幾口人都被摸清了,還在為三月份的院試拼命。
不爭面子爭口氣啊!
何況秦栗想面子和口氣都要!
趙硯寒倒是來過兩次,每次被指導完秦栗都覺得自己文化水平蹭蹭蹭的往上漲,只不過每次都是匆匆忙忙來,住了一兩日又急急忙忙的走,搞的秦栗挺不好意思的。
他對趙硯寒說:「若是嚴大哥沒有時間的話,可以讓初三他們傳遞,我寫好了讓他們送給你,你批註了再送回來就是,不會差太多的,你這樣來回跑,又累又折騰的,我心裡過意不去。」
趙硯寒怎麼說的呢?他說:「不一樣,我親自同你說的是用筆寫不完的,心裡若是過意不去就好好取個名次,好歹我也算你半個師父,不能落了我的名聲。」
秦栗大為感動,聽聽,聽聽!這才是大大的好人!
於是秦栗更加努力了,整日廢寢忘食,發誓一定要拿下一個好名次!
這一努力可不得了,黃文秀看著也急了,散學也不著急忙慌的走了,會寫了文章留在後面請教夫子,批註改正;陳鑫腦子笨,寫不出鍾靈毓秀的錦繡文章,就靠背典故來潤色,背書背的面有菜色,秦栗看著他都快背瘋了,就連吃飯時嘴裡都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