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五十萬。」
「一千萬！」
「一千零五十萬！」
價格突破千萬大關時，看台上的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
最終，這枚完好的太乙問道丹，以一千一百萬上品仙靈石的天價，被看台頂層一位神秘強者拍走，這個價格，足以讓瓊海洲任何一個中等宗門傾家蕩產。
殷姓女子面不改色，抬手示意丹瓶中的第二枚丹藥：「接下來拍賣第二枚太乙問道丹，此丹藥力約為完好丹藥的一半，可提升金仙大圓滿突破太乙金仙約一成的概率，對雷劫亦有削弱之效，底價，三百萬上品仙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三十萬。」
三百萬。
雖然功效減半，但這個底價依然讓絕大多數修士望而卻步，但對於那些在第一輪競拍中失手、又不甘心空手而歸的勢力來說，這枚次品丹藥成了最後的希望。
「三百三十萬。」
「三百六十萬。」
「四百萬。」
競價依然激烈，幅度雖然不及第一輪，但每一次加價依然讓人心驚肉跳，最終，第二枚太乙問道丹以六百五十萬成交。
「第三枚，同樣藥力有失，底價三百萬，競價開始。」
第三枚的爭奪比第二枚稍顯平淡，但最終也以五百八十萬成交。
三枚太乙問道丹，一枚完好以一千一百萬成交，兩枚次品分別以六百五十萬和五百八十萬成交，總成交價超過兩千三百萬上品仙靈石，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人瞠目結舌。
木槌落下，清脆的聲響在環形空間中迴蕩。
殷姓女子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諸位道友，本次拍賣會，至此圓滿結束，請拍得寶物的道友移步後台，完成交接，感謝諸位對龍瑰商會的支持，我們下屆拍賣會再見！」
看台上的人群開始涌動，有人起身離席，有人低聲交談，有人朝後台方向走去，灰袍灰面的身影在環形空間中穿梭，一時間人影攢動，嘈雜聲四起。
林清玄沒有急著起身。
他坐在座位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莊序秋身上。
這位岳雲仙宗的宗主，此刻正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灰袍灰面遮住了他的面容和表情，但林清玄能夠感受到他周身那股壓抑的氣息。
為了這場拍賣會，宗主籌備了多久？
為了籌集拍賣太乙問道丹所需的仙靈石，莊序秋在過去的數年中，通過各種手段獲取資源，與另外兩大勢力聯手挑起了安邑郡幾大勢力之間的小規模衝突，藉機奪取地盤和資源。
那些衝突中，死了多少人？
岳雲仙宗的弟子，四海仙宗的弟子，修羅殿的弟子，一場場小規模的血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最終匯聚成莊序秋手中那一筆沉甸甸的仙靈石。
可這筆仙靈石，甚至連競拍太乙問道丹的入場券都夠不上。
五百萬的底價，一千萬的成交價，岳雲仙宗的全部流動仙靈石加在一起，也不過是那個數字的零頭。
那些死去的弟子，他們的命，在宗主籌備的這場拍賣面前，算什麼？
林清玄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邊的周翰。
周翰正在整理自己的東西，注意到林清玄的目光，微微一愣：「怎麼了？」
「師兄。」林清玄壓低聲音，「這太乙問道丹，真的如此罕見嗎？」
周翰手上動作一頓，看了他一眼。
「罕見是罕見。」周翰也壓低聲音，目光掃了掃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但只是在我們這些普通修士的圈子中罕見。」
林清玄眉頭微動：「什麼意思？」
「那幾大霸主勢力，玄冰洞、火鷲國、火麟仙宗、端木世家、冥宮。」周翰一個個數過來，語氣平淡，「他們內部，有著太乙問道丹的丹方，也有著能夠煉製太乙問道丹的高階仙丹師。」
林清玄心中一震。
「不然呢？」周翰反問，「你以為這些霸主勢力憑什麼能夠延續如此之久，源源不斷地有著太乙金仙作為中層戰力？靠運氣？靠老天爺賞飯吃？」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確實，一個勢力想要長久屹立不倒，必須要有穩定的強者培養體系，太乙金仙作為宗門的中堅力量，若是全靠拍賣會去碰運氣，那這個勢力早就斷代了。
「那他們為什麼還要來參加拍賣會？」林清玄問。
周翰嗤笑一聲：「因為太乙問道丹在霸主勢力內部，也不是大白菜，首先，煉製太乙問道丹需要的仙藥極其稀少，許多藥材在外面根本找不到，只能靠他們自己的藥圃或者秘境中產出，產量有限，自然無法支撐想煉就煉。」
「其次呢？」
「其次，就算煉出來了，也不是誰都能得到的。」周翰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諷，「唯有族中天才、或者為宗門立下大功的弟子，才有資格得到太乙問道丹，那些資質平庸、貢獻不夠的尋常弟子，就只能自己想辦法。」
他朝高台的方向努了努嘴：「比如這場拍賣會，那些霸主勢力都派了人過來，有的是為了多拍一枚回去儲備，有的是為了給那些不夠資格從宗門領取、但又確實有潛力的弟子準備，對他們來說，花幾百萬上品仙靈石買一枚太乙問道丹，比耗費數萬年時間去培養一個弟子的忠誠和貢獻，划算得多。」
林清玄默然。
這便是大勢力的底蘊，他們有丹方，有仙丹師，有藥材，有完整的培養體系，普通修士傾盡一生都難以觸及的太乙問道丹，在他們手中雖然也不是唾手可得，但至少有著穩定的獲取渠道。
而像岳雲仙宗這樣的宗門，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林清玄的目光再次落在莊序秋身上，這位宗主依然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林清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走吧。」周翰站起身來，拍了拍林清玄的肩膀，「別想太多了，這種事情，不是我們該操心的，去後台交接你的丹方吧，拿了東西，咱們就回去了。」
林清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莊序秋的背影，然後收回目光，跟著周翰朝後台方向走去。
環形空間中，人群漸漸散去，高台上的光芒一盞盞熄滅，只留下穹頂上那顆巨大的明珠，依然散發著柔和而冷漠的光芒，注視著空蕩蕩的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