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沉默了片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體暗紅，表面刻著火焰狀的紋路，邊緣磨損得有些圓潤，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精細的做工。
令牌刻著一個火字，正是火棱仙宗的宗主令。
林清玄將令牌遞向赤令：「這枚令牌是我從赤炎留下的空間戒指中得到的，你應該認得它。「
赤令的目光在觸碰到那枚令牌時猛地凝住了，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和皺紋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指腹在那道字的刻痕上反覆摩挲著，像是要通過那些磨損的邊緣去觸摸一個已經消逝了太久的時代。
他看了很久，最終將令牌合在掌心，微微低下頭，聲音比方才沙啞了許多，帶著一種壓了無數歲月的哽咽：「這是…宗主令，我爺爺當年親自交給我父親的，再後來…「
赤令沒有說完那句話，將令牌還給了林清玄，收回手時指尖在微微顫抖著。
他沒有再多問林清玄的身份，那枚令牌已經足夠了，火棱仙宗的宗主令是宗門至高權力的象徵，只有歷代宗主和宗主指定的繼承人才能持有，外人絕無可能仿造或竊取。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林清玄時，目光中的最後一絲戒備也已經徹底消散了。
林清玄將令牌收回空間戒指中，看著赤令，開口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個叛徒是誰？如今身在何地？「
赤令的眼中掠過一道極深的寒意，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將那個名字從記憶深處重新翻出來，然後開口了：「叛徒叫周伊，當年是火棱仙宗的大長老，太乙金仙初期的修為。「
林清玄的眉頭微動，太乙金仙初期，這個修為在當年或許算是火棱仙宗的高層，但如今赤令自己都已經是太乙金仙后期的實力，卻沒有去復仇，說明事情遠不止一個太乙金仙初期的大長老那麼簡單。
赤令繼續道：「周伊當年投靠了混沌獸，他用手段從內部破開了宗門大陣，導致混沌獸沖入火棱仙宗，宗門防線在那一瞬間被從最核心的位置撕開，我們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抵抗，爺爺和父親那一戰中拼死沖入混沌獸群中，試圖挽回局面，最終隨著那片崩塌的界面一起消失了。「
「但那個叛徒呢？我後來打聽到，他是因為中了混沌獸的毒，才投靠了混沌獸，他破開陣法之後，混沌獸的毒侵蝕了他的仙魂和肉身，按理說他必死無疑。」
「但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奪舍了一位天才修士，徹底擺脫了混沌獸的控制，將原本那具已經被混沌毒侵蝕的軀殼連同體內的毒一起剝離了出去，換了一具乾淨的肉身。「
林清玄聽到奪舍時目光微微一凝，奪舍之術在仙界並非禁忌，但能夠成功奪舍並且完美脫離混沌獸控制的案例極為罕見，尤其是混沌獸的毒一向以頑固和侵蝕性著稱，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根除。
周伊能夠做到這一步，說明他背後要麼有高人指點，要麼得到了某種極為罕見的秘法或寶物。
「他現在拜入了太乙宮。「赤令咬牙說道。
林清玄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微微一凝，太乙宮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雖然他對古劍仙域的勢力分布了解有限，但太乙宮作為這一帶排得上號的頂級勢力，他在獅心軍中時也偶爾聽到過相關傳聞。
若周伊真的拜入了太乙宮，那他如今的身份和背景已經遠非當年的火棱仙宗大長老可比，即便火棱仙宗當年全盛時期，與太乙宮相比也差了不止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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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看著赤令，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問了一句：「太乙宮是什麼層次的勢力？「
赤令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平靜：「太乙宮有大羅玉仙坐鎮，傳聞其背後還有一位仙王老祖，雖然那位仙王老祖已經無數歲月沒有露面了，但太乙宮能在北狄境乃至整個東北區域屹立不倒，與那位仙王的威懾力有直接關係，周伊奪舍之後改頭換面，以另一個身份拜入太乙宮，一路爬到了長老的位置。「
「我查清楚這一切的時候，他已經坐穩了太乙宮長老的位置，我一個火棱仙宗的殘存之人，無門無派，無根無基，就算修煉到了太乙金仙后期，也動不了太乙宮的長老。」
「因為，他如今有著太乙玉仙的修為。」
「他明面上有太乙宮的大羅玉仙做靠山，暗地裡那具肉身已經換過，連當年的混沌毒都已經被徹底清除，我想要報仇，卻連一個能站得住腳的理由都找不到。「
「我曾經想要找人對付他，但是無一例外，那些人聽到是要殺太乙宮的長老，一個個的都不願意接手，甚至還將此事告知了太乙宮，驚動了周伊，我甚至遭到了無盡的追殺。」
林清玄聽完赤令那番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如果周伊已經知道有人要殺他，甚至還派人追殺過赤令，那這件事情的性質就比單純的復仇更加複雜了。
一個太乙玉仙級別的長老，身處太乙宮這樣的頂級勢力，加上已經經歷過一次追殺，必然會對任何潛在的威脅保持高度警惕。
赤令能活到現在，恐怕也是因為這些年藏得足夠深，周伊找不到他的確切位置才沒有繼續追殺下去。
但這也意味著，想要再次接近周伊、找到動手的機會，遠比想像中更加困難。
他如今拜在太乙宮，還是占據高位的長老，身邊有太乙宮的護法、弟子和陣法保護，暗中還有大羅玉仙級別的坐鎮者。
一個火棱仙宗的宗主令和一段下界帶來的傳承，在這些龐然大物面前顯得輕如鴻毛。
林清玄沒有立刻回應，他在心中將方才那番話重新過了一遍，然後開口問道："周伊如今的修為比你高多少？"
赤令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估算對方的實力："我初入太乙金仙后期沒多久，卡在這個境界已經很多年了，周伊奪舍之前就是太乙金仙初期，奪舍之後換了天才修士的肉身，修煉資質遠超常人。」
「加上太乙宮的資源和功法，如今至少已經是太乙玉仙初期的修為了，我和他之間隔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就算他站在我面前讓我動手，我也破不開他的防禦。"
林清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明白赤令這番話背後的分量，太乙金仙與太乙玉仙之間的差距，遠比金仙與太乙金仙之間更加難以跨越，那不是靠一兩件寶物或者幾門仙術能夠彌補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