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片被兩人交手震碎的石板地面上，腦海中快速盤算著眼前的局面。
周伊已經是太乙玉仙，還是太乙宮的長老，想要正面擊殺他幾乎不可能。
而繞開太乙宮直接對付周伊本人，則意味著要面對太乙宮背後的那尊大羅玉仙和那位仙王老祖的威懾。
赤令找過的那些殺手無一例外地退縮，甚至有人轉頭將消息賣給了周伊，這說明太乙宮在這片區域的威勢已經深入到了每一個角落，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已經覆滅的宗門去得罪太乙宮的長老。
林清玄看著他，開口說了一句："想要殺周伊，如今唯一的辦法，只有我。"
赤令的目光微微凝住，他看著林清玄，沒有立刻接話，像是在等他說下去。
林清玄繼續道："我的實力，你已經親眼見到了，不誇張地說，我若是動用一些底牌，方才那幾輪交手你已經死了。"
赤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你如今不過金仙初期，而我已是太乙金仙后期，這之間不只是相隔一個大境界，還有兩個小境界的差距。」
「在我的認知中，金仙境修士不可能以下犯上斬殺太乙金仙后期的強者，正如我太乙金仙后期，也無法殺了不過高我一個大境界的周伊，這是大境界之間的鴻溝，與天賦和經驗無關。"
林清玄沒有反駁，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不如你再接我一劍試試？"
赤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看著林清玄的眼睛，那雙年輕的眼睛中沒有挑釁也沒有賭氣的成分，只有一種平靜。
赤令沉默了幾息，然後將窄刃長劍重新從鞘中拔出，劍尖垂向地面，沉聲道："好，我接你這一劍。"
林清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同樣拔出了鴻蒙斬仙劍。
林清玄調整了一下呼吸，將劍鋒垂在身側，斬之本源在體內悄然催動，五行本源同時運轉，土靈神焰在劍身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暗金色火焰。
林清玄同時溝通了丹田深處那尊剛剛恢復了一半力量的乾坤古鼎，一道沉厚而古老的氣息從鼎中湧出，沿著經脈注入劍身之中。
林清玄沒有使用烈光分影斬、焚識稜鏡或八棱火獄甲，那些都是火棱仙典的仙術，赤令已經足夠熟悉。
他只是凝聚了當前所能催動的全部力量，將斬之本源和五行本源加持和乾坤古鼎一角的古老威壓壓縮在劍鋒之上，一劍斬落。
那一道劍光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刺耳的破空聲，甚至沒有掀起太大的風聲和氣流。
它只是以一種穩定的軌跡向前推進，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無聲地剖開，連碎石和塵土都沒有被激起，像是所有力量都被收束在劍鋒那一條線上，沒有任何浪費。
赤令舉劍格擋。
兩柄劍碰撞的瞬間，他沒有感覺到預料中的那股沉厚的撞擊力，而是感受到了一種從劍身傳遞上來的、如同山嶽地基在緩慢下沉般的力量，直接穿透了他的窄刃長劍，沿著劍柄傳入他的手臂。
那股力量不猛烈、不暴躁，卻帶著一種無法被卸開的沉厚，一層接一層地推進，將他倉促間凝聚的仙力逐一壓碎，將他劍身上那層暗金色的火焰壓得向內收縮，最終熄滅。
他的腳向後退了一步。
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直至退出了十餘丈才勉強穩住身形，腳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劍的手，虎口處隱隱發麻，劍身上那層暗金色的火焰已經完全熄滅，整柄劍在微微顫動著，像是尚未從方才那一擊的餘韻中恢復過來。
赤令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林清玄，那雙渾濁的眼中再也沒有了方才的懷疑，只剩下沉默。
他緩緩將窄刃長劍收回鞘中，開口道："你這一劍…若不是你刻意收了幾分力，我方才擋不住。"
赤令將窄刃長劍完全收回鞘中，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柄還在微微顫動的劍，又抬頭看了一眼林清玄手中的鴻蒙斬仙劍，那雙渾濁的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活了太久了，從一個真仙一路走到太乙金仙后期，見過無數天才和強者，也見過無數跨越境界的搏殺和奇蹟，但金仙初期一劍將太乙金仙后期劈退十餘丈、震碎劍身所有仙力的場面，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
"你方才那一劍，"赤令開口了，"不只是火棱仙典中的劍勢，也不是普通的仙術和本源能夠做到的，那裡面有某種極其古老的東西，比我見過的任何力量都要強大。"
林清玄沒有否認，也沒有詳細解釋，他只是將鴻蒙斬仙劍收回鞘中，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所以我說，想要殺周伊，如今唯一的辦法只有我，你打不過他，不是因為你不夠強，而是因為你沒有能跨越那層鴻溝的手段，但，我有。"
赤令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方才那番質疑是基於他漫長歲月中積累的經驗和認知，但方才那一劍已經徹底打破了那些經驗和認知。
這個年輕人身上藏著的東西，遠比他表現出來的金仙初期修為要多得多，那種古老而沉厚的力量，即便是站在他對面親身感受過的他，也無法完全摸清其底細。
他知道林清玄沒有說謊，那一劍若不是收了力氣，他確實擋不住，甚至可能已經躺在地上了。
而林清玄能夠做到這一點，靠的自然不可能僅僅只是金仙初期的修為和幾門火棱仙典的仙術，必然有著某種足以跨越境界鴻溝的底牌。
赤令緩緩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那道力量的來源，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信你了。"
林清玄知道，赤令此刻才真正相信他能夠做到。
乾坤古鼎恢復了一半的巔峰力量，那是一種遠超太乙金仙層次的底蘊，雖然他現在修為尚且有限，無法將乾坤古鼎的全部力量催動到極致，但僅僅是借用其中一角，便足以讓他的攻擊力跨越一個大境界。
更何況乾坤古鼎恢復之後，他對於本源之間的參悟和理解也隨之提升了一大截，斬之本源和五行本源的運轉比之前更加圓融順暢，威力自然也水漲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