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尉，你的事情已經查明。」
嚴利站在飛舟之上，語氣重新恢復平靜。
「王成坤因私仇糾集人手圍殺你，最終死在你手中，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下方三人面面相覷。
這變化來得實在太快。
最不明所以的還是夏明川。
他離開黑龍城前，清楚記得嚴利震怒，認定李玄畏罪潛逃，親口下令生死不論。
現在像是換了一個人。
「李校尉，其實你大可不必逃走。」
嚴利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鎮魔司自有軍法，也會秉公查明此事，你這一跑，反而容易讓人誤會是畏罪潛逃，將原本簡單的事情弄得複雜。」
李玄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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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夏明川的表現來看，大將賀知臨或許願意站在他這一邊。
可也僅僅只是或許。
李玄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別人是否會秉公處置。
所以要是再有下次，他還是會跑。
不能主動將性命交到別人手中。
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他跑不跑並不重要。
可若是他當時束手返回黑龍城，等待他的是什麼，誰也無法保證。
「回去吧。」
嚴利沒有繼續追問。
主炮積蓄起來的光芒緩緩散去，籠罩飛舟的毀滅氣息也隨之消失。
李玄與吳素登上一艘飛舟。
夏明川同樣跟了上來，至於劉威，則被幾名校尉從深坑中抬出，半張臉腫得不成樣子，始終沒敢再說一句話。
數艘飛舟調轉方向，朝著黑龍城返回。
一路無話。
飛舟越過城牆，緩緩降落在中軍營地。
賀知臨和趙橫川兩位大將都在營帳外站著。
看到李玄平安無事，都是如釋重負。
「快進去吧，司主在裡面等你。」賀知臨說道。
「司主？！」
夏明川驚呼一聲，他這一去一回，到底發生了何事？
李玄一個人走進營帳，吳素和其他人則留在外面。
「師父，怎麼個事？」夏明川問道。
「龍城飛將。」賀知臨輕聲說道。
「龍城飛將？！」
夏明川差點從原地跳起來，一改往日的沉穩。
這下子，他才明白嚴利的態度為何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這下倒好，以後該輪到我叫他大人了。」夏明川神情複雜，最後只能苦笑一聲。
從鎮魔關出發時，李玄還只是百戰營的一名普通軍士。
鳴金收兵，人家已經拜將！
鎮魔司軍職分為校尉、偏將、大將三個層次。
三個層次之中，又各有細分。
校尉之中，有普通校尉、雲紋校尉與金雕校尉。
偏將這一層次，則分為偏將、統領與大統領。
飛將更加特殊。
它不是偏將體系中的晉升，而是從大將層次單獨劃分出來的特殊身份。
換句話說，受封飛將之人，已經被鎮魔司視作大將級人物。
龍城是鎮魔司的主城。
所謂龍城飛將，代表的也不只是一份官職，更意味著鎮魔司會將此人列為真正的核心人才。
鎮魔司一向只認功勞。
但並不意味著沒有選拔人才的體系。
只是想要進入鎮魔司的核心培養序列，條件嚴苛到了極點。
李玄立下的功勞已經足夠驚人，在崖上引起不小反響。
話說回來，李玄走進大帳中，就見到身穿青袍的中年人坐在上首。
李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幾分。
對方只是一具靈光分身，卻擁有第四境修為。
這意味著司主本尊至少是第五境強者，甚至有可能更高。
「你就是李殊？」司主問道。
李玄點了點頭。
「看看三災大蛇的妖丹。」司主說道。
李玄取出三災大蛇的妖丹。
妖丹足有拳頭大小，表面呈現出三種截然不同的色澤。
毒、火、冰三股妖力糾纏其中，即便三災大蛇已經身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司主抬眼看了片刻，微微點頭。
他正是要以此驗證崖上傳來的消息。
「將你的靈光分身凝聚出來。」司主又道。
李玄依言閉上雙眼，運轉體內靈光。
五彩靈光從他體內湧出，在身側交織匯聚，迅速勾勒出一道年輕輪廓。
光芒逐漸由虛轉實。
再次睜開雙眼時，映入李玄意識中的已經是靈身所看到的景象。
司主的目光變得深邃，李玄產生了一種自己被徹底看穿、所有秘密都一覽無餘的錯覺。
「不依靠陰陽共鳴法，便能掌握第四境妙法，斬殺變異妖王，化解一場巨大危機。」司主說道。
李玄點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可知道龍城？」
李玄搖頭。
「那是鎮魔司的主城，位於陰山，在陰山另外一側，是妖族。」司主說道。
妖族和妖魔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妖魔大多是一盤散沙，而妖族擁有妖庭，有著如同人類國度一般的秩序，是崖上人族的大敵。
「龍城飛將，是鎮魔司重點栽培的將才，待遇與大教精英門徒無異，在此之前，還從未有崖下之人擔任過……」
「多謝司主好意。」
司主還在鋪墊著，就聽見李玄開口。
他下意識以為李玄是心急，想要爭取，但很快，他聽出這小子似乎是要拒絕。
「司主，我在崖下還有很多事未了。」李玄說道。
他來神棄之地，一是為獵殺一百頭妖魔，二是為歷練自身。
接受龍城飛將之位，那就超出他的預期，其中有太多未知之處，相當於將自己綁在兵家這條路上。
這次神棄之地盪魔，讓他切身體會到了軍中征戰的急迫。
要不是他有法葉和道果，壓根沒時間突破。
所以，他硬著頭皮拒絕。
「現在我相信你是真正的天驕。」
司主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輕輕一笑。
李玄剛才考慮的那些，正是鎮魔司的短板。
擁有頂級稟賦的天驕，都會因為同樣的理由拒絕。
故而，鎮魔司早已作出調整。
「龍城飛將之所以令人羨慕，就是一個飛字，自由自在，不受限制，不像大將一樣駐守一方，也不像校尉那樣處處聽從調遣。」
「只有遇到大型戰事，或是大妖為害一方，鎮魔司才會進行徵召，其餘時間則照常享受將軍待遇。」
「司主，斬妖除魔，乃是我輩天命！」
李玄眉開眼笑。
真是的，這麼重要的事情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