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結束了。」
「他當眾衝撞崑崙祖師,竟然還能活下來。」
「若不是另外兩位祖師及時開口,結果還真不好說。」
李玄仍舊站在那裡,望著三位崑崙祖師消失的天穹,神情沒有半分動搖。
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卻截然不同。
那些目光極為複雜,其中夾雜著震撼,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敬畏。
當年李玄在王城當街殺人,驚動朝野,被許多人視作膽大包天。
可那件事與今日相比,也只能算小巫見大巫。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片驚呼。
李玄身形微微搖晃,無相劍抵住石面,這才勉強穩住身體。
他已經接近極限。
「玄天宗想幹什麼?」
以玄煉為首的一眾玄天宗長老朝李玄圍了過去。
一道倩影從人群中飛出,轉眼落在李玄身旁。
四周再次響起驚呼。
這一次,並非因為來人展現出多麼驚人的修為,而是那張足以讓人一眼失神的面容。
來人正是吳素,名字樸素,卻生得國色天香。
她只有第三境初期修為,面對玄煉與玄天宗諸多長老卻沒有半分退讓,長弓握在手中,箭鋒遙遙指向前方。
玄煉看了她一眼,嘴角浮現出一抹不屑冷笑。
一個第三境初期,也敢在玄蒼山上與玄天宗對峙。
玄煉正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李玄身前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大虞官印自行飛起,繞著兩個人盤旋。
印身之上,王朝氣運流轉,威嚴法度隨之鋪開,將李玄與吳素一同護在其中。
玄煉嘴角的冷笑頓時凝固。
他們險些忘記,李玄不僅是天劍侯、龍城飛將,還是大虞朝廷親封的官員。
大虞官印在身,便代表著大虞法度。
崑崙祖師可以不受王朝轄制,可玄天宗終究立於大夏境內,也在大虞法度籠罩之下。
「即便你有大虞官印,也改變不了你偷學玄天真傳的事實。」
玄煉臉色變幻,想要強詞奪理。
「玄天宗三大真傳,從不外傳,你必須……」
低沉的獸吼將他的話打斷。
玄獸背上毛髮根根豎立,衝著玄煉咧開利齒。
玄煉聲音戛然而止。
玄天宗上下都愣在原地。
李玄眉心的玄天仙印,不是已經被祖師親手抹去了嗎?
他們自然不知道,元始樹上的玄天樹枝恢復如初。
仙印是否顯現在眉心,全在李玄一念之間。
「玄天宗!」
袁天衡凌空而至,寬大衣袍被山風吹動,聲音如雷霆般響徹整座玄蒼山。
「還不宣布玄門闖關的結果!」
這一聲也讓眾人醒悟。
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以至於他們險些忘記最重要的一件事。
李玄不僅擊敗了清月,後來與林清瑤同境交鋒時,也在雲中祖師插手之前占據了勝勢。
按照玄天宗自己定下的規矩,李玄已經闖關成功。
一道道目光越過玄煉,最終落在沈玉真身上。
沈玉真臉色鐵青,卻仍以正式而莊重的語氣宣布,聲音傳遍群山。
「天劍府李玄,闖關成功。」
話音落下,沉寂片刻的玄蒼山徹底沸騰。
無數人議論紛紛,神情激動。
今日發生的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一場尋常闖關。
可以預見,從今日開始,玄蒼山之事必然傳遍整個大夏,甚至被人談論數十年。
……
黃昏時分。
玄蒼山深處,一座靈池坐落在重重禁制之間。
池水清澈見底,表面浮動著一層淡淡霞光,濃郁靈氣化作白霧,在水面上緩緩流淌。
李玄浸泡在靈池之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
池水中的精純力量不斷湧入體內,受損的經脈與血肉正在迅速恢復。
劍九造成的透支也隨之得到彌補。
虧損的氣血不僅迅速恢復,經過這一場生死大戰與靈池洗鍊,肉身氣血甚至變得比先前更加旺盛。
「真不愧是瑤池。」
李玄閉著眼睛,輕聲感嘆。
這自然不是崑崙山上那座傳說中的瑤池,而是玄天宗仿照打造的小瑤池。
即便如此,放眼整個崖下,依舊稱得上最頂尖的修行寶地。
小瑤池建於一處天然靈脈之上,又經玄天宗歷代強者溫養,置身其中,近乎等於將身體浸泡在一座小型洞天之內。
李玄闖過玄門,取回名劍。
按照玄天宗規矩,闖關成功之人可以在三日之內,享受玄天宗核心門徒的最高待遇。
這座小瑤池,便是其中之一。
此地位於玄蒼山禁地深處,四周極為幽靜,尋常弟子與長老都不得擅自靠近。
玄獸趴在池邊的一塊青石上,腦袋枕著前爪,尾巴偶爾輕輕晃動。
大虞官印懸在半空,金色光芒覆蓋整座靈池,將外界可能存在的窺探盡數隔絕。
吳素也守在靈池之外。
正當李玄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時,耳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水霧之中,一雙雪白赤足踩上池邊濕潤的青石。
纖細腳趾微微蜷起,水珠沿著白皙腳背滑落,在石面上留下淺淺痕跡。
玄獸抬了抬眼皮,看清來人之後,又重新將腦袋埋回前爪。
李玄聽出來是誰。
「你也要泡嗎?」
話剛出口,他便抬頭望去。
下一刻,李玄呼吸一滯,鼻間隱隱發熱。
吳素站在氤氳水霧之中,身上只穿著貼身衣物。
烏黑長髮披散在肩後,幾縷髮絲貼著白皙脖頸,朦朧霧氣遮住了大半身形,卻反而更顯得曲線曼妙。
平日披甲持弓時的英氣不見蹤影,只剩下一種令人難以移開視線的驚艷。
吳素沒有說話,赤足探入池中。
水面輕輕一盪,原本平靜的霞光隨之破碎,一圈圈漣漪從她腳下向外散開。
她走入小瑤池,溫熱池水逐漸漫至脖頸。
李玄移開目光,水波卻不斷湧來,輕輕撞在他的胸前。
「我不要再做你的親隨偏將。」
吳素說道。
「那你是要與我為敵嗎?」
李玄輕笑道。
這一次,吳素並不意外。
她知道李玄尷尬時就會信口胡說。
「我要自己闖出一條路。」
「就像同一方天地只能有一個仙種,我若一直跟著你,只會分走原本屬於你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