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玉衡院沒有教你天府規矩啊?沒關係,我來教你。」
楚皓怒極而笑,自身洞天直接展開。
大片天光從洞天中傾瀉而出,迅速籠罩紫微宮前這片區域。
周圍那些天院弟子見狀,笑著向後退去,不但沒有人阻止,反而一個個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顯然,這種事情在天府並不罕見。
李玄倒是流露出幾分意外。
「不嘴硬了?」
楚皓看到他的神情,還以為他終於知道害怕,單手抬起,洞天中的天光隨之變化。
原本明亮的天空迅速暗淡,一顆顆星辰接連浮現,十二道星軌縱橫交錯,與剛才紫微宮上方出現的景象頗為相似。
斗轉星移。
上下四方仿佛同時失去了原本的方位。
李玄眼前卻只剩下一片浩瀚星空,四周道路全部消失,連外面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起來。
他這才明白過來。
相師之間動手,倒不像尋常修士那般上來便見血。
更多時候,是以天相困住對方,或者迷亂感知,讓人吃上一番苦頭。
「你運氣不錯。」
李玄莫名一笑,把手從劍柄上挪開。
「端正一下自己的態度,就在紫微宮門口,好好自省三天三夜吧。」
楚皓說道。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
周圍不少天院弟子已經笑了起來。
若是沒人替李玄解開這道天相,接下來三天,他會一直困在其中。
落在外人眼中,卻只會像一尊雕像般站在紫微宮門口。
李玄心念一動。
自身原始洞天緩緩展開。
嗡!
一圈靈光從他腳下向外鋪開。
淡淡七彩光華流轉其中。
不同道法的氣息同時存在於一座洞天之中,卻沒有半點彼此衝突的跡象。
原本籠罩李玄四周的星光壓來,一進入原始洞天的範圍,便再也無法像先前那樣隨意顛倒方位。
李玄站在其中,身形紋絲不動。
外面的笑聲逐漸小了下來。
「第一座洞天,就能在楚師兄的紫垣星斗相裡面撐住?」
「這是什麼洞天?」
有人發現不對。
楚皓單論修為遠在李玄之上,可他的天相壓下來,竟然沒能把李玄第一座洞天徹底壓住。
「不過是洞天特殊一些,難道你還真想破了我的天相?」
楚皓臉色微沉,很快又冷笑起來。
李玄沒有理會。
他張開原始洞天,本來不是準備和楚皓硬拼修為。
只是身處別人的天相之中,總得先站穩腳跟。
如今原始洞天撐開,周圍不斷運行的星辰與星軌也重新出現在眼前。
李玄看了一陣,道:「你這天相,破綻還挺多的。」
周圍眾人的神色也隨之一變。
「大言不慚!」
「你才剛進天府,連紫微宮都沒資格進去,星相術都沒有真正接觸過,也敢說楚師兄的紫垣星斗相有破綻?」
一名名天院弟子當即冷喝。
李玄聳了聳肩。
目光依舊落在這片籠罩自己的天相之中。
「倒是省得我進紫微宮了。」
說話間,他心神沉入元始樹。
剛才,天相樹枝上已經長出一片新的法葉。
李玄直接將其摘下,法葉融入體內。
《天機算經》下篇隨之運轉。
下一刻,李玄目光沿著一道道星軌緩緩移動。
周圍天院弟子見狀,很快又有人笑出聲來。
「他不會真準備現學現賣吧?」
「在楚師兄的天相裡面,反過來推演楚師兄的星相術?」
「第一次見這麼狂的普通弟子。」
「紫垣星斗相可是楚師兄的招牌天相,他連紫微宮都沒進去過,拿什麼破?」
楚皓聽著這些議論,臉上的冷意重新化開。
他倒想看看,李玄能夠裝到什麼時候。
沒過多久。
籠罩四周的星空出現了一絲變化。
一顆原本沿著星軌運行的星辰,極其輕微地偏離了原本位置。
李玄抬起手,一縷靈光從指尖掠出,點向其中一顆星辰。
「這裡。」
星光微微一顫。
緊接著,附近兩道星軌同時發生偏移。
楚皓臉上的冷笑淡了幾分。
旁邊幾名天院弟子也漸漸安靜下來。
「巧合吧?」
有人低聲說道。
下一刻。
李玄又抬手點向另一處,一縷靈光隨之落下。
「還有這裡。」
第二顆星辰驟然震動。
原本運轉流暢的紫垣星斗相,再次出現一絲紊亂。
「他真算出來了?」
李玄目光不斷在星空中移動。
他每一次指出的位置,都恰好落在紫垣星斗相最不穩定的節點上。
十二道星軌彼此牽連,一處發生變化,後續星軌的運行都會受到影響。
剛才還在嘲笑李玄的幾名弟子,這時候已經徹底沒了聲音。
一直沒有說話的王欽也終於來了興趣。
她原本已經準備離開,此刻重新停下腳步,認真看向籠罩李玄的那片星空。
楚皓臉色更加難看。
李玄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眾人的反應。
隨著《天機算經》不斷運轉,那片原本陌生的天相在他眼中越來越清晰。
片刻後。
李玄再次抬手,一縷靈光從指尖射出,落向其中一顆並不起眼的暗星。
「最後一處。」
話音落下。
那顆暗星驟然一震。
咔嚓!
一道細微裂紋從星空深處蔓延出來。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紋接連出現。
十二道星軌開始錯位。
大片星光劇烈閃爍。
周圍那些天院弟子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要破了?」
「楚師兄的天相,真要被他算破了?」
不管眾人願不願意接受,紫垣星斗相終究還是破了。
李玄站在那裡,頭頂是白日青天,腳下也是真正的大地。
眉心深處,原始洞天也隨之亮起一抹光輝。
經過這一出,尤其是《天機算經》下篇入門之後,李玄能夠明顯感覺到變化。
他對第一座洞天的掌控,已經明顯勝過幾天前。
再看向楚皓時,他眼中甚至沒有多少得意,反而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還有沒有更厲害點的天相?」
李玄問道。
明明是一句怎麼看都像挑釁的話。
偏偏從他嘴裡說出來,卻真有幾分求知若渴的意思。
「……」
紫微宮前一時安靜下來。
剛才還在幸災樂禍的天院弟子沒人說話。
楚皓同樣沉著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玉衡院是從哪裡弄來這麼一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