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回到白石城時，天色已近黃昏。
恰在這時，蕭承意等人也從城外歸來。
他們今日同樣出去斬妖，身後幾名護衛帶著妖獸屍體，都是第三境的妖魔。
彼此間有說有笑，看不到多少激戰留下的痕跡，如同秋獵回來。
相比之下，李玄顯得有幾分狼狽，周身靈光明暗不定，流轉間還有幾分渾濁，如同被外力攪亂的水面，一眼便能看出剛經歷過一場苦戰。
蕭承意等人交換眼神，臉上都露出笑意。
「李飛將這是從哪裡回來，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那名錦衣青年率先迎上前來，滿臉關切，道：「白石城外山川複雜，越往深處越容易遇到大妖。」
「李飛將雖然修為不俗，也該量力而行才是。」
話里處處都是關心，落在耳中卻總有幾分不對味。
蘇映真同樣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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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將每日獨自巡山，這份膽量確實讓人佩服。」
「不過，斬妖不是一味往深山裡面走，有時帶上幾名同伴，也能少吃一些苦頭。」
蕭承意最後開口道：「李飛將若是需要幫手，只管告訴我們。」
「大家都是為了斬妖來到白石城，總不能看著你一個人冒險。」
李玄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看向眼前幾人。
「你們是誰來著？」李玄問道。
蕭承意等人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幾人臉上的笑容齊齊僵住。
他們這些天幾乎每日都會談論這位龍城飛將，結果李玄壓根不知道他們是誰。
「在下蕭承意，出身神都蕭……」
「我還有事。」
李玄沒興趣聽完，徑直從幾人身旁走過，進入白石城中。
蕭承意剩下的話被堵在喉嚨里，只能看著李玄越走越遠，其他幾人站在城門處面面相覷。
李玄沿著街道向城主府走去。
途經一處路口時，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從旁邊跑了出來。
孩子生得乖巧可愛，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望向李玄的眼中滿是崇拜。
「飛將軍！」
李玄停下腳步，道：「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大家都知道你每天出城斬妖。」
「我叫虎子，我爹娘就在前面開澡堂。」
「他們說飛將軍每天早出晚歸，回來以後身上全是妖血，想請你去澡堂洗浴，不收你的錢。」
虎子伸手指向前方，街道拐角處果然掛著一塊澡堂的木牌。
一對夫婦站在門口，見李玄望來，臉上都露出樸實笑容，附近居民也停下手裡的事情，朝這邊看來。
他們不懂混沌劍道，也不關心李玄施展的是術法還是道法，只知道這位飛將每天都在白石城外斬妖。
李玄看著虎子期待的目光，道：「好，等我辦完事情便去。」
「我回去告訴爹娘！」
虎子高興地答應一聲，轉身跑回澡堂。
李玄直接來到城主府。
曹宣正在議事堂處理軍務，曹玉瀾也在旁邊。
看到李玄這副模樣，曹宣立即放下手中的軍報，道：「李飛將遇到大妖了？」
「今日在城外先後遇到三頭第四境大妖。」李玄說道。
「這些天，白石城附近出現的妖族越來越多，情況有些不對。」
「陰山前線傳來的戰報未必能夠反映真實情況，白石城需要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三頭第四境大妖？」
曹玉瀾面露驚色，忍不住道：「不至於吧？」
「陰山那邊捷報頻頻，各處關隘都在擊退妖族，白石城位於大後方，怎麼可能出事？」
說完，她看著李玄周身尚未平復的靈光，眼中的驚色逐漸變成狐疑，懷疑他是否在經歷苦戰以後誇大了城外的情況。
「一切聽飛將軍的。」曹宣說道。
「我家玉漱擅長陣法之道，接下來由她與你一起檢查護城大陣，提前做好準備。」
無論李玄的判斷是否準確，提前檢查城防總沒有壞處。
……
不久以後，曹玉漱來到李玄住處。
「李飛將。」曹玉漱行了一禮。
「有勞曹姑娘。」李玄說道。
簡單客套過後，曹玉漱在一旁坐下，道：「父親讓我配合李飛將檢查護城大陣。」
「不知李飛將準備先從何處入手？」
「先讓我看看白石城的陣法。」李玄說道。
曹玉漱動作微微一頓。
她原以為李玄只會提出城防要求，具體如何調整陣法仍由自己負責，沒想到他要親自查看陣圖。
「李飛將還懂陣法之道？」
「略懂。」李玄說道。
陣法與天相出自同一源頭，都需要藉助天地之勢，將山川、草木與靈氣納入推演，論及層次，天相還在尋常陣法之上。
曹玉漱雖然有所懷疑，卻沒有繼續追問，伸手在身前一抹，一幅相圖隨之展開。
白石城在相圖中顯現出來。
這幅相圖便是護城大陣的簡易模擬，陣眼位置、靈氣流向，以及城牆受到攻擊後產生的變化，都能在其中提前推演。
曹玉漱抬手點向白石城中央。
城中幾處陣眼先後亮起，靈光順著陣紋流向四面城牆，很快覆蓋整座城池。
「白石城的護城大陣，以城中陣眼為核心，再藉助兩側山嶺匯聚天地靈氣。」
「無論哪一面城牆遭到攻擊，其他陣眼都能立即分出力量進行支援。」
曹玉漱指尖移動，相圖中的一面城牆隨之暗淡。
附近陣眼立刻作出反應，一道道靈光沿著陣紋匯聚而來，在城牆外重新形成屏障。
整個過程十分流暢，各處陣紋彼此呼應，沒有出現任何停滯。
「這座大陣並非白石城的陣師自行布置。」
「當初白石城專門從河洛天府請來一位天相師，由他結合周圍山川地勢親手完成。」
提及此事，曹玉漱語氣中多出幾分自信與驕傲。
河洛天府以天相之道聞名靈境，能夠請來其中的天相師布陣，足以證明這座護城大陣的水準。
曹玉漱這些年反覆研究陣圖，也沒有找出明顯問題。
「以我這些年的鑽研來看，這座大陣堪稱無懈可擊。」
李玄沒有立即回應，目光沿著相圖中的陣紋移動，將整座白石城以及周圍山川盡收眼底。
「這座陣法，一共有九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