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離開後，白石城很快恢復平靜。
守軍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城中百姓也陸續散去。
李玄回來時，從曹玉漱嘴裡得知這件事。
李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這些天雖然不斷深入群山，卻一直避開山君的地界，斬殺的也都是主動襲擊他的兇惡妖魔。
交手之時，更沒有哪頭妖魔報出山君的名號。
如今妖魔已死，山君說是自己麾下，李玄也無從查證。
不過，山君既沒有興師問罪，也沒有提出賠償，更沒有表現出半點報復之意。
按照曹玉漱的描述，這位山君真正想知道的，恐怕不是誰殺了那頭大妖。
它只是借著這個由頭，前來刺探白石城如今擁有多少力量。
李玄暫時壓下這件事，轉而問道：「陣法改進了嗎？」
「嗯，九處問題都已解決。」曹玉漱說道。
說到此事，曹玉漱望向他的目光中滿是崇拜。
「以前從未聽說鎮魔司的飛將還精通陣法。」
「飛將軍，以後我能來向你請教陣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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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陣法不了解。」李玄說道。
不懂陣法，卻能一眼看出九處問題，曹玉漱心中一動。
「那你是天相師？！」
「算是吧。」
李玄說道：「不過我當下有修行在身，等結束再說。」
「嗯嗯，飛將軍你先忙。」曹玉漱連連點頭。
……
幾天後，白石城上空突然出現大片烏雲。
最初只有薄薄一層，很快便連成一片，越過遠處山嶺，向著白石城壓來。
城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林海起伏不定。
山中飛鳥成群結隊地掠過城牆，朝著南面飛去。
等到白石城中的人察覺異常，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轟隆！
一道雷霆在雲層深處炸響。
瓢潑大雨從天而降，密集雨水砸在城牆與屋瓦上，很快連成白茫茫的雨幕。
起初，城中百姓沒有太過在意。
白石城背靠群山，天氣本就多變，降下一場暴雨算不上稀奇。
可是一個時辰過去，雨勢沒有絲毫減弱。
烏雲還在不斷增厚，翻湧著壓在白石城上空，將白日變得如同黑夜。
家家戶戶點起燈火，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只有暴雨沖刷城池的聲音連綿不絕。
城主府中，曹玉漱神情喜憂參半。
這場暴雨攜帶著龐大的天地之勢，白石城的護城大陣又與周圍山川相連。
此時全面開啟陣法，極有可能將風雨雷霆的力量一併牽引過來，超出陣眼所能承受的極限。
可若是不開啟陣法，任由雨水浸泡城池，埋藏在地下的陣紋同樣會受到影響。
值得慶幸的是，李玄指出的九處問題中，正好有一處與城中排水有關。
曹玉漱按照他所說的調整過陣紋，幾條水道相互連通，正在將城中積水不斷排向城外。
若非如此，低洼處的民居恐怕早已被淹。
即便如此，相圖上代表積水的區域依舊在不斷擴大。
曹玉漱看著外面漆黑的天空，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轟隆！
一條粗大的銀色閃電劈開雲層，剎那間將整座白石城照得一片雪亮。
無數人抬頭望去。
翻湧的烏雲深處，似乎有一道龐大的輪廓一閃而過。
僅僅顯露出來的一小部分，便已經橫跨大片天空，根本看不清首尾。
「不，不會是妖魔吧？！」
「能呼風喚雨，波及這麼大的範圍，那是妖皇吧！」
「怎麼可能！」
「真有妖皇越過陰山，我們不可能沒有收到半點消息！」
驚疑聲在城中各處響起。
那些原本只把這場暴雨當作尋常天氣的百姓，紛紛關緊門窗。
城牆上的守軍也察覺到不對，一道道傳訊靈光飛向城主府。
不安迅速蔓延。
就在此時，一聲沉悶巨響從城中傳來。
仿佛有什麼重物穿過雨幕，狠狠砸進積水之中。
緊接著，更多黑影從天而降，接連落在城牆內外，濺起大片渾濁水浪。
最先趕到附近的士兵看清那些東西，臉色陡然大變。
從天而降的並非山石，而是一頭頭水中妖魔。
披著堅硬甲殼的蝦兵從積水中爬起，磨盤大小的雙鉗輕易夾斷房梁。
蟹將橫行街道，魚精拖著長尾破水而出，一隻只蚌怪張開外殼，向四周噴出腥臭水箭。
「妖魔入城！」
「敲響警鐘！」
「疏散百姓，結陣迎敵！」
鐘聲迅速傳遍白石城。
一隊隊守軍冒著暴雨衝進街道，與不斷墜落的水妖交戰。
城主府中，蕭承意等人也來到前院，抬頭望向烏雲翻湧的天空。
落入城中的蝦兵蟹將雖然數量不少，卻還不足以讓他們慌亂。
真正讓人在意的，是藏在雲層深處的龐然大物。
「竟然還敢主動來犯！」
錦衣青年望著天空，眼中戰意升起。
「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幾人沒有貿然以真身進入雲層，而是先後凝聚出靈光分身，穿過漫天暴雨，向著高空飛去。
他們本身都是第四境修士，靈光分身則停留在第三境，用來探查情況正好合適。
數道分身很快沒入烏雲。
不過片刻，蕭承意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身前殘留的靈光轟然破碎，與分身之間的聯繫被強行斬斷。
錦衣青年等人也接連悶哼出聲。
他們的靈光分身進入雲層以後，連那頭龐然大物的全貌都沒能看清，便被一股恐怖力量碾碎。
第三境分身敵不過雲中妖魔並不奇怪。
可敗得如此之快，還是讓眾人變了臉色。
唯有蘇映真的靈光分身衝出烏雲，搖搖欲墜地落在眾人身前。
「是妖皇，翼蛇！」靈光分身驚聲道。
「妖皇？！」
蕭承意臉色驟變，死死盯著翻湧的雲層，眼中第一次出現慌亂。
妖皇對應人族宗師。
宗師與第四境之間，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蕭承意是眾人之中修為最高的一個，也不過玄照境四重天。
他們斬殺尋常妖族還能稱得上歷練，面對妖皇，卻連逃命都未必來得及。
「不是說陰山捷報頻頻嗎？」
「妖皇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沒有人能夠回答。
幾人下意識看向城主府外，又望向各自帶來的護衛，心裡都冒出同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