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劍榜再次發生異動。
那些被留在榜中的本命劍，此刻全都插在劍榜之上。
一道道劍意從中升起。
這些本命劍的主人皆是年輕一代中的強大劍修，其中有沈無塵與澹臺照雪這樣的劍道持劍者。
不同劍意在榜上彼此交錯，逐漸形成一片浩瀚劍海。
所有劍意都在向著同一處匯聚。
正是李玄留下混沌劍痕的位置！
李玄生出明悟，這是他在劍道爭鋒中勝出的獎勵。
同樣也是劍榜給予他的補償。
為回應瓊華派祖師的質疑，李玄公開真實身份，從今以後，道一、李玄與混沌劍主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遮掩。
身份公之於眾，固然會為他帶來無數榮光，也會引來難以預料的麻煩。
因此，劍榜這次匯聚出的劍意，遠遠超出正常勝者應得的程度。
無數劍意圍繞混沌劍痕旋轉，鋒芒越來越盛。
僅僅是散發出來的餘威，便讓周圍虛空出現數不清的細密裂痕。
嗡！
李玄手中的天行劍突然震動。
劍身再次分解，只留下一塊稜角分明的神秘碎片。
碎片剛一出現，便受到浩瀚劍意吸引，徑直朝著劍榜飛去。
李玄早有準備。
劍之洞天在身後展開，一股強大牽引之力落在碎片之上，將其牢牢定在半空。
神秘碎片劇烈震動，不斷向外釋放鋒芒，想要掙脫劍之洞天的束縛。
然而，它已經不再像最初那般不受控制。
碎片取代革劍，占據劍之洞天的核心，便一直受到李玄劍意與靈韻溫養。
雙方之間的聯繫越來越深。
李玄能夠藉助碎片重組天行劍，碎片同樣受到他的制約。
任憑它如何震動，始終無法越過劍之洞天。
李玄能夠清楚感受到碎片傳來的情緒。
激動，還帶著濃濃不解。
劍榜爭鋒，可斬至尊。
眼前這些經過劍榜凝聚的劍意，正是支撐那股力量的源泉。
只要吸收所有劍意，碎片便能恢復更多力量。
它不明白李玄為什麼要制止自己。
「這一次，你必須告訴我，父親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玄凝視著神秘碎片。
「還有，你為何會出現在天劍府。」
他已經不滿足於單純得到力量。
從天行劍第一次出現在天劍府開始，碎片便與他的父親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繫。
過去，他無法真正控制碎片，對方也從未給出過明確回應。
「可。」
片刻以後，那道清冷聲音再次響起。
李玄這才收回劍之洞天的束縛。
神秘碎片沖天而起，直接沒入劍榜匯聚出的浩瀚劍海。
錚！
插在劍榜表面的所有本命劍同時震動，發出響徹天地的劍鳴。
不同劍意從劍身中脫離，化作一道道璀璨洪流，朝著神秘碎片奔涌而去。
所有接近的劍意都被它吞入其中。
碎片明明只有巴掌大小，內部卻像是藏著一片無底深淵。
無論多少劍意湧來，都無法將其填滿。
隨著劍意不斷注入，碎片深處逐漸浮現出一道道古老劍痕，原本沉寂的力量也開始復甦。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玄渾身一震。
意識不受控制地脫離身體，眼前天地迅速拉長，無數光影從兩側掠過。
李玄像是進入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神奇隧道，在天翻地覆的變化中不斷穿行。
不知過去多久，周圍光影破碎。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無比廣闊的天地。
蒼穹高遠，雲層呈現出昏沉的暗紅色，一座座大山橫亘在地平線盡頭，山體蒼莽雄渾，表面幾乎看不到多少草木。
遠處還能看到大片倒塌的古老建築，殘垣斷壁之間生長著參天巨樹，粗壯樹根從廢墟中穿過，盤踞在大地之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又原始的氣息。
仿佛眼前這片天地已經存在了無數歲月，直到今日才重新向世人開啟。
李玄還沒有弄清楚自身處境，不遠處便接連亮起一道道傳送光芒。
嗡！
虛空輕輕震動。
一名又一名修士從光芒中出現，先後落在荒原各處。
李玄最初以為這些人與自己一樣，也是被某種力量傳送進來。
他立即向著距離最近的幾人走去，準備先詢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可是，隨著雙方距離不斷縮短，李玄很快發現了不對。
這些人的身影十分模糊。
明明相隔不過數丈，他卻始終看不清對方的臉龐，只能勉強分辨出衣袍與兵器的輪廓。
就連那些人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面，有些失真。
「總算進來了。」
其中一人打量著周圍天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遺蹟才剛開啟，他們應該就在附近，先想辦法會合。」
另一人看向遠處倒塌的古老建築。
「外面的傳送陣只能維持一段時間，能夠進來的不止我們，別在這裡耽擱。」
幾人簡單交談幾句，很快確認方向，準備朝遺蹟深處趕去。
李玄已經走到他們面前，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幾人沒有任何反應，依舊自顧自地商議接下來的行動，根本沒有人向他看上一眼。
李玄眉頭微皺，又提高聲音問了一遍。
結果依舊如此。
其中一人徑直向前走來，眼看便要撞在李玄身上，腳步卻沒有半點停頓。
下一刻，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那人直接穿過李玄的身體，繼續向前走去。
李玄一下子明白過來。
自己並沒有真正傳送到某座遺蹟。
眼前這些人，也不屬於現在。
天行劍碎片帶著他的意識跨越歲月，讓他進入了曾經發生過的一段歷史。
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過去留下的痕跡。
他無法被任何人看見，也無法觸碰任何事物，更不可能改變已經發生的結果。
只能旁觀。
李玄正消化著這一切，目光被遠處的一道身影吸引。
周圍所有人的面容都籠罩在模糊光影中，唯獨那道身影無比清晰。
那是一名看上去十分年輕的男子，身形挺拔，眉眼之間還沒有多少歲月留下的痕跡，卻與李玄記憶中的那張臉逐漸重疊。
哪怕比記憶中年輕許多，他依舊不可能認錯。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