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可而止吧,真以為自己是王?」
李玄不打算繼續見招拆招。
先是人形靈身,再是本體靈身,現在再來本體真身出手。
佛也有火!
下一刻,李玄眉心的元始神庭亮起,雙手向著前方一合。
「嗯?」蒼絕發現本能在預警,難以置信。
緊接著,一片光明在他頭頂展開。
他腳下浮現出深沉黑暗,兩股力量越過席捲古路的吞噬之力,沿著周圍空間迅速勾連。
蒼絕目光一凝,還沒來得及做出動作,上下兩重界壁便已合攏,將他連同黑金神座一起封入其中。
光暗結界!
周易道統最強的結界術,也是唯一的結界術。
它的諸般變化,足以涵蓋封禁、鎮壓與毀滅,無須再另闢其他結界。
蒼絕眼前景象驟變,從神座上消失。
古路與兩側異族同時消失,頭頂只剩下無盡光明,腳下則是看不到底的黑暗。
兩者向內合攏,他所在的天地隨之縮小,自身都受到擠壓,發出沉重轟鳴。
蒼絕冷著臉抬手,滔天黑暗向外衝出,要將界壁一併吞下。
然而,吞噬之力剛剛接觸界壁,便被光暗交替捲入其中。
原本還算平緩的收縮驟然加快。
蒼絕身旁幾塊一同被封入的巨石,瞬間被擠成粉末,粉末又繼續崩解,最後只剩下細碎光點。
他臉色終於變了。
一向都是他以黑暗吞噬別人,如今自己釋放出去的力量,卻反而成了對方收縮結界的助力。
蒼絕五指張開,上蒼之手在身前凝聚,重重轟向光明界壁。
巨響震徹這方天地。
界壁向外鼓起,卻沒有破裂,無數光暗紋路沿著掌面蔓延,將整隻大手逐漸拖入其中。
更為沉重的壓力從四面湧來。
想要以蠻力打破光暗結界,需要超出施術者數十倍,乃至上百倍的力量,否則出手越重,只會讓結界收縮得越快。
蒼絕身後神環急速轉動,撐住不斷逼近的界壁,眼前卻開始浮現另一番景象。
山河開闢,日月升起,億萬生靈在天地間繁衍。
緊接著,星辰隕落,大地崩塌,一座座浩大世界從邊緣開始收縮,所有山川、生靈與日月,都被卷向中央。
無邊天地,最終將歸於一點。
那一點光芒猛然迸發,毀滅之後,新的天地隨之誕生。
一輪生滅過去,蒼絕清楚感受到,先前那些被碾碎的巨石,連同自己打出的部分力量,已經失去原有烙印。
它們化作最初的物質,在光芒中重新聚合,再也找不到原來的痕跡。
這便是光暗結界真正的殺機。
模仿大千世界毀滅,將封入其中的一切壓縮至一點,再以最後的爆發,洗去所有烙印,化作全新的存在。
蒼絕眼前的天地仍在收縮。
九重神環與光暗界壁不斷碰撞,每一次震動,都有大片道紋在生滅之間交替,令他無法輕易脫身。
外邊,蒼絕被封入結界的一刻,古路上空的上蒼之手隨之潰散。
聞人明曦身旁壓力驟然消失,南明離火重新展開,將殘餘掌紋焚去。
她恢復自由,立即來到李玄身邊。
「你……」
話到嘴邊,聞人明曦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玄眉心光芒流轉,肌體間混沌之氣交融,元修與靈修的力量渾然一體。
他站在原處,只是抬著一隻手,前方那團光暗交織的結界便隨之運轉,將蒼絕牢牢困在其中。
那可是天曜王庭的少庭主!
自己同為第六境,全力出手也沒能傷到他,最終還被擒住,李玄卻在脫困以後,反手將其封印。
聞人明曦想起長老提及的持劍者傳言。
火族不願將未來寄托在李玄身上,最根本的原因,便是他的修為太低。
可從他踏入祖地到現在,才過去多久?
聞人明曦看著眼前的李玄,第一次打心底相信,那份傳承至今的預言並非虛言。
「殺不死他的,只能暫時困住。」李玄說道。
光暗結界深處,九重神環仍在支撐,蒼絕的氣息並沒有衰弱。
聞人明曦看了看結界,又看向李玄,一時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炫耀。
能將蒼絕真身困住,已經足以讓古族王庭震動,怎麼到了他嘴裡,反而有些不盡如人意?
李玄收回目光,轉向古路前方。
「趁他還沒出來,我們殺穿古路。」
「好,殺穿古路!」
聞人明曦眼前一亮,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終於有了去處,南明離火沿著衣裙升騰,雙眸冷冷掃向那些攔路異族。
直到兩人的目光落來,迦衡等人才從失神中驚醒。
他們還沒有弄明白,剛才那道結界究竟是什麼手段,怎麼連少庭主真身都被封了進去。
如今古路上擋在李玄與聞人明曦面前的,只剩下他們。
「穩住,少庭主只是暫時被困,攔住他們!」
三首獅族率先回神,三顆頭顱同時咆哮,滾滾音浪沿著古路壓來,震得李玄前方岩石接連炸開。
南明離火迎面捲起,將音浪從中截斷。
聞人明曦踏著火光殺到,朱雀雙翼橫掃,逼得三首獅族抬起雙臂抵擋,龐大身軀向著側方退去。
「你的對手是我!」
她滿腔怒火盡數化入神火,接連壓向對方,不給他騰出手的機會。
李玄從兩股力量碰撞的邊緣穿過,天行劍抬起,徑直斬向迦衡。
迦衡臉色大變,顧不得尚未恢復的傷勢,雙手同時結印。
上蒼劫光轟然落下,在他身前交織成一片熾白光幕。
先前,他還能憑藉此法與李玄對抗。
可這一次,混沌劍光剛剛落下,光幕便被從中斬開,層層天光向兩側潰散,露出迦衡驚駭的面孔。
他倉促向後退去,胸前卻已經多出一道劍痕。
「你……」
聲音戛然而止。
混沌劍光貫穿肉身,連同神魂一起絞碎,迦衡身上的金輝迅速熄滅,斷裂的殘軀向著古路之外墜去。
虛空亂流一卷,便再也看不到蹤影。
前方異族齊齊變色,先前那名六翼羽族更是拖著重傷之軀,連忙向後退去。
李玄提劍向前,眼中無喜無悲,只有冷漠至極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