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後一人完成考核,窗外的天色已暗。
酉時一刻,魏老宣布乙等考核結束,明日舉行甲等測試,而後,宣布解散。
鄧青跟著人群來到食堂,他剛打了滿滿一碗肉飯找地方坐下,許明和薛林便端著飯碗走了過來。
兩人在他對面坐下,臉色都很沉重,許明把飯碗往桌上一放,嘆氣道:「二十二人。」
鄧青夾起一塊牛肉送進口中,「什麼二十二人?」
「今日共有二十二人取得乙等成績。」
許明道:「也就是說,明日會有二十二個人挑戰咱們三個。」
此次劍道考核,甲等試劍師一共只有他們三人。
一旦進行甲等資格測試,算下來,他們每個人都要上場二十二次。
薛林揉了揉手腕,無奈道:「這意味著咱們到時要連續與二十二個人交手,這哪裡是給他們考核,分明是給咱仨處刑。」
鄧青倒沒有太大感覺,他只等著完成任務後,拿錢走人。
至於謀求武道下院上層的好感,名字進入武道下院的試兵師名冊,他雖然也想過,但總覺著不太靠譜。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攢錢,衝破煉皮四重。
許明又低聲道:「連續打上二十二場倒還是其次。我真正擔心的,是那個卓林。
今日他嫌一個個交手太麻煩,直接讓三名乙級試劍師一起上。
明日甲等測,他若是又讓咱們三個一起上呢?咱們打贏了也就罷了,若是輸了,顏面何存?」
薛林頓時面色如土,低聲道:「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丟死人,鄧兄,你怎麼看?」
鄧青正埋頭扒飯,支吾道,「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想開些吧。」
說著,他端著空碗,又去盛飯。
才走到半路,遇到甲等宿區的曹管事,曹管事攔住鄧青,又招來許明和薛林,「三位吃完飯以後,立即去演武堂一趟。」
三人猜到,肯定跟明日的甲等測有關,都不敢耽擱,放下碗筷徑直趕去演武堂。
不多時,三人抵達演武堂,魏老坐在主位,趙甲坐在他的左手邊。
那名白衣面具女也在,她獨自坐在右側,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臉上的面具雖遮住了容顏,卻散發出一種玄冰臨玉樹般的氣質。
鄧青三人同時拱手行禮,趙甲卻沒心情與他們客套,開門見山道:「明日若是你們三人聯手,有沒有把握擋住卓林?」
三人都是一愣,許明下意識看向薛林,薛林也正朝他看來,二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立即回答。
鄧青則化身木雕,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趙甲詢問的對象根本不包括他。
他心裡卻盤算開了,「這是覺得我們不靠譜,擋不住卓林。
若是如此,這裡面可能有機會,我且靜觀局勢發展。」
許明猶豫片刻,小心問道:「趙大人突然問起此事,莫非明日還有什麼特殊任務?」
趙甲道:「卓林已經放出話來,明日參加甲等測試時,他還要同時挑戰三名試劍師。」
雖是預料之中,許明和薛林的臉色還是很難看。
趙甲瞥三人一眼,不耐煩地說道:「都別說廢話,我就問你們三個能不能擋住卓林?」
薛林沉默,許明無言,鄧青心中小算盤撥弄,卻不置一詞,仿佛就等著打卡下班。
趙甲雙手一攤,看向魏老,「這三個人不行。得趕緊換人。」
許明和薛林各自氣悶不已,他們好不容易才從上百名試劍師中脫穎而出,獲得甲等試劍師的資格。
結果,甲級測試尚未開始,趙甲便當著他們的面說要換人,半點顏面都沒給他們留。
魏老轉頭看向白衣女,皺眉道:「長老,至於如此大動干戈嗎?不就是一場武道試的初測嗎?」
白衣女玉指輕敲,「什麼叫不至於?其他的我不管,但燕山府不能輸給趙飛燕掌管的東麟府。」
魏老臉色發青,不敢再辯。
白衣女冷聲道:「劍道本就是武道試中的大項。歷年的兵器測試,也以劍道考核最受關注。
據我所知,東麟府這次挑到了一名極品試劍師。
那人守在甲等測試中,壓得東麟府所有選了劍道的武試生幾乎抬不起頭,最終只有兩人取得甲等成績。」
說著,她伸手指向鄧青三人,「咱們這裡出了一個卓林,若是明日卓林同時擊敗他們仨,不但會損耗他們的氣血,還會把他們的底細全打出來。
排在卓林後面的人,豈不是要跟著撿便宜?到時候,你們準備怎麼辦?
難不成要給排在卓林後面的武試生,批量發放甲等劍道成績嗎?東麟府最終只有兩個甲等。
燕山府若測出十個八個甲等,這樣的結果報到武道下院,別人會說燕山府人才輩出,還是會說燕山府的武道館養了一群廢物?」
魏老和趙甲頓時臉色尷尬,額頭冒汗。
白衣女繼續插刀:「總之,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
趙甲被訓得冷汗直流,小聲說道:「長老,要不把卓林安排到最後一個考,這樣就算他橫掃三大試劍師,也不影響其他人的測試。」
魏老大搖其頭,「不妥,一直都是按號牌順序比試,我們只要變,測試失敗的武試生可就有藉口鬧了。
到時候,物議滔滔,弄不好就容易成大禍事。」
趙甲皺眉:「總不能更換試劍師吧,即便要換,現在才去找人,也已經來不及。」
「來不及也得找。」
白衣女玉指輕彈,「這個我不管,你火速去訪,只要是燕山府境內,只要明天能趕到,怎麼都行。」
魏老無言,瞪向趙甲,趙甲只能站起身,拱手道:「我這就安排人去找。」
白衣女嗯一聲,目光又落在鄧青三人身上,「你們三個還不走?留在這裡等著開席呢?
連一個卓林都奈何不了,今天,你們就不要去劍林了。」
三人只能齊齊拱手行禮,告退。
鄧青心知,大事不能謀之於眾,一旦談不妥,便連進退的餘地都沒了。
他索性跟著退了出去。
許明和薛林心情自然不佳,出了演武堂便各自分散。
鄧青卻沒有走遠,他圍著演武堂門前的一棵大樹轉起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