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突飛猛進(求月票)
就在黃、宋兩人議論之際,鄧青到了後廚。
費大廚正站在廊下,指點幾個夥計收拾東西,見他過來,便招了招手,領著他到了後院。
牆根處,擺著一口大號木箱,箱蓋扣得嚴嚴實實。
費大廚朝木箱一指,「都封在裡面了,六百七十多斤。」
鄧青腳下一個絆蒜,「多少?」
「六百七十多斤。」
費大廚笑道,「零頭我沒細記,反正少不了你的。」
鄧青望著那口木箱,著實吃了一驚,「原價一張功券五斤,二十張,也就能買一百斤。便是按原價的兩成回收,也只能收五百斤,您怎麼弄出這麼多?」
費大廚樂呵呵道:「我這邊回收的價錢比較靈活,又不是釘死了兩成收。
前期高點,後期低點,今天已經是地板價了。」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箱蓋,「就這,還勻出了一個多功點,在賞功室兌了銀子,給後廚的人分了分。畢竟大家抬抬搬搬,過秤封箱,也都出了力。」
鄧青這回是真服氣了。
自己原想著,能按兩成價收上五百斤,便已十分划算。
哪知到了費大廚手裡,不僅憑空多出一百七十多斤,連幫忙幹活兒的人,也都得了好處。
「費老,有勞了。」
鄧青鄭重拱手。
費大廚擺擺手,「兩便的事兒,謝什麼?他們留著沒用,你恰好想要,我就是從中搭個手。」
鄧青伸手入懷,將餘下的三張功券取了出來,遞到費大廚面前,「我這邊也有一番心意,您老收著。」
費大廚看清他手裡的東西,吃了一驚,連連擺手,「你這是做什麼?快收起來!
我方才不是說了麼,大家出力的錢,已經從回收價里找回來了,哪能再要你的?」
鄧青堅持將三張功券塞給他,「一碼歸一碼。做得好,那是您有本事。
您能把事情辦得這麼妥帖,我已經賺得夠多了。總之,這三張功券,您要是不收,就是怕我以後再來給您添麻煩。」
費大廚心中熨帖,指著鄧青笑罵道,「你小子,倒會拿話堵人。行,我收著。」
說著,他將功券攏進袖裡,又指著那口大木箱子,「這麼多下水,你一個人烹飪起來,可不輕鬆。我讓後廚的人幫著料理吧。
不過,得另換個地方烹飪。這裡還要給大家做飯,那味道一衝起來,別說吃,連灶前都站不住人。」
鄧青笑著搖頭,「不用了,已經麻煩大家這麼久,哪好再耽誤他們歇息。我一會兒將這些運走,到林子裡慢慢弄。」
費大廚心生遲疑,「你真有把握?」
鄧青道:「我從別處得了個法子,說是能弄。先試試再說。」
聽他這般說,費大廚便沒再細問。
晚飯後,天色黑定。
鄧青扛起那口巨大的木箱,從後廚小門出去,徑直踏上了山道。
箱中裝著六百七十多斤下水,再算上木箱的分量,也著實不輕。
他卻將箱子抵在肩上,只用一隻手扶著箱體保持平衡,便沿著蜿蜒的山道拾級而上。
他一路來到平日練功的地方,將箱子放下,仍是面不紅,氣不喘。
他不禁暗暗自得,這些日子苦修,沒有白費。
很快,鄧青掀起木箱的蓋板。
朦朧的月華下,一層漆樹膜泛著微光,下面是滿滿當當的荒獸下水,腸肺之類都已洗淨。
而在漆樹膜的上面還壓著幾根婆婆枝,濃烈的草木氣味撲面而來,將箱中的異味又遮掩不少。
鄧青揀出婆婆枝,扔到一旁,繼而扯開漆樹膜。
下一瞬,他的臉色便變了。
一股濃烈到難以形容的腥臊氣直衝面門,仿佛有什麼東西順著鼻孔,猛地鑽進了腦子。
鄧青趕忙屏住呼吸,十餘息後,仍覺上頭。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鄧青還是十分詫異。
他繼續屏息,心念一動,一縷玄荒血煞便在指間凝出。
隨著他伸手一指,微微顫動的血煞化作一根纖細的紅線,扎入下水中。
轟!
一股暴躁的暖流,驟然順著血煞,湧入鄧青體內。
這股暖流才入體來,便開始四處衝撞,激得他周身氣血也跟著躁動起來。
早有準備的鄧青,當即搬運起《食蒼經》,湧入的亂流很快被分作兩道。
這兩道氣息,他都十分熟悉。
一道狂亂躁烈,在體內東奔西突,所過之處,氣血便蠢蠢欲動,似平隨時都要捲起一場風暴。
這是荒炁加身的感覺。
另一道則是荒血,厚重溫熱,有種靜水深流的感覺。
鄧青凝神運功,將前者一點點導出體外,後者則沿著功法運行的路徑,緩緩送入丹田。
隨著第一股荒血收束于丹田,他空蕩蕩的丹田處頓時暖了起來。
初戰告捷,鄧青精神大震,繼續操控血煞行動。
於是,那根連接指尖與下水的血色絲線,源源不斷地將熱流導入鄧青體內。
而隨著熱流的導入,木箱內的臟器明顯削薄一層。
玄荒血煞就像一根能量運輸管道,一端連著滿箱血食,一端連著鄧青。
而鄧青所做的,便是孜孜不倦地運轉《食蒼經》,將抽煉而來的血食,區分成荒血與荒炁。
荒炁導出,荒血留存。
隨著源源不斷的荒血導入,鄧青丹田處的暖意漸濃。
忽地,一陣山風穿林而過,吹得枝葉簌簌作響。
鄧青站在木箱前默運玄功,唯有那根連接鄧青和下水的血絲隨風輕顫,孜孜不倦地將一股股熱流送進體內。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過去,鄧青丹田處的暖意漸化作滯脹感。
鄧青當即收住心念,將血色絲線抽出,飛快縮回指間。
他將最後湧入的一股熱流搬運完畢,導出荒炁,存好荒血,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當下,鄧青定睛再朝箱中看去,原本滿滿當當的下水,已經少了近三分之一。
鄧青將漆樹膜重新蓋好,婆婆枝壓回,合上箱蓋後,走到一塊大青石上坐定。
他心念一動,一個顫巍巍紅彤彤的果凍,出現在他掌中,正是玄荒血煞。
鄧青越看此寶,越是滿意。
他敢回收荒獸下水,不是篤定自己比別人能吃下水,而是全憑此寶。
自從玄荒血煞入手,他便知道,初煞形態的玄荒血煞,有兩大作用。
其一,便是隨心顯化,用以防禦。
此前數次交手,這個作用已經替他擋下了不少兇險。
其二,則是抽煉血食。
荒獸下水再難聞、再難吃,終究也是血食。
經過玄荒血煞抽煉,便能化出荒血。他再用《食蒼經》將其中夾雜的荒炁煉出,留下的,自然就是能存入丹田的精純荒血。
如此,這個妙用,就用到了今天。
那一堆堆的荒獸下水,旁人得了,即便能忍住異味,也得各種洗刷,烹飪後,才能入口。
鄧青則不然,他甚至不需要清洗這些下水,便能直接利用血煞抽煉。
忽地,鄧青心念一動,面板顯現。
【境界:鍛骨二重(8%)】
【食蒼經初解:小成(38%)】
【擲象功:小成(31%)】
【玄荒血煞:初煞(50%)】
鄧青暗喜,玄荒血煞的進步最猛。
也難怪。
此物不能靠搬運來增長,也只能靠吞噬血食來增進。
這個進度,已經讓鄧青很是滿意了。
他趕緊調出玄荒血煞,測試覆蓋面積,果然又長了一大截。
收起面板,鄧青盤膝坐下,繼續搬運《食蒼經》,煉化丹田中儲存的荒血。
隨著他的功法全力運轉,一縷荒血被調動,化作淚汩熱流,遍涌全身。
不多時,他周身都暖烘烘的,連皮膚也迅速泛紅。
鄧青彈身而起,拉開架勢,練起了擲象功。
劍如玉並未胡扯,擲象功的確是上乘功法,習之,內外兼修。
隨著鄧青開始練習擲象功,散在周身的熱流頓時被功法牽引,不斷朝他的肩胯和胸廓匯聚。
鄧青如此為之,只因鍛骨二重,鍛鍊的正是這幾處的三十一塊骨頭。
隨著他的行功,陣陣麻癢便從肩胯和胸廓深處傳來。
鄧青見怪不怪,繼續練功。
只見他周身的熱氣越來越盛,汗出如漿,不多時,整個人便似水洗過一般。
漸漸,他體內的熱流變得衰弱,他便停止了打拳,改為盤膝坐定,繼續搬運《食蒼經》。
很快,丹田內的荒血繼續被煉化,新的熱流涌了出來。
暖意所過之處,體內積攢的疲憊迅速消退,酸脹的肩背也舒緩了許多。
鄧青深吸一口氣,只覺痛快非常。
這荒血既能緩解疲勞,煉化後湧出的熱流,又恰好能供他鍛鍊筋骨。
待熱力充盈,他便起身練功;待熱力衰弱,便坐下煉化荒血。
如此循環往復,竟越練越有精神。
林中的風吹了又停,枝葉間透下來的血色月華已經悄然移遠。
鄧青渾然不覺,只管猛猛練,猛猛將一股股熱流送往肩胯、胸廓,細細體會著骨骼間傳來的微小變化。
不知不覺,東方既白。
林間的景物變得清晰,鄧青這才停下,將懷中的大石扔回地面。
如今他用來練功的,已是九百多斤的巨石。
看似分量的增幅不大,實際上,經過這一夜修煉,他抱著這塊九百多斤的巨石,比之前抱八百多斤的巨石時,更加從容。
鄧青抹去額頭的汗水,整頓好衣衫,扛起木箱,原路下山。
他趕到後廚時,後廚已經亮起了燈,灶火燒得正旺,幾口大鍋上白汽蒸騰。
費大廚也早早上了工,正挽著袖子,指點夥計往蒸籠里添東西。
鄧青將木箱放在後廚門口角落,走到費大廚近前,「費老,還得存上兩天,我已經用
漆樹膜封好了,上面壓的婆婆枝也沒動,不會跑味兒。」
費大廚擺手道:「放著便是,你不用管了。你小子不會吃了半夜下水,練了半夜功吧?」
鄧青道,「下水送了一部分給一位前輩去煉藥了,練了半夜功倒是真的。」
費大廚比出大拇指,「你這小子,也真捨得下苦功。對了,白饅頭快出鍋了,你先開吃吧。」
費大廚不提還好,一提吃的,鄧青腹中頓時咕嚕直叫。
煉化荒血,雖是進補的手段,也能抵禦飢餓,但終究抵禦不了口腹之慾。
費大廚聽見動靜,樂呵呵地轉過身,取了個乾淨布袋,將剛出籠的白面饅頭往裡撿。
一個個饅頭又白又暄,熱氣透過袋口往外冒,不一會兒便裝了滿滿一大袋。
他又撿了兩大塊肥肉,用一個盤子裝了,在盤子一角,還砸了一大坨辣椒醬,然後一併交給鄧青,「拿去,趕緊吃飽了還能補個覺。」
鄧青道過謝,提著食物回了住處,不多時,便將一堆質量上乘的食物,送去五臟廟。
腹中有了實在的飽足感,他這才靠在椅背上,調出面板,檢驗自己昨夜苦練的成果。
【境界:鍛骨二重(16%)】
【食蒼經初解:小成(44%)】
【擲象功:小成(36%)】
【玄荒血煞:初煞(50%)】
鄧青目光一凝,隨即大喜。
修煉境界,一夜便漲了八個點!
食蒼經漲了六個點,擲象功也漲了五個點。
玄荒血煞,在吸完血食後,漲了15個點。
後半夜,鄧青主要在煉化儲存在丹田的荒血,並未再抽煉血食,便卡在50%沒動。
鄧青將面板信息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是歡喜。
還是那句話,補物是原材料,身體是工廠,功法是機器,三者都很重要,而補物尤為重要。
有補物—荒血撐著,修煉進度漲得就是猛!
鄧青收了面板,脫下汗濕的外衫,出外沖了個澡,躺到床上,深度睡眠一個多時辰,便被屋外尖銳的哨聲吵醒。
鄧青翻身坐起,知道該上工了。
他迅速穿好一身乾淨衣衫,背上荒鐵劍,出門趕往賞功室,領了留影針,在胸前別了,便趕去廣場集合。
中等測試區,比初等測試區荒涼多了。
放眼望去,儘是起伏不平的荒原,和漫無邊際的大石頭。
四周灰白色的霧氣四散流動,時不時還刮一陣妖風,天上的血月的光華,照不透霧氣,四處都顯得暗沉沉的。
更詭異的是,遠處不時傳來尖厲的獸嘯,往往便會引發四方的吼嘯聲回應,隔著縹緲的霧氣,讓人難以判斷究竟有多少詭異的東西藏在裡面。
鄧青沿著劃定的區域巡視。
頭頂上,火焱鳥往來穿梭,鮮紅的身影時而扎入霧中,時而拔高,發出尖銳的鳴叫。
鄧青才繞到西邊,便聽見相鄰的劃定區,傳來兵刃破空聲和呼喝聲。
鄧青沒有循聲趕去,只守著自己負責的地段,往來巡視。
他走了一會兒,便又開始搬運《食蒼經》,將丹田中的荒血緩緩煉化。
讓一股股熱流湧出,散入周身。
到熱流涌到周身發燙時,他的步幅開始變化,肩胯也在行走間律動般地開合。
原來,他看似在走路,實則在搬運擲象功,只不過是改良版,動作幅度儘可能小,讓人覺得他只是走姿怪異地行進。
隨著他的開練,體內涌動的熱流,便被功法牽引,往肩胯和胸前匯聚。
偶有監考經過,掃一眼他,也只是覺得他閒極無聊,刻意搞怪,並不擾他。
如此,一天下來,他不主動出擊,也沒遭遇炁獸襲擾上門,巴巴地練了一天功。
直到收工的哨聲響起,鄧青才停下收功。
在中等測試區的第一天,竟就這麼過去了。
回到駐地,鄧青去食堂領了飯菜,才吃到一半,黃雲帆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