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谷智行的臥室一片昏暗,卻無法阻擋黑木的視線。
強化後的視力讓他能夠將眼前黑暗稀釋,就像是只有一層薄薄的黑色濾鏡貼在臥室。
讓他什麼都能看清。
黑木看出房間沒有監控,立刻從杯中向外竄出,水的體型迅速膨脹,再凝結出人的五官。
他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黑色霧氣一閃,原先滄桑的皮膚立馬就變年輕,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劍修該有的銳利氣場。
他將焰霞羽衣從儲物戒指取出,穿在身上,便大步走到辦公桌前,上面擺放著蠟燭、書籍、筆筒以及四包跳跳糖。
都是明治生產品牌的跳跳糖,分別有可樂味、葡萄味、蘇打味,這些都是四十顆裝的包裝。
而剩下的一包什錦牌混合了三種口味的跳跳糖,包裝是四十五顆裝。
黑木抓住可樂味的跳跳糖。
【獲一瓶鍊氣丹。】
再抓住葡萄味的跳跳糖。
【獲一瓶鍊氣丹。】
剩下的兩包跳跳糖則是氣血丹。
他直接將四包收進了儲物戒指裡面。
隨後,他轉身,沒有從正門離開,反而打開側門。
一條昏暗的樓梯從側門向四樓延伸。
這明顯是後面經過改裝的台階。
理由的話,黑木搞不懂這些詐騙的人心裡想什麼。
他直接從樓梯中間的空處往下跳。
到三樓的時候,他抓住了護欄,單臂拉直、發力,整個人輕易翻過護欄,來到樓梯中間。
面前有兩條樓梯,一條是通往三樓廊道,另一條是直接通往三樓的法會大廳。
黑木心念一動,白虹劍從體內竄出,被他握在掌間,整個人大步走上前,打開法會大廳的側門。
咚咚。
整齊一致的木魚聲傳入他耳中。
大廳裡面沒有開燈,地面點著蠟燭照明。
連成一片的燭火驅散了大廳的昏暗,卻無法給大廳帶來光明溫暖的感覺。
反而在信徒們念經敲木魚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荒誕的詭異,讓人看頭皮發麻。
黑木開門的動靜沒有引起誰的注意。
他提著劍,從信徒們留出的通道走向法會中央。
那裡有最大的蒲團和一張案幾。
大谷智行身披袈裟坐在案幾後面,他肥頭大耳的樣子,在念誦經文的時候,確實有幾分彌勒的福相。
他閉著眼睛敲木魚,念著彌勒下生經。
然而,黑木的逼近讓大谷智行察覺到一絲不對。
他睜開眼,看見一名陌生男性出現在眼前,身穿藍色羽衣,上繡白色雲紋,走動間,似乎真有雲朵在羽衣上面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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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大谷智行起身詢問。
黑木一個加速跑上前,嚇大谷智行抬起右手,想要叫周圍的人保護自己。
雪亮的劍鋒在空中划過一道冷厲的白色弧線,掠過大谷智行右手,整條右臂齊肩而斷。
「啪」。
掉落的右臂砸在面前的案几上,血如泉涌,噴灑在木魚和木魚棒上。
「啊啊!」
大谷智行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僅剩的左臂下意識地捂住了斷口。
大量的鮮血洶湧而出。
黑木抓住他的頭髮,寒聲道:「快,讓你的佛出來救你。」
「啊!我沒有什麼佛,都是騙人的!我只是想騙一點錢!」
大谷智行哭嚎著,「求求您,不要殺我。」
悽厲的求饒聲迴蕩在大廳。
一百多名信徒停止敲擊木魚,呆呆看著中心的教主。
那張臉上,再也沒有往日那種佛陀的光芒。
虛汗、淚水、恐懼交織在肥胖的臉頰,讓他們心裡產生了一絲裂縫。
黑木對他的慘叫不為所動,將人往旁邊拖了幾步,道:「這就是你們信奉的神明最真實的模樣。」
「教主被魔鬼控制了!」
前排一名女孩大喊道:「讓我們一起念經,將魔鬼送回地獄,解救教主。」
說著,她再次敲響木魚。
周圍的一些狂熱信徒如夢初醒,跟著敲木魚,念起退魔經文。
燭火搖曳,盤坐在地面的人影晃動。
經文、木魚聲再起,配合大谷智行的慘叫,大廳的場景看起來真是荒謬至極。
黑木再次揮劍,斬斷大谷智行的左臂,並鬆開他的頭髮。
「啊!」
大谷智行當即哀嚎倒地,黑木聲音冰冷道:「不許再念,誰再念的話,他就是下場。」
話到尾音,黑木抿著嘴,周身散發一種凌厲的殺氣,整個大廳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
搖曳的燭光照在那張英俊的臉龐上,明暗交替,在一些信徒眼裡,他仿佛就是來自地獄的魔鬼。
後排一些不太堅定的信徒,嚇丟下木魚錘,起身往外跑,進而帶動其他人。
大廳的尖叫聲四起,腳步紛亂,可依舊有木魚和念經的聲音,頑強地響著。
甚至他們敲木魚和念經的聲音比剛才都要大,似乎當所有人都拋棄信仰的時候,自己堅持就會到彌勒佛的救贖。
大谷智行在血泊中哀嚎、翻滾,靠近一名女信徒。
她眼眸沒有往常對教主的崇拜,只有冷漠,機械般用力敲著木魚。
黑木掃向留在法會大廳的三十六位信徒,心裡明白,這群人徹底沒救了。
連死亡都無法換回他們的理智和人性。
不管他們加入未來聖教之前是什麼樣子,可現在,他們都是社會上的毒瘡。
他舉起劍。
女信徒視若無睹。
黑木不再猶豫,一劍劈下。
她的腦袋從中裂開,敲木魚的手停止,身軀向前倒下。
旁邊的信徒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繼續敲著木魚,念誦退魔經文。
這一幕讓黑木心裡都掀起了一絲荒唐的感覺。
他上前,走到另一名信徒前,舉劍,往下砍掉信徒的腦袋,再走向下一名。
沒反應就殺。
轉眼間,三十六名信徒被他全部殺完。
整個法會大廳變安靜了,再也沒有敲擊木魚和念經的聲音,連慘叫聲都沒有。
大谷智行也完全昏迷。
黑木轉身,走到他面前,一劍捅穿了心窩,確保他救不回來。
隨後黑木拔出劍,大步跑向一旁的窗戶,打開,直接向外躍出。
他落在二樓的窗框,再往下一躍,來到底層。
北面埋伏的警察已經開到數十米外。
黑色豐田緊急停下,從上面迅速跑出兩名警察,拔槍對準前方的黑木,大喊道:「不要動!」
黑木眼眸一瞪,暴喝道:「擋我者死!」
腳頓時發力往前沖,完全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轟!
這一刻,兩名持槍的警察感覺不是人朝著他們衝過來,而是一輛重型卡車,還是那種全副武裝帶裝甲的重卡!
恐怖的壓迫感讓兩人直接僵在原地,心裡有種只要開槍的話,自己就會被斬殺的感覺。
「絕對不能開槍!絕對不能!」
兩人的大腦都在瘋狂地尖叫,讓他們保持僵硬握住槍,扳機遲遲無法扣動。
黑木迅速地衝過兩人身邊。
一瞬間的雞皮疙瘩嚇兩人身體抖了抖。
很快,黑木遠離兩人,也帶走了死亡。
咚。
兩名警察周身僵著的肌肉一下子放鬆,再也無法保持站立,直接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
他們發出急促的喘息聲,汗水瘋狂向外冒出,打濕裡面的襯衣和臉龐。
刑部健司加速從南邊跑過來,他看著兩人跌坐在那裡,再次提速衝上前,喊道:「天門劍尊呢?」
「跑!跑!」
一人想要回話,可嘴裡面硬是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刑部健司臉上閃過一抹驚愕。
他挑選進入專案組的組員都是精英。
比如說,面前兩人在槍法課上都是接近滿分,不說指哪打哪的神槍手。
可對付一個拿著冷兵器的人,應該綽綽有餘才對。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刑部健司憤怒地拽起左邊警察的衣領,將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貼臉吼道:「天門劍尊往哪裡跑了?」
也就這麼一拎,他才發現,男人原先茂密的頭髮,居然從頭頂飄落了。
大把大把的黑髮落下,顯示出一塊塊禿掉的頭皮。
一夜白頭、一夜禿頭,這些都是人在極端情緒下,才會產生的現象。
刑部健司倒吸一口涼氣,語氣不由自主地放緩道:「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好可怕,劍尊好可怕,他不是人,那眼神和暴喝聲,讓我們完全提不起任何反抗的情緒!」
男人顫抖著嘴唇說出心裡的想法。
刑部健司臉色一沉。
他想起以前看過的夏國歷史。
有記載,在楚漢交鋒時,劉邦軍中有一個來自樓煩的神射手,經常射殺楚軍。
項羽知後,勃然大怒,親自披甲出戰,以目瞪眼,出聲大喝,竟在兩、三百米遠的距離,嚇那名神射手目不敢視,手不敢發,轉身逃回軍營。
這一段記載,刑部健司總覺有點在吹牛。
可看著眼前兩名部下的表現,他又發現,或許那種猛人真存在。
一人一劍,竟讓兩名警視廳的精英嚇連一槍都不敢發。
劍尊……
刑部健司心裡默念這個代號,愈發感覺這個案子有意思,只有擒下這樣的猛人,才能夠證明自己的能力。
不過,裝備有必要升級了。
刑部健司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手槍。
或許應該換成自動式突擊步槍,或者是霰彈槍那種重火力,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後面的警察不被嚇到。
他鬆開部下的衣領,道:「好好休息吧,看你們的樣子,也沒辦法繼續待在專案組,今天的事情記保密。」
「真田,馬上讓鑑識課的人過來,勘察現場,看能不能找到什麼。」
真田幸村眉頭微皺道:「不需要安排人尋找劍尊嗎?」
「以天門的勢力,劍尊現在應該早就跑了,大規模搜尋,只會徒增笑柄。」
刑部健司拒絕了這個提議。
警視總監沒有直接向刑部健司下達必須壓消息的命令,可一些話里話外都已經在提醒他。
沒有百分百把握,就不要搞太大的陣仗,盡最大努力將天門造成的影響給按下去。
連相關的媒體,也都收到政府部門提醒,儘量淡化天門案件的影響。
日本政府至今都沒有在明面上承認東京有天門這個組織,就是不想破壞警視廳營造的安全感。
即便很多勢力都已經知天門的存在,可只要警視廳能騙住最底層的百姓,那國家依舊就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