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黑木？
水谷涼太認真地打量了一眼門口的少年，身高約有一米八，面部線條硬朗，勾勒出英武的相貌。
那雙眼眸漆黑如墨，又極為深沉，像是黑洞般能夠將任何視線都給吸走。
看起來沒什麼不同啊。
水谷涼太心裡閃過一抹疑惑。
都藤顧問率先走上前，笑道：「黑木君，好久不見。」
黑木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四十左右，留著及肩的波浪卷和性感的胡茬，外貌是那種很受小女孩歡迎的大叔。
好像有點印象，但又想不起來。
島田正雄連忙上前，介紹道：「今天是我們和都藤的友誼賽，這位是都藤劍道部的顧問老師，野田次郎。」
「哦，原來是野田先生。」
黑木語氣帶著一種恍然，其實還是沒想起來。
他記憶力是不錯，可不代表好到隨便什麼人都記住。
野田次郎倒不覺尬，反而愈發欣賞黑木。
在他眼裡，強者有脾氣很正常。
「今天很期待再次目睹你那神乎其技的劍道。」
「嗯。」
黑木點頭，看向島田正雄道：「老師，那我先去換劍道護具。」
「好。」
島田正雄點頭。
他一點都不想藏著黑木。
因為黑木太強了，強到他根本不需要擔心任何一場對決。
反而需要絞盡腦汁思考，自己該如何在團體戰中，將黑木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這次該放什麼位置呢？
島田正雄心裡開始盤算都藤先鋒、次鋒、中堅、副將、大將的位置安排。
他想要讓黑木和水谷涼太交手。
：
島田正雄一直都有關注都藤劍道部，清楚他們今年有一年級的正選。
其實，往常的劍道部，一年級很難擔任正選。
但天才存在著一種難以解釋的群聚效應。
當一個天才出現的時候，同時期很可能會誕生其他的天才。
今年不少學校的劍道部，都迎來了實力很強的一年級正選。
島田正雄想讓黑木試試這個一年級正選的實力。
他反覆思考著野田次郎的排兵布陣習慣，會讓水谷涼太擔任什麼職位？
島田正雄想了一會，黑木換上劍道護具，走到他的面前道：「老師，我打什麼位置？」
他心裡做出了決定，悄悄和黑木道：「你就打次鋒。」
「好。」
黑木點頭。
……
這場比賽是友誼賽，可規則還是按照正式比賽的規則，五名正選在中央的位置比試。
其他隨行的一年級生或者是候補選手，就會在周圍的場地進行比賽，務求模擬東京都春季大會的場景。
當然，那些人在一旁比試，純屬切磋練手，勝負什麼的都無所謂。
兩位顧問老師不會過多關注，只會將視線集中在正選對決上。
黑木按照劍道觀賽的規矩，跪坐在牆邊，竹刀擺放在一旁。
島田正雄和野田次郎異口同聲地喊道：「先鋒，村山健太。」
「先鋒，柳龍生。」
「哈哈。」
村山健太發出興奮的笑聲，拿起竹刀，起身走向場內。
他去年是一年級，只能坐在候補席上，今年才成為鈴木劍道部的正選。
所以，這是他第一次以正選的身份和其他學校切磋，村山健太心裡止不住地激動。
他上前，禮貌性地鞠躬，「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
對方同樣鞠躬還禮。
隨後，兩人擺開了架勢。
島田正雄吹響口哨。
村山健太立馬疾步上前。
「啊！」
他口中爆發著嘹亮的喊聲，完全將周圍的聲音都給蓋過去。
僅憑聲音，柳龍生就明白，這傢伙絕對是野性的攻擊型選手。
這是他最容易對付，也最難對付的人。
他舉劍上前，同樣大喊道：「啊！」
啪啪，竹刀在空中交鋒，爆發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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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龍生身法靈活地往旁邊一繞，同時在繞的過程中，故意露出了一絲破綻。
村山健太沒有任何遲疑，立馬舉劍劈下：「面！」
「胴！」
柳龍生大喊，擰腰，竹刀橫掃向前，擊打在村山健太的胸膛上。
強悍的力量讓村山健太往後退了半步。
「柳，一本。」
島田正雄說出結果，表情有些凝重。
柳龍生是那種計算型的選手，在劍道這種激烈的對抗中，他依舊能誘導敵人落入自己設計好的圈套，從而利用反擊獲勝。
這是一場苦戰啊。
村山健太失了一招先手，他退回原位。
等到島田正雄吹響口哨後，村山健太再次爆發吼聲：「啊！」
人疾走上前，如下山猛虎，氣勢比先前更猛。
柳龍生之所以認為這種類型最難纏，就是普通人失了先手的話，心態會有變化，或喪氣或謹慎。
唯獨這種野性型的選手，越輸越猛，壓根不可能打滅他們的鬥志。
：
「啊！」
柳龍生大喊著迎上前。
啪啪，竹刀密集交鋒的聲音響起。
幾個回合過後，柳龍生故伎重施。
這招是簡單，可在激烈的對決中，那些上頭的人壓根不會細想。
「面！」
村山健太依舊沒有任何遲疑，果斷抓住這一絲破綻，揮劍劈下。
「胴！」
柳龍生也在同時揮劍橫掃。
啪！
這次他的竹刀還沒有碰到村山健太胸膛，就已經被村山健太的竹刀重擊面甲。
隨後，柳龍生的竹刀才擊中村山健太胸膛。
「村山，一本。」
野田次郎做出判斷。
「柳輸了。」
今井浩史提前做出了判斷。
對這種計算型的選手來說，全程都在掌控的話，他們會發揮常好。
可一旦出現計劃外的事態發展，那他們就會比普通人想的更多。
面對氣勢越來越高漲的村山健太，柳龍生落敗是必然的事情。
結果和他想的一樣，三番戰的時候，村山健太的瘋狂進攻，打龍生無法防禦，最終被拿下一本。
「勝者村山。」
野田次郎宣布比賽結果。
兩人相互鞠躬，「謝謝指教。」
話落，他們轉身退回各自陣地。
村山健太返回自家陣地，語氣帶著一絲興奮道：「部長，我贏了。」
：
「干亮。」
今井浩史笑著誇讚。
下一秒，兩位顧問老師同時喊道：「次鋒，黑木。」
「次鋒，水谷涼太。」
聽到次鋒的人選，水谷涼太嘴角微揚，右手拿起竹刀起身。
旁邊的都藤部長沉聲道：「水谷，放平心態，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嗨嗨，部長，你什麼時候見我緊張過？」
水谷涼太用一種輕快的語調回應著，整個人悠閒地走向場內。
他感覺大家都太緊張了，好像這場比賽他輸定了一樣。
不過，粉碎這種期望，讓他們驚掉下巴，也是天才該做的事情。
水谷涼太想到這裡，這才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黑木。
就這一眼，他耳邊仿佛響起了震耳的龍吟，似乎走入場內的是一條黑龍，裹挾著無邊烏雲，在天地間發出震耳的咆哮。
這是什麼？
水谷涼太驚睛瞪圓，再細看，才發現，那不是龍，只是一個人。
他環顧左右。
大家都沒有露出什麼震驚的樣子，似乎沒有看到那條龍。
這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不、不，這種幻覺也太誇張了吧！
水谷涼太心裡拼命否認。
他是聽人說過，在某些領域達到登峰造極的人，會自帶一種氣場。
任何向他們挑戰的人，都會被那種氣場壓迫，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七成。
但這種直接讓人產生幻覺的氣場，現實中居然真的存在嗎？
不對，看其他人的樣子，應該是自己太敏感了。
原來太有天賦，也不是什麼好事嘛。
水谷涼太心裡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總算是緩解了一下心中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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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田次郎看他站在那裡，忍不住道：「喂，水谷，不要太失禮。」
「哦。」
水谷涼太回過神，走到合適的位置，朝前鞠躬道：「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黑木鞠躬還禮。
兩人直起身的時候，島田正雄吹響了口哨。
水谷涼太決定先防守一波，試試黑木的深淺。
剛才的氣勢威迫，讓他在精神方面有所影響，在這種情況下強行進攻，顯然不合適。
他打定主意，竹刀豎起，做好和人纏鬥的準備。
「面！」
黑木一聲暴喝，如龍似虎。
瞬間剝奪了水谷涼太對周圍一切聲音的感知。
他大腦嗡的一聲，陷入短暫的空白。
緊接著就是面甲上傳來重擊的感覺。
啪！
強大的力量打穀涼太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道場地上，連竹刀都脫手落地。
水谷涼太懵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裡，仰頭看著持劍而立的黑木。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位神明站在自己面前。
啊，這個人，自己絕對無法戰勝。
「黑木，一本。」
野田次郎聲音帶著些許顫動。
雖說水谷涼太輸掉是比較惋惜的事情，但能夠看到黑木揮劍，又讓他覺為興奮。
教科書般的揮劍動作，教科書般的氣合，整個人簡直就是為劍道而打造的完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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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谷涼太聽到野田次郎的宣判，他總算是回過神，「哈哈。」
喜悅化作笑聲從喉嚨向外飄出。
一直以來，他都覺什麼運動、學習都是無趣的事情，沒有任何挑戰性。
可現在，他終於遇到一個能夠讓自己挑戰一輩子的對手。
這怎麼能不讓人興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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