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村直人婉拒了黑木的攙扶。
被榊洋介打敗已經夠丟臉,要是再讓黑木攙扶著下去,他感覺自己都不需要繼續在藍星生活,不如從窗口那裡跳下去。
他一瘸一拐地走下樓梯,看見直不起腰的山王老大。
先前面對他,榊洋介是那麼從容優雅,現在就是一個痛苦的普通少年。
旁邊的狂犬更不用說了,被打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下手真狠啊。
北村直人心裡嘀咕,跟著黑木走下三樓。
現在他沒有跟在黑木旁邊,一方面是傷勢的緣故,腳步沒那麼快,另一方面是心裡已經默認黑木的強大,願意慢一步跟在他的後面。
北村直人當前唯一的慶幸就是,黑木對不良沒什麼興趣。
要是他出來爭東京最強不良的頭銜,北村直人都生不起鬥爭的心思,只能為他「牽馬」。
兩人一前一後下到二樓,廊道的戰鬥已經停止。
山王學園的人垂頭喪氣,犬吠舞流就不一樣了。
有些人臉上帶著傷,卻還是神采飛揚道:「首領,我們贏了!」
「走吧。」
北村直人平靜地回了一句。
犬吠舞流的成員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關鍵問題,剛才宣布大將被擊敗的人是黑木啊!
他們收斂臉上的笑容,看向黑木的背影帶著幾分敬畏。
見這位往下,他們立馬跟上去。
下到一樓,這裡的戰鬥也停止了,空氣很安靜。
山王的人、犬吠舞流的人,全部將目光投向兩人。
黑木穿過寂靜的廊道,犬吠舞流的人自動跟在後面,像是匯向大海的溪流。
山下隆司興奮地跑到黑木面前,小聲道:「班長,我打贏了!」
「干亮。」
黑木點頭誇了一句,就是感覺山下隆司臉上變腫了,眼睛只剩下一絲縫隙。
可那一絲縫隙裡面散發著閃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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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掃向人群,看見長崎莉奈正揉著肚子,白皙的右側臉頰有著明顯淤青。
「你沒事吧?」
「哈哈,一點小傷,回去擦點藥油就行。」
長崎莉奈的聲音有幾分低。
主要是周圍沉悶的氣氛影響了她,讓她很難放開說話。
黑木點頭,走出教學樓外。
犬吠舞流的人分列在兩側,將山王的人排擠在圈子外面。
他們鞠躬道:「辛苦你們了,首領、黑木桑。」
整一的動作和聲音,看崎莉奈想要用手機拍下來,這一幕像極了她看的那些不良打鬥的電影結尾。
黑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個場景,簡單的嗯了一聲。
北村直人擺手道:「好,我們走吧。」
話是這麼說,但眾人沒動。
他們等黑木先走,才跟在後面。
黑木跨上摩托。
山下隆司繼續坐在油箱位置,長崎莉奈坐在后座,擺手道:「姐妹們,下次再見啦!」
「噢!」
幾名犬吠舞流的女太妹應了一聲。
在剛才的並肩作戰中,她們對長崎莉奈的好感度拉滿。
實力強怕,連犬吠舞流的幹部估計都打不過她。
黑木發動摩托駛離這裡。
山本次郎也頂著一對熊貓眼,騎著另一輛摩托,載著野口英二四人跟在後面。
雖然他們臉上都有傷,可表情非常高興,打架打贏了,對他們來說,那就是值豪的事。
尤其是這種大混戰,絕對是他們能夠向人吹噓的資本。
犬吠舞流的人隨後走出校門,將身上的白色特工服扒下,迅速在街道散開。
待在山王學園裡面,警察巡邏不怎麼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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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出去後,幾百人這樣浩浩蕩蕩走在街上,擺明就是想要引起警視廳的注意。
他們連往常聚集的公園都不敢去了,太多警察在那裡巡邏。
犬吠舞流的人散開。
山王的學生才迅速沖入教學樓,沿著樓梯往上到達四樓,他們看見被打倒的老大和不成樣子的狂犬。
能認出是狂犬,都要於狂犬脖頸戴的狗鏈子,這在山王學園是獨一份。
「大哥,您沒事吧?」
「我看起來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榊洋介對小弟的智商無語了。
他現在連說這麼一句話,都感覺肚子痛行。
小弟面露尷尬,又憤憤道:「可惡,沒想到北村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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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我的人不是北村,是黑木。」
榊洋介忍痛解釋,「那傢伙簡直就是怪物,一腳就把我踢成重傷。」
「殺過人的第六天魔王果然和我們不一樣。」
「蠢貨,和這個沒有關係,那是他實力強。」
榊洋介不強調這個事實,「殺人怎麼可能有力量加成啊。」
「我聽說他擊敗了村田組不死的魔人。」
「北村直人也敗在他的手下。」
「可惡,東京不良的天下被他奪取了。」
聽著周圍小弟亂糟糟的聲音,榊洋介倒沒有出聲反駁。
以後誰想要實現稱霸東京的「霸業」。
首先就要打倒一個人。
打不倒黑木的話,就談不上站在不良頂點。
因為大家都會說,你這麼牛,有本事和黑木碰碰。
碰贏了,那才叫真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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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洋介想到這裡,腹部的疼痛被一種灼熱的不甘燒輕了幾分。
他右手攥緊成拳,一拳砸在了地板上。
先前他對不良的天下完全沒有興趣,他只想在差的學校讀書,拿第一。
但這種被人秒殺的滋味,實在太讓人不甘心了。
「啊啊啊啊啊!」
榊洋介發出怒吼,淚水模糊了視線。
周圍的小弟都不敢再說話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老大哭。
……
鈴木學園,午休的時間過了大半。
校門口陽光明媚,櫻花樹的陰影下,神崎凜待在那裡和高野薰、福山花子隨意閒聊。
摩托的引擎轟鳴從外面傳來,她第一時間看向校門口。
黑木騎著摩托車駛入校內。
神崎凜三人連忙走上前,跟著來到停車場。
「莉奈,你沒事吧?」
福山花子衝到長崎莉奈身邊,看著她臉上的淤青,滿是心疼。
神崎凜打量了一下黑木,平靜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異樣,「你沒事吧?」
「沒事。」
黑木搖了搖頭。
長崎莉奈眉飛色舞道:「你們不知道,我本以為要單挑幾百人,沒想到,現場居然還有外援。
犬吠舞流的人跑過來幫忙,那場面,我終身都難忘,打爽了!」
神崎凜有些意外道:「犬吠舞流為什麼要幫你?」
黑木還沒有回答,長崎莉奈搶先道:「凜,這就是男子漢之間的友誼。
不需要認識太長的時間,只要有短暫的交手,心裡就會承認對方實力,並願意為宿敵赴湯蹈火。」
「是嘛。」
神崎凜有些無法理解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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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不趁著宿敵落魄踩幾腳,已經是品尚。
幫助宿敵?
估計只有在少年時期,才會有這樣浪漫的想法。
「哈哈,就是這樣!」
長崎莉奈伸手想要拍神崎凜的肩。
神崎凜立馬往後退了一步道:「你別過來,一身汗臭味。」
長崎莉奈臉上的笑容收斂,舉起雙手道:「哦,大小姐,你居然這麼說,那我就要讓你體驗一下,少女揮灑熱血之後,那充滿荷爾蒙的氣味。」
說著,她朝前抱去。
神崎凜急忙後退道:「莉奈,不要過來,你身上真的很臭。」
「哇,你這樣說,那我必須要抱住你!」
長崎莉奈張牙舞爪地追上前。
神崎凜急忙逃竄。
福山花子看著兩人打鬧,扭頭道:「黑木君,那我們先走了。」
「好。」
黑木點頭,率先走向教學樓。
山下隆司緊跟在後面。
那腫到只剩一絲縫的眼睛盯著黑木背影,只覺個背影格外高大。
真,明明只是跟在後面,為什麼心裡就會有一種難以遏制的激動?
他想了想,認為當年在本能寺內,森蘭丸願意跟隨織田信長死戰到最後,應該也有這樣的感覺吧。
只要站在某些人的身邊,就有一種好像能觸摸到天下的幻覺。
兩人進入教室。
山下隆司沒有繼續跟在後面,打算預留時間給霧島深雪。
激戰過後,只有美酒和美女能犒勞男人。
黑木回到座位前,拉開椅子坐下。
霧島深雪滿臉擔憂道:「黑木君,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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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犬吠舞流的人到現場幫忙了……」
黑木簡單向她說明剛才在山王發生的事情。
霧島深雪聽完,滿臉驚嘆道:「黑木君,你真厲害啊。」
說完,她將先前畫好的紙拿出來,興致勃勃道:「黑木君,我剛才就在想了,你不覺角是非常穩定的形態嗎?
但想要確保這個穩定的美感,需要保證每個角的距離,太長或者太短,都會讓三角變成很難看的圖案。」
黑木看向她紙上畫的三角形,倒沒有話題怎麼歪到這裡。
霧島深雪經常歪話題。
上一秒還談論超自然,下一秒就談論國家大事。
他早就習慣了,點評道:「比起三角的圖案,我更喜歡四角的正方形,看起來方正。」
「哦。」
霧島深雪忽然覺力很大。
原以為自己能憑藉溫和可靠的性格,代替大小姐位置,避免「柴刀」結局。
可通過這個小測試,她發現黑木更有可能選擇誰都不放棄的道路。
同時腳踏三條船!
黑木君,你身體真能扛嗎?
霧島深雪心裡湧現一絲擔憂。
大小姐的「柴刀」不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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