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神崎凜跑到一半,忽然打了一個噴嚏,疾馳的腳步放緩。
她用手揉了揉鼻子。
背後的長崎莉奈追上前,卻沒有抱住她,反而滿臉關切道:「你是不是跑太快著涼了?」
「開什麼玩笑,我沒那麼脆弱,一定是哪個嫉妒我美貌的傢伙在背後編排我壞話。」
神崎凜雙手托著高鼓的胸口,嬌艷的臉龐閃過一抹高處不勝寒的寂寞,「誒,擁有沉魚落雁的容顏也是一種罪過。」
「這種時刻會被別人念叨的感覺,你永遠都體會不到。」
長崎莉奈拳頭攥緊,總覺小姐這個表情很欠揍。
但攥緊的拳頭又鬆開。
她走到長椅邊,一屁股坐下道:「那我現在就要問一問,你這位沉魚落雁的大美人,對黑木是怎麼看?」
「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神崎凜反問一句。
長崎莉奈撓了撓頭。
有些話她本來不打算說,可今天在山王學院打爽了,她感覺心裡還憋著這個話題很不舒服,打算挑明了。
「你和黑木真在交往嗎?」
追來的福山花子和高野薰聽到這話,腳步放緩了。
神崎凜心一慌,臉上依舊強裝鎮定道:「當然在交往,你怎麼說這種話?」
「凜,我本來沒有察覺,可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喊黑君了?」
長崎莉奈靠在椅背道:「我太了解你了。
要是你不喜歡一個人的話,叫親熱都沒事。
可要是喜歡那人,最開始的稱呼就不會太親密,要到後面,才會轉向親密的稱呼。」
「凜,你為什麼要假裝和黑木交往?」
「這個……」
神崎凜面露遲疑,想要解釋什麼。
長崎莉奈搶先道:「因為今井的事情吧,我在這方面是遲鈍,卻不是白痴。
:
我能夠感覺出今井的狀態有點不對勁,再動腦子想想就知道,這件事情和你有關。」
說到這裡,她站起身,拍了拍神崎凜的肩膀道:「你別想那麼多。
男人在我眼裡,可比不上和你們之間的友情,我不像某人那麼重色輕友。」
她眼眸盯著神崎凜,說的某人是誰,答案顯而易見。
神崎凜沒好氣道:「莉奈,我可不是那種人。」
「呵呵,剛才我受傷了,你第一時間光顧著黑木,還沒有真正交往就這樣,等哪天你們真交往了,我的地位就是沒有地位。」
「這不是花子問了你嘛。」
神崎凜替自己辯駁一句。
福山花子笑嘻嘻道:「我相信凜不是那種人。」
神崎凜附和道:「沒錯,還是花子懂我。」
「嗨,你不是那種人。」
長崎莉奈聳了聳肩,沒繼續這個話題,道:「凜,既然我都知道了,你可以和黑木結束這段虛假的關係,然後堂堂正正發起進攻。」
「喂,沒有必要吧,黑木不一定就是凜的良配。」
高野薰無法繼續保持沉默。
她再不遞台階的話,以大小姐的性格,很可能就被長崎莉奈的直球給弄定想法。
而她一遞台階,神崎凜立刻順著台階下,道:「沒錯,我都沒有想好,你們不用瞎操心,我心裡有數。」
「好吧。」
長崎莉奈沒再堅持。
叮鈴鈴的上課鈴聲響起,她面露驚慌道:「糟糕,趕緊去教室。」
話落,少女撒腿就跑,如一陣颶風般沖向教學樓。
神崎凜連忙跟在她背後。
幾人跑回教室,剛落座,老師就在這時候出現在教室正門。
神崎凜和另一個座位的長崎莉奈對視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笑容。
這種和朋友掐著點趕到教室的刺激,偶爾體驗一次還不錯。
……
:
台上的本田結衣正在講著方程式。
黑木認真看著,眼前突然浮現了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八名大妖潛入南國孟城,試圖開啟傳說中的歸墟天宮,但它們沒有掌握真正的開啟方法,不知道想要開啟歸墟天宮的大門,需要獻祭它們的命。】
通紅的箭頭指向教室門外,黑木穩坐在凳子上,心裡想著箭頭出現在最近的紙人面前。
又在腦海關注著分散在東京的十個紙人情況。
像鬼王那種損失掉的紙人,他都會補充上,保證東京的紙人數量在十個,遊走在東京不同的區。
而紅色箭頭出現在港區黑無常面前。
黑木右手在課桌底下,單手掐訣,靈魂似是分出了一部分,附在了黑無常的軀體上。
他感覺周圍的視線變加清晰。
超絕的視力和聽力都隨之出現在這具紙人的軀體上。
前往必搜索
黑木沿著箭頭看向遠方的一棟建築物。
三井花園酒店。
那棟建築物只有十四層,和森大廈那些數十層的高樓比起來,顯點小巧。
紅色箭頭指向酒店頂層。
黑木將法力灌入百鬼衣內,雪白的骷髏頭閃爍著微光,再迅速向外鑽出。
骷髏頭在脫離百鬼衣的那一刻,迅速長出血肉,化作青面獠牙的惡鬼。
嗚嗚的陰森怪叫在周圍響起。
離體的百鬼簇擁著黑木,飛向紅色箭頭所指的酒店。
這種獨特的移動方式是百鬼衣自帶的能力。
……
三井花園酒店頂層,東京陽台餐廳酒吧尚未到營業時間。
可酒吧內部,已經有調酒師在那裡工作。
丹尼爾坐在吧檯旁,端起高腳杯,裡面是夢幻般的雞尾酒。
他輕抿一口,笑道:「海姆,你不用緊張,雖說你身上只有一半的猶太人血。」
:
說到這裡,丹尼爾看向旁邊面色緊張的中年男人,繼續道:「另一半是骯髒的日本血脈,但你高貴的血脈足以覆蓋低等血脈。」
「所以,你還是我們的一員。」
海姆聞言,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其實沒有表現的那麼緊張,可他知道,在上位者面前,最好要表現出緊張,讓對方能以一種優越的地位看待自己。
這樣,對方就不會太仔細在意他這個人。
「丹尼爾先生,這次真要麻煩您了,我女兒的病情很嚴重,她急需合適的腎源移植,才能保住生命。」
「放心,約旦河西岸有的是巴勒斯坦孩子,保證能夠找到符合你女兒的腎源。」
丹尼爾提及這些的時候,語氣極為平靜,像是在談及殺雞宰羊般的事情。
海姆表情變松。
他只想救女兒。
至於在這個過程中,會對別人產生什麼傷害,他根本就不管。
那些人的命,怎麼可能和他寶貝女兒的命比?
丹尼爾放下高腳杯,收斂笑容道:「不過,海姆,同胞之間互相幫助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有困難我們幫你,我們有事情要拜託你,想必你也不會拒絕。」
「這是自然。」
海姆點頭,滿臉正色道:「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他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完全融入猶太人的圈子。
而想要融入猶太人的圈子,拋開能力和血脈外,更重要的就是遞交投名狀。
必須干一件夠髒、夠惡的畜生事情,才能夠讓那個圈子的人接納他。
認為他是能夠信任的自己人。
丹尼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海姆,我知道,你經營著一家工廠。」
「我們希望在你工廠的倉庫裡面,放無人機和武器彈藥。」
海姆點頭道:「沒問題,可僅憑這個倉庫的面積,裝滿都無法顛覆日本的政權。」
「我們的目標不是顛覆日本政權,只是打算在東京舉行一場獻祭儀式,讓不必要的人消失。」
「嘶。」
:
海姆臉色微變道:「這種恐怖襲擊暴露了,不會影響到兩國關係嗎?」
「沒關係,當前東京各方勢力,誰又能分清是誰幹的?」
丹尼爾語氣輕佻。
這一項計劃由以色列高層拍板。
在他們看來,只要能獲人的力量,任何瘋狂的計劃都有必要嘗試。
即便暫時到成仙之機,能靠著殘忍手段和妖怪建立聯繫,也是不錯的成果。
海姆總覺尼爾的眼神有些滲人,他抖了抖身體,迅速道:「好,我馬上讓人將倉庫給騰出來。」
丹尼爾微笑地點頭,正準備再聊幾句。
嗚!
一種讓人脊背生寒的聲音從外面傳入酒吧。
他聽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丹尼爾下意識地側頭,酒吧大門忽然被砰地撞開,大量青面獠牙的惡鬼裹挾著一串黑色霧氣從外面湧入。
在那群惡鬼中,有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老人。
他梳著銀白色短髮,面容瘦削,眼神陰鷙。
十幾頭惡鬼脫離大部隊,撲向酒吧的活人。
在場六名摩薩特工怕歸怕,卻還是迅速掏出配槍。
他們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全自動的手槍在一瞬間連射,子彈如暴雨傾瀉向惡鬼。
它脖頸下的黑霧驟然一裹面部。
子彈落在黑霧表面,速度頓時減弱,向前突進沒幾厘米就停止,完全黏在了黑霧中。
惡鬼向前一撲,張嘴咬在特工的臉上,它往後一撕,直接將特工臉上的血肉給撕下來,露出裡面的牙齒和血管、青筋。
「啊!」
摩薩工痛坐在地上,手指按死扳機,可彈匣已經被打空,完全射不出任何子彈。
惡鬼咀嚼著血肉,鮮血在青色嘴角流淌,看起來是那麼的刺目。
「神啊,請保佑我遠離魔鬼的傷害!」
:
特工大喊。
數頭惡鬼從空中撲下,黑色的霧氣拉成一條直線。
它們張嘴咬在特工的身上,輕輕一撕,就將他的血肉給撕下來。
鮮血噴灑在棕黃的地板上。
丹尼爾嚇色發白。
但他動作很快,一個翻身跳到櫃檯後面,隨即拔出腰間的槍。
他目標很明確,那就是站在百鬼中的黑木。
砰砰砰砰,彈匣裡面的二十發子彈在一秒內全部射出。
數十頭惡鬼擋在黑木身前,打出的子彈全部落在了黑霧上,黏在表面。
隨後,數頭惡鬼撲向吧檯。
海姆驚叫道:「不!我是無辜的!」
黑木此刻的聲音無比沙啞:「既然你有為了孩子摘取別人腎的覺悟,那也應該有被別人殺死的覺悟。」
「不!」
海姆起身想跑,惡鬼們飛到他背後,張嘴咬下,撕扯,露出的傷口向外噴濺鮮血,濺在吧檯上。
啪,調酒師手中的杯子直接砸在地上。
他嚇都軟了,兩條腿止不住地打顫。
惡鬼無視他,撲向他身旁的丹尼爾。
瞧見這一幕的丹尼爾滿臉驚恐,再也沒有剛才的從容。
他揮動雙手,像是菜市場的大媽和人吵架一樣,「不要過來,你們這些魔鬼!」
丹尼爾揮動的手被惡鬼咬住。
咔嚓!
小拇指被咬掉,手臂被咬下幾塊肉。
「啊啊!」
劇痛讓丹尼爾發出悽厲的慘叫,整個人接連往後退,又一個腳軟,跌坐在地上。
數頭惡鬼撲上前。
:
清脆的撕咬血肉聲聽酒師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抖個不停。
痛苦的尖叫在酒吧內持續了一會,又歸於平靜。
黑木見酒吧內只剩下調酒師,心念一動。
惡鬼們悉數返回百鬼衣,黑袍上又出現一個個白色骷髏頭。
他走到最近的血泊前,蹲下,用手觸碰著血,法力灌入裡面。
【開啟歸墟天宮】。
這一行字出現在他的眼前。
只見地面的血像是有生命般迅速沿著地板蔓延,和另外七名死者的血連成了一片。
血液中散發著聖潔的白色光芒,調酒師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啪!
在白色光芒中,吧檯、後面的酒架、上面的酒、卡座所有的一切,全部崩裂分解。
每一塊碎片都被白色光芒包裹。
這些光芒向上飛起,形態拉長,變成一級級白玉的台階。
從這裡往天上延伸到數百米高空。
調酒師驚愕地看著頭頂的天空和懸浮在空中的台階,大腦完全死機,無法去思考什麼,只能如攝像頭般,將眼前這難以置信的場景刻印在腦海。
下一秒,在台階的盡頭,無窮的白雲翻滾,而白雲之中,一座巍峨的仙宮赫然浮現。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大半港區。
驟然的天黑讓行人下意識地抬頭,然後頓住了。
整個港區似乎被按下靜止鍵,從街道到高樓裡面的白領、酒店的遊客,全部仰頭看著天空中懸浮的仙宮。
黑木也仰頭看著歸墟天宮,心裡明白,自己日子真好起來了。
在東京,他都能住上宮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