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峰頂(感謝盟主qlzhw!)
次日晨,7點35。
薊醫一院,醫技樓,頂層。
吧嗒吧嗒吧嗒。
普外主任孫志軍正快步急行,只想趕在開診前去示教室瞅一眼。
昨晚曾強離開示教室後,其餘主任見情況平穩,也都陸續離場。
孫志軍也是回科室轉了一圈就準備正常下班了。
但也就是那會兒,曾強打來電話,似是突然技癢,想要今晨上台做個高難度的。
孫志軍自然不敢怠慢,當場插了台最牛逼的胰十二指腸切除術。
這件事本沒那麼重要,即便貴為院長,天天上台的也多的是,手術已經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更是充滿了價值感與成就感,對院長這種級別的人來說,甚至拿不拿錢,算不算績效都無所謂了。
但這件事發生在這個時刻,無疑讓孫志軍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次,曾強沒再去搞什麼算計,也沒去找他的那些老同學,反而只是想上個大台。
看來他是真的放下了,而且放下的,並不止是李致和異常病理科了——
這讓孫志軍唏噓而又悵然。
雖然耒來艱險還很多,雖然異常病理科的橫空出世依然不一定是好事,徂至少不用毒考慮什麼該死的立場鬥爭了,一切醫學說話便是。
於是孫志軍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眼下一大早便沖向了示教室,只求第一時間見證噬菌體治療的效果。
可當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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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裡面早就擠滿了人!
都擠在屏幕前,連坐都不坐了,跟酒吧看球一樣,邊看邊評,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孫志軍也是泯然一笑。
看來看懂曾院的,並不只有自己啊。
孫志軍這便也擠上前去笑道:「我以為就我呢,合著都來了啊?」
眾人也都回頭一笑,熱情地招呼起來。
「這不得早點來!」
「趕緊的吧,昨晚可精彩了!」
「老鄧,孫主任來了,你再給他講一遍。」
眾人的簇擁下,熬了一宿卻依然抖擻的重症科主任也是沒了脾氣,當即把手裡的紅牛罐往桌上一拍,嗽了嗽嗓子,如說書般再度開場:「下半場可比上半場還兇險,志軍你是錯過好戲了。
「那就從頭說了啊,這是最後一次了,真是最後一次了,我都要說吐了。
「就是說啊,昨晚你們走了以後,一開始幾個小時都是四平八穩的,我都快睡著了。
「可就在午夜12點左右,患兒心率體溫都開始急劇增加,晶體溶解和入血速度驟增,也就一兩分鐘的功夫,雪崩一樣突然就進入了病危狀態。」
「嗚!」孫志軍即便只是聽,都不禁冒出汗來,瞪目問道,「是噬菌體注射多了麼?
」
「完全沒有!」重症主任連連搖頭:「昨晚你們走後就沒再注射過,這一點李致已經非常非常保守了。
「但噬菌體畢竟是病毒,音石菌和晶體也正是它們繁殖所需的溫床,因此即便李致沒再注射,這些存貨也足夠它們飛速擴增的了。
「隨著幾小時富足的積累,終於,在晚上12點迎來了噬菌體大爆發,從而引發了晶體
溶解大爆發!
「陳美欣的血壓暴跌到50/30,心動過速達180,血氧也極度跌落,出現呼吸窘迫。」
「!!!」孫志軍忙驚望大屏,見到陳美欣依然趴在那裡,且各項體徵平穩,這才緩過了這口氣問道:「那然後呢?」
「然後李致直接啟動了MTP(大量輸血預案)!」重症主任說著狠狠敲了下桌子,像是唱戲老將軍一樣震聲道:「我之前還覺得,李致要求的備血量是不是太誇張了。
「畢竟,一個小女孩總共血量也就兩三千毫升,結果李致前前後後要了3倍的量。
「這不是純禍禍血庫呢麼?
「可就在這裡,還真用上了!」
「嗚!」孫志軍又是一叫,恍然大悟道,「所以,李致的策略是,用大量換血對沖血毒素暴增?這點也早在他的預案之中?」
「對!他誇張的備血就是為了防範這一刻晶體雪崩!」重症主任意猶未盡地吧唧著嘴道:「雖然有些太浪費了,但這的確是最直接的方法了。
「後面用了一個多小時,六個單位的紅細胞和一千毫升血漿,才勉強把患兒這口氣給吊住。
「當然,別的手段也用了不少————
「腎上腺素和血透超濾率也都拉滿了。
「現在往回看,李致會診時的安排,真是沒有一步閒棋啊————」
「呼————」孫志軍好似也經歷了那場生死絕境般,重重擦了把額頭的汗,問道,「所以,李致最初堅持保守用藥,也是為了這裡了?只有前面足夠保守,這會兒才有足夠的空間,在真正的病危場景滿負載用藥。」
「不錯!」重症科主任認可點頭道:「李致一開始就預判爆發期會在後半夜,所以才在前面安排了輪班休息,快到12點的時候才要求所有人就位。
「很可能,他連噬菌體擴增周期都計算過了。
「不不不————這個他應該算不過來,畢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嗯————我猜是虞靜算的。」
孫志軍忙又看向了屏幕,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虞靜的身影。
「虞靜人呢?」他忙問道。
「哎————」重症主任長長一嘆,「她本來要再上台的,可李致堅持讓她回去休息,畢竟她已經連續高強度工作30幾個小時了,再幹下去會死人的,可她當時不願走,逼李致說了三次重話才沒了聲響————我感覺她走的時候好像已經哭了————」
想到那個傻愣愣大鴨子一樣的身影,孫志軍仿佛看到了她擦著眼淚,搖晃著身體難過走遠的樣子,當下也是搖頭一嘆。
「哎————可惜了,這麼歷史性的臨床治療,沒跟下來確實會很難過吧。但李致說得沒錯,再讓她上台真的會猝死的。」孫志軍說著又再次看向大屏上的手術室,「裡面的人,一直熬到現在,還撐得住麼?」
「問題不大,宗主任都還站在那裡,其他人還能說什麼?」重症科主任說著又抿嘴道,「不過那個林小薇,患兒病危那段,她情緒明顯出現問題了,動作有些變形,還好宗主任帶進去的護士長頂了上去。」
「哎我記得林小薇之前表現還行啊?」孫志軍問道。
「哎,她一個規培生,哪經歷過這個?第一次面對那種混亂絕望的崩盤衰竭,咱們當年也好不到哪去。」
「也對。」孫志軍不禁再次看向大屏,看向了依然守在台前的李致,「可李致也沒經歷過啊————怎麼就扛得住?還是說關鍵時刻是宗主任頂上的?」
「這個還真沒有,宗主任後面都沒怎麼指揮,全是李致在調度,這小子應該是天生大心臟了。」重症科主任感懷道,「當時我都準備換衣服進場了,但李致說要我在外面幫忙調集傳遞搶救物資,這我才沒進去。後來想想,就算我在裡面也不會更好了。」
孫志軍這也才又鬆了口氣問道:「那現在晶體溶解得如何了?」
「從影像上看,95%以上的晶體都已經溶解濾出了。」重症主任指向屏幕的角落,「看到了麼,那十幾杯藍紫色的漿狀物。」
「啊————那都是濾出的晶體麼————」普外主任瞪大眼睛湊上前道,「難以想像————觸目驚心————這麼看的話,治療已經接近尾聲了吧?」
「嗯,濾得差不多了,凌晨4點到現在,還沒湊滿一杯,但你先別急,真正最精妙的一步,我還沒說到。」重症主任滿眼振奮地點頭道,「在5點左右,在確認患者體徵平穩,頑固晶體已被基本清除後,李致展開了最後一步治療。」
「啊?還有?」
「當然還有,音石菌可是格外鍾愛死腔的,你忘了麼?」重症主任指著陳美欣身上那一張張小號的無菌敷貼,「關節、椎骨那些地方,由於血流量極少,晶體依然存在,尤其是那些壓迫到神經的晶體。」
「!!!」孫志軍的心再次提了起來,眼色一亮,「難道是————關節穿刺注射噬菌體?!」
「對,最後剩下的噬菌體溶液,全部用在了這上面。」
「等等————」普外主任卻突然想起了什麼,顫聲道,「和骨表面的晶體不同,封閉腔隙里固態晶體一旦液化,局部滲透壓會引爆水腫的吧?神經不會損傷麼?那可是連宗主任都不敢動刀清除的敏感區域,這麼搞陳美欣不就徹底癱了麼?」
「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重症主任說著長吸了一口氣,像是回憶佳肴春宵般品味道:「一開始,我想提醒一下,但想到宗主任就在台上,說也輪不到我說,就先忍住了。
「然後果然,李致的後手來了。
「他沒再用穿刺注射,而是用雙腔引流導管,一頭滴入噬菌體,另一頭連著微負壓吸引。
「邊溶邊吸,相當於在椎骨死腔內,做了一條人工循環道。
「最關鍵的是,這些管道就在宗主任親手做好的減壓腔內。
「也正是因為做過減壓術了,才有空間建立這個循環。
「也正是讓出了受力空間,才能讓液化的晶體沒有損傷神經!
「看吧,是不是沒他媽一步閒棋!」
「臥槽!!!」孫志軍這次乾脆直接叫了出來,拳掌一擊道:「就是說,連神經減壓術都在計算之內?這才是最後收尾的一環?!
「我以為讓宗主任做這個純是拖時間用的,本來心裡還怪李致沒醫德呢————
「沒想到是為了這最後一步的鋪墊!
「李致他媽的到底是算了多遠啊?」
「是啊,算太遠了,這不都把曾院給算回家了麼————」重症主任感懷道,「宗主任也是那時才意識到自己也被算計進去了,有點生氣,但真正操作局部溶吸時,又很興奮,中間說了好幾次「好」。」
「宗主任這麼說的?」孫志軍喜道,「就是說陳美欣的神經保住了?」
「保住了,宗主任用IONM(術中神經電生理監測)親自確定的。」
「呼————」孫志軍恍然搖著頭道,「太誇張了————想不到,一口氣,一晚上,全都解決了————早知道精彩的在後面,昨晚就不該走啊!」
「是啊!」旁邊人也跟著嘆道,「雖然老鄧講的很可以了,但還是不如親眼看到啊!」
「昨晚的視頻咱們能看了麼?我中午帶科里人抓緊看。」
「你別吃獨食啊,咱們湊一起搞個示教課唄。」
「也算我們科一個!」
正說著,外面腳步聲響起,眾人聞聲也是一笑,再度看向重症科主任。
「哈哈,又有人來了。」
「老鄧你再講一次唄。」
重症科主任也是一臉難言:「不講了,真的講不動了,都沒情緒了,話說你們就沒聽煩麼?」
「不煩不煩,再來一次。」
「椎骨微循環那裡再說細點。」
「哎————」重症科主任苦笑一嘆,當即又嗽了嗽嗓子,再度醞釀開腔。
終於,下一位走進來了。
眾人回頭看去剛要起鬨,卻又同時僵住了嘴,硬生生掰回了身子。
是黃明明————
差點忘了,他也還沒走,只是剛剛出去上了個廁所。
全場尷尬間,黃明明一臉苦相走來,看了一堆人好久才問道:「曾院————沒來麼?」
「曾院今早有台。」孫志軍忙看了眼手錶道,「差不多已經開了吧。」
「哦。」黃明明呆呆一應,便坐回了椅子上,滿眼空洞地繼續看起了屏幕。
旁人也都不好再說什麼,紛紛看向大屏。
此時,手術室內的李致已完成了創口縫合,宗朝東緊跟著貼上了敷貼。
最後一個頑固的關節,清除完畢了。
噬菌體藥液,也已經用盡了。
再看離心杯,轉了兩個小時也沒濾出多少東西,應該也是到極限了。
而陳美欣。
仍在呼吸。
與宗朝東對視點頭後,李致終於用那早已干啞的嗓子開了口。
「7月9日,7點43分。
「患兒體徵平穩,體內可見音石晶體清除率達95%。
「神經減壓聯合噬菌體治療。
「用時17小時58分鐘。
「手術結束。
「ECMO開始撤機,CRRT準備停機轉運。
「巡迴清點器械耗材。」
呼手術室內,每個人都瞬間鬆了口氣。
伴著緊繃的心弦忽地放鬆,那壓抑許久的,崩潰般的疲憊如海潮般涌了上來。
器械護士沒站穩,向後退了兩步,但在退出無菌區前撐住了,咬著牙停在了原地,硬生生地扛住了這突如其來的眩暈。
體外循環師喉頭一翻,突然嘔出了一口酸水,但又使勁咽了回去,可還是猛烈地咳嗽起來。
麻醉醫生呆滯地看著心電監護儀,用乾巴巴的舌頭舔了下早已龜裂出血的唇頭。
林小薇低頭抽縮著,雖然身體已經干到了沒有眼淚。
她恨自己關鍵時刻掉鏈子,但還是顫顫地走到台旁,對著盤子裡滿是血污的紗布開始清點。
宗朝東緩緩閉上了早已酸脹的雙眼,也放下了早已麻木的雙手,任其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
由於感染操作規範和防護服的原因,他們整晚連口水都沒法喝,畢竟每次外出再回來都要歷經最少十幾分鐘的複雜流程,這期間很可能會發生意外。
即便李致在前半夜安排了進食和休息,卻也沒一個人為了一時的舒適而為治療平添風險。
因此,這一整晚,整個團隊都是在心神緊繃,連尿都硬憋著的情況下度過的。
最終,在這結束的一刻,還能站著就已經很厲害了。
可即便身體如此,他們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沒人說話,但那一次次紅腫雙眼的對視,已經說盡了一切。
成功了————
我們。
成功了!!!!
患兒還活著!
神經還是完整的!
體內再也看不到成塊的晶體了!!
沒人真的說出這些,也沒人尖叫吶喊。
但每個眼神,都已經火熱地傳達了這一切。
眼見此景,便是示教室內的眾人也是感同身受,雙目微紅。
最初,昨天中午剛坐到這裡的時候,他們還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神經減壓術,只是一次李致黔驢技窮的惡意拖延。
誰又能想到,李致能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現在呢?
每一步都感覺是最後一步了。
但每一步竟又開啟了全新的一步!
而此刻。
他已征服了音石症最終的峰頂。
現在,就連最自大的人心裡也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李致這個逼————
不會真的是咱們院最牛逼的醫生吧?
正感懷間,手術室內的李致已抬頭看著監控再度開口。
「重症鄧主任還在麼?」
很好,還是那副六親不認的語調。
重症科主任忙推開眾人上前,點開麥克風道:「在的,要安排ICU監護麼?」
「嗯。」李致應道,「請安排ICU團隊在負壓重症監護室交接。」
「收到。」重症科主任當即一應,拿起電話安排起來。
孫志軍實在有些情難自抑,趕忙藉機湊到了麥克風前替大伙兒說道:「辛苦了宗主任,辛苦了李主任,辛苦了諸位!!」
旁人見狀也不願落後,都一個個湊了過來。
「我一開始想說奇蹟來著,但仔細想想哪有什麼奇蹟啊,設計的好啊李致!太好的設計了!」
「這還得萬幸咱們院有宗主任!沒您這個事也沒法成立!」
「都是好樣的!那誰,小個子那位,林小薇對吧,別哭了,沒關係,你也是好樣的,不丟人,回頭來我們科輪轉啊!」
「對,好樣的,都是好樣的!!」
「快抓緊清點,早點交接休息!」
本來好好的,可聽到這些話,手術室內的醫護們反倒有了種落淚的衝動。
尤其是林小薇,哭得更厲害了。
不過某人可是從來不懂得憐香惜玉的。
「東西數完了沒有?慢死了。」李致站在無菌區邊緣遠遠說道。
「在————在數呢————嗚嗚嗚————」林小薇說著又使勁搖了搖頭,「煩死了,一說話我又忘了。」
「我來吧。」旁邊的老護士長湊了過來,「實話說,我一開始就不放心你,一直幫忙盯著呢。挺好的小林,你做的挺好的,清點你還得學,來吧,看我怎麼做。」
「嗚嗚嗚————謝謝老師!!!」林小薇這次終於直接哭了出來,「我————我還是不行啊————中間不是老師幫忙————我什麼都不是嗚嗚嗚————」
「吵死了,要哭回洞裡哭。」李致遠遠說道,「第一次的大手術出問題很正常,我第一次給普外孫主任當助手的時候————」
「嗯?」林小薇立刻就不哭了,「你也這麼菜麼?」
「沒,當時的我還不太會兼容別人,孫主任求我慢點。」
「???誰要聽這個!!煩死了!!」
示教室內,主任們聽到這些,也是都笑盈盈地看向了孫志軍。
孫志軍也是大臉一紅,怒視眾人道:「笑?要不你們也試試?我請李致給你們誰當個一助試試?」
「不了不了。」
「這等佳肴,還是孫主任自己享用吧。」
「我倒是覺得————那個虞靜好像能給李致點苦頭。」
「哦?這麼說也是啊,之前李致屍檢的時候好像是有點吃力。」
「汪主任要不安排一下?」
「我們病理科又不上台,這怎麼安排————」病理科主任擺了擺手,再看向大屏,已是一臉尊敬:「不過,如果是異常病的話,搞不好會有機會的吧。
「現在看來,我們每個科室都要準備好。
「與異常病理科長期並肩作戰了!」
眾人聞言,也是各個都揚起了眉。
他們才意識到。
隨著噬菌體治療的成功。
不僅是李致。
這個異常病理科。
也已經徹底立住了。
今後,這個科室將長存於此。
與在場的所有科室一起,去解決那些跑遍了全國也沒有答案的頂級難題。
我們將並肩作戰。
將薊醫一院,推向更高的高峰!
第一住院部,手術中心,複合手術間。
噔噔噔噔噔噔電話聲響起。
在得到台前主刀的允許後,巡迴護士接通了手機,遠遠打開公放。
「曾院————」黃明明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李致那邊治療完成了,現在可以讓他們交接麼?」
「問我做什麼?」主刀醫生頭也不抬地說道,「那是異常病理科的台,感染、重症、
神外一起把關就可以了。」
「————那您這邊還有什麼吩咐麼?」
「替我祝賀他們,也祝賀患兒和家屬。」主刀醫生平穩地說道,「告訴李致和朝東,我在台上,就不親自過去了。」
」
「掛了吧。」主刀道。
巡迴這便掛掉了電話。
右手穩穩地探向了那個預想中的位置。
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