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龍第一次進入沃特視線，是六月六日下午。」
沃特會議室，瑪德琳指著屏幕說道。
「身份不明，沒有入境記錄，沒有銀行帳戶，沒有社交帳號，飛機發生劫持後，他制服劫匪，協助祖國人完成迫降，一百多名乘客全部生還。」
投影屏幕上，是瓦龍和小玉剛從飛機上下來時的畫面。
畫面里的瓦龍站在記者面前，將全部功勞歸於祖國人。
「他用這份功勞，換取了祖國人的信任。」
下一張照片，是瓦龍進入超級七人組會議室。
「隨後，祖國人強行任命他為特別顧問，讓他同時介入七人組的公關、經紀和行動策劃。」
「他要了多少薪酬？」
沃特國際公司總裁斯坦·埃德加問道。
瑪德琳看了一眼記錄。
「他說，他對錢不感興趣，只象徵性的要了一萬月薪。」
埃德加沉默兩秒。
「一個進入沃特，卻不想從沃特拿錢的人。」
他靠向椅背。
「那他想要的，恐怕是沃特本身。」
瑪德琳沒有表態，繼續翻頁。
畫面從瓦龍在第一次會議上針對火車頭撞人事件窮追不捨，促成火車頭與衝擊波的比賽開始。
將這半個月來疑似和瓦龍有關的事件一一列舉。
最後，畫面停在玄色和衝擊波暈倒在醫院天台上的樣子。
「我們曾經懷疑內部存在他的合作者。」
安全主管說道。
「所以瑪德琳女士放出了一份完整的假命令，明面上指使衝擊波幹掉火車頭，實則是讓他和玄色一起去警局解決魔爪女。」
畫面切換回警局走廊。
衝擊波被念動力按在地上，玄色的拳頭將瓦龍砸穿玻璃，不到兩分鐘，三個人一起飛出警局。
「玄色剛從麻醉中醒過來，據他所寫，瓦龍的念動力能力殺傷力不足，是飛上高空造成他倆缺氧才導致暈厥。」
瑪德琳沉著臉。
「玄色表示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必定能一擊致命，幹掉瓦龍。」
「他能知道你的計劃！」埃德加看向瑪德琳，「有內鬼？」
「目前看來，是的。」
瑪德琳回答得很平靜。
「但是不用擔心，本次會議已經開啟了最高級別的防護，不但屏蔽了網絡信號，還能阻礙超能力者的能力，就連祖國人也無法監聽。」
「除非他有預知未來的超能力，否則本次會議內容只有我們五個知曉。」
見眾人沒有異議，瑪德琳繼續翻頁。
從火車頭在信仰博覽會上公開認罪，祖國人宣布競選總統，隨後提出建立臨時審查委員會監管超能力者的行為。
再到星光當眾曝光公司英雄劇本、強迫女員工穿著暴露以及深海霸凌事件。
這些事情被一條紅線連接起來，最終指向瓦龍的頭像。
「火車頭、祖國人、星光。」埃德加依次念出名字，眉頭緊皺，「每個與他長期接觸的人，都開始違抗沃特。」
「梅芙似乎也站到了星光那邊。」
公關部經理艾什莉提醒。
埃德加突然問道：「深海呢？」
眾人這才發現。
沃特引以為豪的超級七人組裡，除了還躺在醫院的玄色和衝擊波，就只剩深海沒有倒向瓦龍。
埃德加眉頭緊鎖，分析道：
「看來，特別顧問職位，只是他接近目標的工具。」
「在他的影響下。」
「祖國人脫離公司控制，火車頭公開指控沃特，星光揭露七人組醜聞，臨時審查委員會即將調查公司。」
瑪德琳提出疑問：「瓦龍為什麼要這麼做？」
會議室再次安靜。
從瓦龍的行為來看，他既不貪財，也不為權，甚至連名望都毫不在意。
難道就是單純為了搞垮沃特集團？
圖啥啊？
艾什莉試探著說道：
「會不會，單純就是為了管控超人類的行為？」
瑪德琳搖頭否決：
「他自己也是超人類，何必要限制自己。」
有艾什莉的啟發下，幾人紛紛提出自己的推測：
「他自稱來自港島，還帶著個亞裔女孩，這會不會是東方大國的陰謀？」
「如果是間諜，他一個人行動不是更方便，為什麼還要帶個孩子？」
「當然是為了偽裝。」
「沒錯，我看那個女孩也不是普通人，說不定是能變年輕的超能力者。」
「這就不奇怪了。」
「......」
「安靜！」
埃德加打斷了眾人的胡思亂想，轉而問道：
「有證據證明客機劫持也是他安排的嗎？」
「沒有。」安全主管說，「據我們調查，這和中東的——」
話未講完，便被埃德加打斷：
「不，劫機事件就是他安排的。」
瑪德琳也明白了上司的意思：
「祖國人？」
她思索兩秒，搖頭。
「不行，這種離間手段，根本瞞不過他。」
「那你有什麼建議？」埃德加問。
「不要替他得出結論。」瑪德琳看著屏幕上的時間線，「讓他自己看。」
「你認為他會相信？」
「他不需要相信我們。」
她伸手點在其中一個畫面上。
屏幕里，瓦龍站在主持台前，把話筒交給祖國人。
「他只需要懷疑瓦龍就夠了。」
法務主管皺眉。
「如果祖國人認為我們在挑撥呢？」
「他一定會這麼認為。」瑪德琳沒有否認，「然後，他會去找瓦龍求證。」
「瓦龍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
瑪德琳指向屏幕。
「解釋他為什麼總能提前知道沃特的行動，為什麼提前準備直播線路，為什麼知道火車頭會背叛，為什麼在祖國人決定成立委員會以前，就準備好了辭職和證據交接？」
屏幕里，瓦龍始終站在人群之外。
不爭奪鏡頭，不要求掌聲，也不急著讓別人感謝。
儼然一個局外人。
這種人最難對付。
安全主管問：
「還要讓玄色出手試試嗎？」
「不。」
瑪德琳搖頭。
「在處理瓦龍以前，必須先讓祖國人不再保護他。」
埃德加眉頭一挑：
「看起來，他好像很關心他的教女。」
「針對一個小孩不太好吧？」
艾什莉皺眉提出質疑，注意到瑪德琳疑惑的目光，她趕緊補充道。
「我的意思是，他畢竟是個超能力者，萬一......」
埃德加點頭：
「我的意思，是從身份合法性入手。」
「一個單身成年男性，帶著一個剛上初中的小女孩，還指使她盜竊公司機密——」
「不行的。」
瑪德琳打斷了上司的話，她之前也想過這一招。
「他似乎知道五號化合物實驗的秘密，萬一暴露出去，會嚴重影響公司股價。」
「那咋了？」
埃德加面色不變。
「沃特本來就是一家製藥公司。」
聞言，瑪德琳眉頭緊皺，然後很快舒展開來。
「您的意思是，V24已經研發成功了？」
「沒錯，上周已經開始試藥。」
埃德加的嘴角在投影的微光里扯起。
「是時候讓沃特重回正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