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龍不太喜歡黑袍糾察隊。
尤其是布徹。
這個男人擁有不錯的領導力、行動力和反偵察經驗,對超級英雄也沒有普通人的恐懼,換成其他世界,大概可以稱得上低配版懲罰者。
區別是懲罰者只會追著罪犯開槍,布徹卻恨不得把所有注射過五號化合物的人一起埋進坑裡。
貝卡的失蹤讓他將祖國人視為人生中唯一的敵人。
為了向祖國人復仇,他可以利用休伊,欺騙母乳,犧牲法蘭奇,甚至把所有信任自己的人都當成可以隨時消耗的工具。
偏偏黑袍糾察隊又離不開他。
母乳冷靜、可靠,還有足夠的責任心,適合制定行動計劃,卻缺少帶著整支隊伍撞向沃特的勇氣和瘋狂。
法蘭奇精通武器、製作爆炸物和各種地下渠道,後期甚至還能研發超人類病毒,似乎只要給他足夠的錢,他連核彈都能找來,可他的情緒和行動一樣不穩定。
喜美子是最強大的戰鬥力,卻也是被五號化合物摧毀人生的受害者。
至於休伊。
他像個被錯誤拉進高難副本的普通玩家,與這個小隊格格不入。
但也正因如此。
他才能成為團隊的道德良知和觀眾視角的代入者。
當布徹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復仇時,只有休伊還會問一句:
這對嗎?
這幾個人依靠共同仇恨組成了一支隊伍,又在一次次爭執和背叛中變成了一個功能失調的家庭。
他們做的事情看似具有正義性,採用的手段卻和沃特沒多大區別。
綁架、刑訊、威脅、非法入侵、殺人滅口。
雖然是弱者為了向強權復仇,被逼無奈下的抗爭。
但卻並不能改變這個世界的底層矛盾——晚期資本主義下,人性、權力與資本三者之間徹底異化的結構性死結。
原劇最後,從斯坦·埃德加重掌沃特的畫面來看。
黑袍糾察隊的抗爭和犧牲,除了幹掉祖國人,讓沃特換了一批超級偶像之外,什麼都沒能改變。
簡稱爛尾。
瓦龍的目光看向小玉。
如果不是因為她已經摻和到黑袍的行動之中,瓦龍其實不想親自出現在黑袍小隊面前。
派幾個黑影忍者在幕後操控引導他們,才符合教父的風範。
「哪裡不簡單?」
布徹的質問,打斷了瓦龍的思緒。
瓦龍收回視線。
「CIA可以鑑定五號化合物,也可以調查實驗記錄,但它無法決定美國政府是否要摧毀沃特。」
他直視著布徹的眼睛。
「沃特將五號化合物送到海外,製造超級罪犯和超能力恐怖分子。」
「對CIA來說,這是走私、人體實驗和威脅國家安全。」
「可對軍方來說,這是一次成功的武器測試。」
布徹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前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和前CIA黑色行動小組成員,比休伊更快明白其中的邏輯。
海外出現超級罪犯,美國政府就需要能夠與之對抗的超級士兵。
敵人的能力越強,軍方越有理由擴大預算,而掌握五號化合物的沃特,自然會成為唯一能夠提供解決方案的軍火商。
「沃特先製造敵人,再把英雄賣給政府。」休伊瞪大了眼睛,「他們怎麼敢?」
「這不是資本主義的基本操作嗎?」
瓦龍瞥了休伊一眼,然後將原劇情發展推理了出來。
「你們把證據交給CIA,最理想的結果也只是沃特開除幾名負責人,關閉已經暴露的實驗室,再由國會成立一個委員會,宣布五號化合物今後必須在嚴格監督下繼續研究。」
他指向桌上的藍色藥劑。
「只要這東西仍有價值,只要政府高層還想擁有力量、壽命和超級軍隊,沃特就不會因此消失。」
只要看過一千部影視劇,你就會明白。
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某個瘋狂科學家。
而是一群高高在上的食利者,在利益和欲望的推動下,共同決定將他人當成代價。
「那我們該怎麼做?就這樣算了?」
布徹皺著眉頭問道。
沒等瓦龍回答,小玉忽然開口:
「如果我們暫時不公開證據,這些孩子,和醫院裡剩下的孩子怎麼辦?」
她不關心美國政府內部有多少部門,也不關心沃特的客戶是誰。
那些事情距離她太遠。
她只知道,如果沃特的實驗繼續下去,不止眼前的嬰兒,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孩子,死在沃特殘酷的實驗之中。
瓦龍早就預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當然是讓沃特自己來拯救這些孩子。」
「什麼?」小玉猛的抬頭,「這些孩子本來就是被沃特當成超能力試驗品才會變成這樣的,沃特怎麼可能會救治他們?」
事實上。
如果不是小玉和黑袍糾察隊將這些孩子帶走,沃特是不會輕易放棄救治他們的。
五號化合物雖然在嬰兒身上注射成功率高一些,但也不是百分之百。
對於沃特來說,這些成功激活能力並存活下來的超級嬰兒,可是非常重要的研究素材。
「沃特是一家上市公司,他們的行為必然會顧慮到股價的影響。」
瓦龍提醒道。
「所以,讓沃特知道你們掌握了他們非法實驗的證據,比直接將證據曝光更好用。」
小玉眨了眨眼睛:
「他們會因為害怕股價下跌,就去救這些孩子?」
「不是救。」
瓦龍糾正道。
「是搶回他們的實驗材料。」
這句話讓小玉的臉色沉了下來。
對沃特來說,實驗失敗的嬰兒不是受害者,而是需要回收的資產。
他們會降溫、輸液、使用最好的醫療設備,不是因為突然產生了良心,而是因為每一個能夠活下來的超級嬰兒,都可能成為下一代超級英雄的樣本。
「可他們不會承認這些孩子是實驗品。」
休伊說道。
「他們甚至會說,是黑袍把孩子從醫院裡搶走,導致孩子病情惡化。」
「所以不能立刻公開全部證據。」瓦龍看向布徹,「你們只需要讓沃特知道,自己手裡的證據足以證明非法實驗的存在,而且一旦這些孩子死亡,證據就會自動送到CIA、媒體、網際網路和幾個關鍵的國會議員手裡。」
法蘭奇很快明白了:「倒計時勒索。」
「準確地說,是股價勒索。」瓦龍說道,「這些孩子的生命對沃特的高層並不那麼重要,可沃特集團的股價卻必然會讓他們投鼠忌器。」
小玉握緊拳頭。
她不喜歡這個答案。
可她也知道,至少這能讓沃特暫時把那些孩子當成需要保護的東西,而不是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
小玉沉聲問道:「如果沃特不管呢?」
瓦龍毫不意外:
「那就打出最後一手牌。」
他看向布徹,語意深長的說。
「一張必然能影響沃特集團的王牌。」
布徹聽懂了,瞪著瓦龍的臉,咬牙切齒道:
「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