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人!」
布徹額頭青筋爆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地下室里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母乳看了他一眼,休伊下意識後退半步,法蘭奇則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小玉好奇的打量著布徹,她雖然不太喜歡這個傢伙,卻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兇狠的表情。
只有瓦龍面色依然平靜。
「為什麼是他?」
布徹按住槍套,聲音里除了憤怒,還隱隱帶著一絲恐懼。
他突然意識到。
眼前這個男人是故意讓自己說出祖國人的名字的。
為什麼?
他從來沒有將自己憎恨超能力者的原因告訴他人。
除了前上司馬洛里外,就連母乳和法蘭奇也不清楚他和祖國人的恩怨。
「什麼為什麼?」
瓦龍挑眉。
「關於我、祖國人,還有貝卡。」布徹一字一句道,「你到底知道什麼?」
這個名為瓦龍的男人,對自己、黑袍、祖國人甚至是沃特的了解,已經遠遠超過一個普通顧問應該知道的範圍。
布徹不相信這是推理能夠做到的。
就算有世上最聰明的超級大腦也不可能!
瓦龍沒有回答。
他不可能告訴布徹,自己知道貝卡還活著,也不可能告訴他,祖國人的兒子並沒有死在母體裡。
現在說出這些,只會讓布徹和祖國人同時失控。
可他的沉默,在其他人眼裡已經是另一種回答。
「貝卡是誰?你的妻子?」
母乳最先問道。
他和布徹交往多年,只知道布徹對超人類恨之入骨,卻不知道原因,更不清楚這件事與祖國人有關。
法蘭奇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難怪每次行動涉及祖國人,布徹都會變得格外激進,甚至寧願放棄原本的目標,也要追查祖國人的行蹤。
休伊的反應更快。
布徹找到他,是因為火車頭殺死了羅賓。
如果布徹的妻子同樣毀在祖國人手中,那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被選中的隊友,只是一個擁有相同仇恨、容易被利用的工具。
喜美子不會說話。
卻已經將懷裡的嬰兒交給法蘭奇,默默擋在小玉身前。
布徹現在的表情太危險了。
「這和你們沒關係。」布徹說道。
母乳的臉沉了下來:「你利用我們調查祖國人,卻說和我們沒關係?」
「我們調查的是沃特。」
法蘭奇冷哼一聲:「我還以為,沃特是你不敢正面對抗祖國人的退而求其次!」
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布徹陷入沉默,手中的槍也垂了下去。
小玉終於明白了,看向瓦龍。
「教父,你是故意讓他說出祖國人的?」
「沒錯。」
瓦龍看著黑袍眾人。
「我需要確認,你們是在調查沃特,還是在替布徹復仇。」
布徹咬緊牙關:「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們的事?」
「沒有。」瓦龍語氣平靜,「所以我只是把問題擺出來,讓他們自己判斷。」
在他的設想中。
黑袍未來將成為監督超人類的隱藏力量,就像守望者、錦衣衛、執劍人和紀......一樣。
所以,就必須讓他們看清布徹那偏執的復仇。
否則他們和沃特沒有本質區別。
沃特利用名望和利益操縱超級英雄。
布徹則利用仇恨操縱自己的隊友。
殊途同歸。
其他人都只能在不知道完整真相的情況下,替掌權者承擔後果。
「你知道多少?」布徹似乎也不太敢面對自己的隊友,再次朝瓦龍逼問道,「貝卡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她的失蹤和祖國人有關。」
「還有呢?」
「暫時沒有能夠讓你滿意的證據。」
瓦龍沒有正面回答。
這句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布徹卻更加警惕。
如果瓦龍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根本沒必要強調證據。
「你早就調查過我?」
「當然。」瓦龍聳了聳肩,「作為超級七人組的前特別顧問,當然要了解他們的朋友和敵人。」
「放屁。」
布徹向前一步。
「在信仰博覽會,你第一次見到我,就知道我加入過CIA,知道我冒充FBI,還知道黑袍糾察隊的名字。」
他指著瓦龍。
「這些根本就不是一個顧問能夠了解的。」
母乳和法蘭奇同時看向瓦龍。
他們之前只顧著警惕沃特,沒有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瓦龍不僅知道黑袍的存在,還能準確說出他們與雷諾的關係、CIA的行動邏輯、沃特處理實驗事故的方式,甚至提前判斷出軍方會如何看待海外的超級罪犯。
這的確不是一個普通顧問應該掌握的信息。
「你到底是什麼人?」
布徹問道。
瓦龍沒有轉移視線。
「一個不喜歡將所有希望寄托在CIA身上的人。」
「這不是答案。」布徹的手指已經搭在手槍保險上。
「但這是我願意給出的答案。」
瓦龍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小玉忍不住提醒:
「嘿,大鬍子,你打不過教父的。」
布徹臉色一黑:
「我知道。」
「那你還摸槍?」
「習慣。」
「這個習慣可不太友好。」
小玉的吐槽沒有緩和氣氛,卻讓布徹終於把手從槍套上移開。
他現在無法殺死瓦龍。
更不敢確定,殺掉瓦龍以後,自己會不會永遠失去貝卡的線索。
瓦龍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這才是布徹最討厭的地方。
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無法拒絕。
「你想利用祖國人做什麼?」
布徹終於問回了最重要的問題。
「並非利用,而是讓他看清自己,了解自己到底想要什麼。」瓦龍說道,「在我看來,作為世界上最強的超能力者,不應該淪為沃特賺錢的工具。」
布徹聽懂了。
瓦龍不準備說服祖國人幫助黑袍。
他只是想讓祖國人發現,沃特對他隱瞞了某個秘密。
接下來的事情,祖國人自己就會做。
「你想讓他和沃特互相撕咬。」
「沒錯。」
「他可能會殺掉所有知情者。」
「所以不能直接把答案告訴他。」瓦龍看向布徹,「只需要讓他產生疑問。」
布徹神情陰沉。
他討厭祖國人,也不信任瓦龍。
可一想到祖國人發現沃特一直在欺騙自己,然後親手撕開沃特的秘密,他又無法否認這個計劃的誘惑。
「別拿貝卡當誘餌。」
布徹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從來沒有說過她的名字。」瓦龍提醒道,「是你自己說出來的。」
布徹額角再次跳動。
他知道自己被瓦龍擺了一道。
偏偏又無法反駁。
母乳看向布徹:「祖國人對她做了什麼?」
「她失蹤了。」
布徹搖了搖頭,沒有細說。
可在場的人已經明白,布徹這些年的仇恨從何而來。
休伊看著他,心中的憤怒並沒有消失。
他能夠理解布徹。
卻無法接受布徹一直把所有人蒙在鼓裡。
「你應該告訴我們。」
「告訴你們以後呢?」布徹看向他,「你們敢和祖國人干正面嗎?」
沒有人回答。
布徹扯了扯嘴角。
「看吧。」
「理解你,不代表認同你。」
休伊說道。
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直接反駁布徹。
布徹沒有發火。
至少現在,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拿起硬碟。
「原件留在黑袍。」
「可以。」瓦龍說道。
「孩子不能當誘餌。」
「這也是我的底線。」
「如果沃特試圖滅口,我們立刻公開全部證據。」
「沒問題。」
布徹把硬碟收進外套:「還有最後一條。」
他盯著瓦龍。
「在弄清楚你的目的之前,我不會相信你。」
瓦龍對此毫不意外。
「很好。」
「什麼意思?」
瓦龍微笑道:
「一個不相信任何人的組織,才有資格監督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