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人失控了。」
瑪德琳坐在埃德加對面，眼眶通紅。
「他知道了貝卡和萊恩的存在，還對我徹底失去了信任。」
埃德加沒有責怪她。
再完整的謊言，也終將有被揭穿的一天。
他只是淡淡問道：
「他為什麼沒有殺你？」
瑪德琳瞪大了眼睛：
「斯坦，你這是什麼意思？」
斯坦·埃德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只是覺得，你現在需要休息。」
平靜的口吻，令瑪德琳心中一寒。
「你要炒我？」
埃德加搖頭：
「這些年你一直生活在祖國人的陰影之下，實在是辛苦你了。」
「回去陪陪你的孩子吧。」
「別多想，明天的公開審查，還需要你代表沃特出席。」
瑪德琳沉默了一會，站起身，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祖國人真的站到沃特的對立面......」
「那就證明，公司確實需要新的超級英雄管理方案。」
埃德加語氣依然平靜。
辦公室門緩緩關閉。
埃德加按下內線電話。
「讓艾什莉進來。」
不到一分鐘，艾什莉氣喘吁吁的走進辦公室。
看見只有埃德加，腳步明顯慢了半拍，平時她只對接瑪德琳，單獨面對總裁還是第一次。
埃德加沒有解釋：
「從現在開始，公關部直接向我匯報。」
艾什莉面露疑惑：「那斯蒂威爾女士……」
「她目前仍然是高級副總裁。」
目前。
艾什莉聽懂了，立刻打開平板。
「醫院錄像已經完成剪輯，沒有拍到五號化合物，也沒有實驗相關內容，就和普通嬰兒看護中心一樣。」
畫面里，是小玉抱走嬰兒，布徹持槍威脅安保以及喜美子襲擊警衛的特寫鏡頭。
埃德加簡單掃了兩眼：
「同步發給所有媒體。」
「以什麼名義？」
「未經授權的醫院監控泄露。」埃德加頓了一會，「臨時工為了賣錢乾的。」
如果是沃特自主發布，觀眾會先懷疑公司的動機。
而由員工匿名泄露，錄像反而更像沃特想要掩蓋的真相。
「標題不要攻擊小玉。」埃德加說道，「強調她只有十二歲，再找兒童權益組織詢問，一個外國成年男性為什麼長期帶著未成年女孩參加武裝行動。」
艾什莉迅速記下。
瓦龍雖然沒有被拍到和小玉、黑袍一同行動。
但在新聞里，只需要簡單的剪輯，他們便會變成同一個恐怖組織。
只要公眾先入為主。
瓦龍和黑袍拿出的證據，便不單純只是揭發沃特黑幕，而是會被視為國外超能力恐怖組織，對美國企業的攻擊。
「五號化合物呢？」艾什莉問道，「他們一定會曝光。」
「準備兩份聲明。」
埃德加把早已整理好的文件推給她。
第一份否認董事會知情，將新生兒實驗歸為個別研究人員違規。
第二份承認早期五號化合物項目，的確存在嬰兒實驗的現象，但需要解釋為監護人為了孩子的前程自願參與實驗，並申請由政府接管、監督後續研究。
「什麼時候用哪一份？」埃德加端起咖啡，一口飲盡，「看他們拿出多少證據。」
如果黑袍只有藥劑與監控，沃特便切割實驗室。
如果瓦龍能拿出無法抵賴的完整證據鏈，沃特就主動承認一部分，把一場人體實驗醜聞改寫成父母對孩子深切的愛。
並交出部分利益，將五號化合物綁定在國家安全之上。
當然，最好是前者。
否則......
埃德加眉頭微微皺起。
「輿論上，集團的優勢很大，可其他方面呢？」
艾什莉又問道。
「退伍軍人協會負責強調海外超能力威脅，教會負責攻擊瓦龍和小玉的外國背景，再聯繫各州政府，讓他們評估失去超級英雄後的治安缺口。」
埃德加頓了頓。
「不要買通任何人替沃特辯護。」
艾什莉驚訝的抬起頭。
「只有讓他們為自己的利益說話，才更容易讓群眾相信。」
埃德加解釋道。
媒體替沃特說話會被視為收錢。
軍方要求保留超級士兵技術，教會排斥外國超能力者，家長擔心孩子遭到超級恐怖分子傷害，則會被當成美國社會自己的聲音。
「超級七人組還有能爭取的嗎？」埃德加又問道，「除了深海。」
「火車頭只肯承認撞死羅賓，拒絕隱瞞五號化合物，但還答應，只要祖國人不過問，他也可以保密。」
艾什莉迅速回復道。
「星光和梅芙已經拒絕與公司溝通此事，恐怕有退出的想法。」
埃德加毫不意外：
「祖國人呢？」
艾什莉咽了咽喉嚨：「呃，最近都聯繫不上，需要準備他的演講稿嗎？」
「不。」
埃德加搖了搖頭。
「萬一他真的打算與沃特為敵，那就準備好播放他的錄像。」
「還有星光。」
埃德加點開一張照片。
紅髮女人穿著紅白制服，站在一間小教堂外接受採訪。
「鞭炮，真名米斯蒂·塔克。」
「她十三歲時，曾和星光參加過同一場青少年選美，兩人都進了決賽。」
「但在決賽前，星光散播評委輪流走她後門的謠言，導致她被比賽除名。」
「公關部的確有看到相關言論，但覺得是她在嫉妒星光加入了超級七人組，所以聯繫平台刪除了。」艾什莉驚呼道，「這件事是真的？」
埃德加面色平靜：「真假不重要。」
「明白。」艾什莉點頭，「給她多少錢？」
「不需要給。」
埃德加關掉照片。
「告訴她，沃特支持她以受害者身份出席公開審查。」
星光可以揭發深海。
鞭炮同樣可以揭發星光。
沃特不需要證明超級英雄無罪，只需要讓所有人開始爭論，究竟哪一個超級英雄更加骯髒，就能將這攤水攪渾。
到那時，觀眾就不會把精力放在沃特集團上。
艾什莉整理好文件，準備離開，卻又問了一句：
「斯蒂威爾女士需要知道這些嗎？」
埃德加頭也不抬：
「她只需要準備自己明天的發言稿就行。」
艾什莉抱緊平板，轉身離開。
直到走出辦公室，她才敢吐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氣。
資本家太冷血了！
半個小時前，瑪德琳還是高級副總裁，是沃特與祖國人之間唯一的橋樑。
可現在，她卻連一份發言稿都得自己寫。
艾什莉打了個冷顫，趕緊下樓回去工作。
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埃德加取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爸爸？」
電話另一端傳來女人的聲音。
維多利亞·紐曼。
美國國會議員，曾公開反對沃特壟斷超級英雄產業，也是因此，祖國人邀請她成為了臨時審查委員會成員之一。
可沒有人知道，她還是斯坦·埃德加的養女。
更沒有人知道的是，她也是個超能力者。
能操控目視之人體內的血液，讓他的腦袋毫無徵兆地爆開。
沒有心情寒暄，埃德加直接說道：
「關鍵時刻，我需要你儘可能的施展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