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的成功只是暫時的。
第二輪審判隨之而來,恢弘重疊的聲音中,高明亮聽到了新的質詢:
【你是否曾經嫉妒過自己的上司,有過「彼可取而代之」的念頭,並認真的付諸過行動?】
高明亮的嘴角抽了抽。
表情也略有浮動。
他的上司,是三星垣避難所上城區真正的大人物,六位部長之一。
一人之下,百萬人之上。
在這個地窟之中,某些問題一旦被問出,代表著什麼那就不言而喻,高明亮知道,不管今日之事結果如何,只要這句話傳達到那位的耳朵里,以他的多疑性格,自己的政途恐怕就要終止,說不定就連身邊的人,也會被牽連。
但此時,他也沒有時間去顧忌太多。
過一關,是一關。
他揚起頭顱,目光直視著無頭天使,依舊是以那句話來回答:
「我無罪。」
無頭天使笑了一聲,左手上的天平再次左右起伏,最終,依然穩穩的保持微妙的平衡。
這代表通過了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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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餘八十多位拓荒者此刻全然忘記了鎖鏈的禁錮和岩漿的炙熱,紛紛睜大了眼睛,企圖從高明亮的細節中,剖析到他過關的本質,汲取對應的經驗。
他絕不可能真的無罪。
畢竟不久前,他在地脈行舟上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殺死了四個人,連一點點該有的補救措施都不考慮!那狠厲的場景至今還歷歷在目,但此時卻能夠躲過「心證」和「佐證」,必然是用了旁人所不知道的技巧!
天使宣告了第二輪審判的結果——
【心證,通過。】
【佐證,通過。】
高明亮鬆了一口氣。
無頭天使的聲音中,再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一點點幾乎察覺不到的意外和欣喜,但審判還有第三輪,它身後的輪盤再次轉動,最終停留在了「暴怒」之處。
七罪中的暴怒,並非是指性格缺陷。
在「神權」或者律法所賦予的權利之外,復仇、傷害、鬥狠、霸凌,都被歸於「暴怒」的範疇。
這是高明亮的最後一次審判。
至關重要。
一旦通過這最後一次審判,他就可以拿到那張「梅花J」,在撲克牌中,J代表騎士,其內的規則力量,要比尋常的A到10高出一個階層。
高明亮深吸了一口氣。
暴怒?
失去軟肋和牽絆的他,情緒向來穩定。
【你攀爬、鑽營、前進的所有動力,是否源於「暴怒」?你是否曾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不惜傷害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或者犯下不可挽回以至於後悔終生的錯誤?】
高明亮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的眼神驟然失色,好像在一瞬間百感交集,而後,多了一絲難以窺見的懊悔,思緒也飄忽到了不知何處。
他久久不語。
人總有軟肋,很明顯,他的軟肋被察覺,他的心證也已經無法維持。
……
……
……
無頭天使嘆了一口氣。
果然,浮生之中,難以尋覓真正的無罪人。
地窟【浮生七罪】中的無頭天使,並非真正的詭獸本體,而是一個由黑曜石鑄成的雕像。它映射著如今沉睡在【罪島】之上的真正「天使」。
但雕像亦有映射過來的情緒。
哼!
吾利用精神、血肉和規則力量,鑄造的「梅花J」,時至今日,竟然連一張普通牌都不曾降世!少不得讓其它來自【深淵】、【欲壑】、【幻窟】的罪惡生物嗤笑!
無頭天使正準備降下懲戒。
忽然,它聽到了一個聲音。
「我來試試。」
……
……
……
那聲音清朗,其中不含任何焦躁或者擺爛的情緒,不像是精神崩潰想要自尋解脫,反而帶著幾分真正的躍躍欲試,
天使略感意外的轉身。
不遠處的石柱上,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在朝它笑。
審判過程被打斷,高明亮在鎖鏈的禁錮之中極為艱難的強行扭轉身軀,目光朝著身後那道聲音的方向看去。
嗯?
這是?拓荒團里有這個人嗎?
高明亮有點驚愕。
進入地窟之後,因為被綁在石柱上,視界範圍受限,他只觀察了自己可以觀察到的區域。他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招募而來的100人的身材、外貌、細節等等全部牢記在心,但也都一一打過了照面,至少落個眼熟。
但這位……
完全無印象!
他的目光艱難的往身後的其他區域看去,察覺到另外一個角落裡,還有一名女人!
拓荒團進入地窟的過程,出現了意外!
是那時雷達探查到的異常嗎?
到了如今的境地,高明亮再去反思自己的疏忽和錯誤,已經無濟於事,他保持著扭曲的姿勢,目光繼續往後方觀察,同時等待審判的來臨。
……
……
……
看到無頭天使的身軀朝著自己的方位側過來,李燭笑了笑。
在天使看來,這可能是挑釁。
【罪人的審判需要流程。】
「流程?
「公平的審判確實應該遵循流程,但你讓我這種無罪之人被捆綁在這裡,和他們這些罪人一起煙燻火烤,豈不是同樣犯下了罪責?
「讓我想想……
「傲慢!對,你犯下了傲慢的罪責,或許還有嫉妒,有罪的生物往往會嫉妒那些無罪的人,這也是人之常情。
「還有懶惰。
「你固守既定的流程,面對無辜之人不思變通,稱得上是懶惰,毫無疑問,這也是罪行的一種,你在這個地窟之中犯下如此多的罪行,怎麼有資格作為審判之人?」
李燭口若懸河,傾訴著自己的觀點。
這讓他身邊的其他人,看的都有點傻眼,尤其是他的六位下屬,他們此刻都不理解,為什麼自家艦長上趕著要求審判,而且還在這位無頭天使面前大放厥詞。
是想要惹怒它,然後尋求解脫?
不像!
天使淡漠的聲音再次呈現情緒上的起伏。
【既如此,你自詡為無罪之人,那我便如你所願。】
【若你為罪人,你的罪罰將再加一等,你會在這熔岩煉獄,淨化十五日方可解脫。】
15日?
恐怕早就烤成肉乾了。
心中腹誹著,李燭卻嘴上依舊強硬。
「我行得正,站得直,」
「開始吧。」
無頭天使的注意力,徹底從高明亮身上,轉移到李燭身上。它背後的審判輪盤,再次滴溜溜的轉起,但這一次旋轉的時間卻分外的長。
終於,轉盤停了下來。
它的指針,指向「色慾」。
【你是否曾多次背叛你的上級,因一己之色慾,多次和並不屬於你的異性進行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