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耶夢加得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感覺自己做錯了一件事。」
守夜人鐘樓內，昂熱將杯中威士忌一飲而盡，壁爐升騰的火焰照亮他布滿皺紋的臉。
守夜人縮在躺椅里，看著自己共事了一百多年的老夥計。
夏之哀悼之後，他從未見過昂熱露出這種表情。
一直以來，昂熱就像一個沒有感情、同時又精力永遠旺盛的復仇者。
但今天他就像一個普通的、煩惱的老人來找老友喝酒解悶。
守夜人喝了口啤酒，唇角往下撇了撇：「我很早之前就勸你留下子嗣，你現在就像一個不小心惹惱孫子，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補償的孤寡老爺爺。」
「不過你這事做的確實不厚道，居然想加害人家小姑娘，以我們這位S級的性格，我覺得這事肯定沒完。」
守夜人把啤酒放下，身子往昂熱那湊近了些：「不過你真覺得S級的小女友被一個混血種殺了，他就能仇恨上龍族？這其中關係不大吧。」
昂熱再次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盯著壁爐中燃燒的火焰，喃喃道：「當美好被人在眼前撕碎的時候，他就會懷疑這個世界，這種感覺我比誰都清楚，我只需要把種子埋在他心裡，後面還會有其他的事件去澆灌這枚種子。」
守夜人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響之後，守夜人才幹巴巴評價了一句。
「那你確實挺招人恨的，要換我17歲的時候，已經拿著獵槍來找你了。」
說到這，守夜人前仰身子：「那你還派他去日本，現在日本分部那邊不是挺仇視他的，你也不怕他出現意外。」
「所以我讓楚子航去陪他了，其實我本以為他剛結束戰爭實踐課，會主動申請休息幾天呢，到時候我就有機會和他坦明一切，結果沒想到他直接去日本了，還沒坐我給他準備的私人飛機。」
守夜人對昂熱「嘖」了一聲。
「很明顯他是在表達不滿，都不給你道歉的機會。」
昂熱沒說話，只是一口口喝著杯中烈酒。
守夜人皺眉：「還有你派楚子航有什麼用，你我又不是不知道日本那邊有什麼，一個A級真的起得到作用嗎？」
「所以除了楚子航，我還派了其他人。」昂熱回答。
「誰？」
「你以前的學生，芬格爾。」
聽到芬格爾的名字，守夜人沉默了。
這曾經是他最驕傲的學生，如今卻是他無法介懷的遺憾。
許久之後，守夜人才幹乾巴巴回答：「如果是芬格爾和楚子航的話，應該能幫到S
級。」
昂熱放下酒杯，喃喃道：「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對蘇辭年要求太嚴格了，可能我最開始就不該把他接回卡塞爾學院，而是先讓他去預科班呆半年，適應了混血種的生活再讓他來本部。」
「所以你的打算是————？」
昂熱：「等他回來問問他的意願吧，如果他想去預科班，就先把他送到BJ的預科班，他一個人的話，在國內肯定比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舒服一點。」
「你看，你現在已經學會尊重S級的個人意願了。」
守夜人舉起啤酒，對昂熱做了個碰杯的動作：「現在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畢竟陳墨瞳沒死，你後面為S級準備的那些東西也都沒實際作用到他身上。」
守夜人拍了拍昂熱肩膀，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曼施坦因是我兒子，我知道對待後輩們最重要的就是放下長輩的架子，找機會好好和S級道個歉，再送他點年輕人喜歡的東西，總比你現在在這鬱悶好。」
昂熱沉默了許久，才面色複雜的幽幽開口：「但我聽說，你和曼施坦因的父子關係貌似非常僵硬，你的建議真的有用嗎————」
鐘樓內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兩個老人的嘆息聲同時響起。
微風吹動劉海，蘇辭年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有些茫然地環視四周，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頭等艙內，而是坐在一個斷崖之上。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平原，蒼茫的大地不斷向遠處延伸，仿佛無邊無際。
天空澄澈乾淨，時不時能看到體長超過百米的巨龍遨遊在雲海之中。
遼闊的平原之上，有一塊龐大的圓餅型石盤顯得非常突兀，蘇辭年目測圓盤的直徑有五公里左右。
石盤下方，蘇辭年能看到赤裸著上身的男人們陸陸續續往石盤上搬運著什麼。
他們眼中，黃金瞳亮如火把，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巨大的石塊，如大理石般的肌肉寸寸隆起，男人們額頭上都血管凸起，每走一步都仿佛用盡全力。
通過他們散發出來的氣息，蘇辭年驚訝的發現這些人居然無一例外都是B級混血種。
但在這個時代，這些B級混血種活得卻像苦役一樣。
「這裡是————？」蘇辭年喃喃自語。
這時他背後突然傳來怪異的瘙癢感，就像有人用指甲在輕撓他的皮膚。
蘇辭年回頭，看到了一個類似爬行動物的尾巴在自己背後不斷晃動，正在用末端的鱗片不斷摩挲自己後背。
視線順著尾巴向上，蘇辭年看到了一雙纖細筆直的人類少女的腿，再往上是一張漂亮得近乎不真實的少女容顏。
蘇辭年自詡已經見過不少美女，對美女的抵抗力應該已經很高了。
但看到女孩容顏的時候，蘇辭年還是恍惚了一下，如果非要形容女孩的容顏，蘇辭年只能想到兩個字完美。
女孩臉頰長著棕黑色的鱗片，眼睛大而清亮，眼神中既有沉澱千年的王者威嚴，又夾雜著少女的俏皮。
龍人少女坐在蘇辭年身邊，有些嗔怪開口：「你終於醒啦，我還以為你會一覺睡到天亮呢。」
她坐到蘇辭年旁邊，修長的雙腿在斷崖懸空，素白小腳一晃一晃。
龍人少女指著遠處的圓盤，她的手部被鱗片覆蓋，指甲漆黑鋒銳。
「看到那個沒，是我為你打造的雕像，不過現在只有底座啦。」
「當你走完封神之路，我就為你豎起最宏偉的雕像，到時候我會和父王請示，然後————」
她看著蘇辭年，熔金流轉的黃金瞳中卻帶著少女的羞怯：「然後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