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世青賽短節目開始(第三更)
俄羅斯隊離開了冰場。
工作人員把冰場收拾好後。
顧真就上冰了。
「咱們能練多久啊?」
「一小時。」吳振軍回答。
「才一小時?」
「夠用了。」吳振軍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比賽前又不是讓你玩命訓練。把動作過一遍,找找冰感熟悉一下場地就行。」
「哦。」
顧真應了一聲。
他也沒再說什麼。
對於花滑運動員來說,比賽前最後階段的訓練其實並不追求訓練量。
訓練量太大。
反而容易把身體練疲。
尤其是臨近比賽。吳振軍最怕的就是顧真興奮起來沒完沒了。好在今天顧真倒是挺聽話,一個小時裡,他先做了幾組基礎滑行。隨後把短節目和自由滑里的跳躍和旋轉全部過了一遍。
顧真的冰刀滑過冰面。
他身體騰空。
落冰。
再滑出去。
一套動作下來,顧真自己倒是覺得還挺舒服。
直到吳振軍喊了一聲。
「行了。」
「下冰。」
顧真這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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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冰面上,吸了吸被凍出來的鼻涕:「這麼快?一個小時了?感覺才剛開始啊。」
「你以為冰場是咱們家開的?」吳振軍沒好氣地道:「後面還有隊伍呢。」
顧真只能無奈笑笑。
他確實有些意猶未盡。
下冰後他用泡沫軸簡單做了下恢復,就回酒店洗澡去了。
等會沒啥事。
乾脆大家一起出去玩。
有教練跟著。
沒去什麼驚險刺激的地方,就在大阪隨便逛了逛。
要是東京的話,還能去明治神宮和東京天空樹看看,可惜大阪這裡似乎沒什麼出名的建築。人堆里他落後兩步和沈香儀走一塊,少女扎了經典的丸子頭,她拿著手機拍著風景照,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這麼喜歡拍風景啊?」顧真問。
「嗯啊。」
沈香儀興奮地用手機拍個不停。
其實要說這裡有多漂亮那也不至於,和其他城市沒啥區別,不過是出國後想拍照紀念的小女生心理在作祟。顧真看她專心拍照,竟然根本沒空理自己,真是大膽!
路過蔬菜店。
顧真拐了個彎。
旁邊的沈香儀也下意識跟過來。
買水果?
酒店裡就有啊。
沈香儀心裡正疑惑著,結果顧真隨便拿起個瓜就用中文問:「老闆,我幫她問問,你這瓜甜嗎?」
」
日本店主愣住。
「你要死啊?拿苦瓜問幹嘛?!」沈香儀捶他兩拳,哪還顧得上什麼拍照。她連忙搶過苦瓜放回去,用英語說了聲抱歉。
不盯著顧真。
他就敢給自己整活。
沈香儀無奈地嘆了口氣,減少了拍照的頻率。
下午逛完就回去了。
晚上吳振軍過來囑咐道:「明天早上訓練結束後要抽籤,短節目的,別急著回去。」
第二天。
顧真來到冰場。
今天是直接在比賽場地里上冰。
早上。
大阪市中央體育館。
觀眾席上的座位空空蕩蕩的。
明天才會開放給觀眾們入場,而那時也是男青短節目開始的時候。這會兒冰場上面的
大屏幕正播放著上屆世青賽的一些精彩畫面。俄羅斯隊的正在裡面訓練,等了一會兒,才輪到中國隊。
顧真瞥了眼昨天那些斯拉夫姑娘們。
這次她們顯然學聰明了。
沒有人在他面前用俄語講話,還跟他躲得遠遠的。
他看過去的時候,只有那個名為安妮婭的黑髮姑娘好奇地回看他一眼,沖他點了點頭,顧真禮貌回應。
中國隊訓練結束。
下完冰。
抽籤儀式中午在體育館的新聞發布廳舉行。
日本的青年組選手先抽。他們全員西裝革履,黑色的西裝筆挺,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連女生也是穿著西裝套裙,踩著小皮鞋,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走上台。
「這是來抽籤還是來砸場子的?」顧真為這種社畜精神感到敬佩,話說自己該不會是誤入什麼賣保險的傳銷現場了吧?
而聽到自己的名字後,他才上去抽籤。
「短節目。」
「第一組第三個。」
還好。
不是第一組第一個那樣的倒霉蛋。
至於姜子然的話,是第三組第二個,算是很好的出場順序了。
今天下午就不出門了。
吳振軍在和國內的王磊打視頻電話。
「嗯、對。」吳振軍笑著說:「啥意外都沒,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來,小顧,打個招呼。」
顧真對著視頻對面的王磊招招手。
眼見小顧精氣神都挺不錯,王磊才放下心來。要不是事多纏身,他真想親自帶隊去世青賽,反正成年組這賽季都已經爛完了。
「明天早上我準時收看世青賽的直播。」王磊樂呵呵的,「小顧你加油哈。」
「好的。」
顧真也笑道。
明天早上就是短節目的日子。
休息一晚後,他吃完早飯來到比賽場地。沈香儀早上還要繼續去副冰場上冰,來不了現場給他加油,顧真有些可惜,他去男單的候場區開始熱身。吳振軍就在旁邊守著,看什麼時候輪到他上場。
顧真拉伸起來。
動作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今天他總覺得身體有點奇怪。腦袋似乎比平時沉了一些,鼻腔也有些堵,喉嚨乾乾的。
感冒了?
顧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奇怪。
什麼時候感冒的?
難道是昨天訓練的時候出汗太多?
大阪這邊天氣濕冷,冰場內部溫度又低,運動員在冰上訓練的時候身體熱得厲害,一旦下來沒有及時保暖,確實很容易中招。
不過顧真覺得問題應該不大。
不就是感冒嘛?這點小毛病還不至於影響比賽。
他繼續拉伸。
沒過多久,顧真忽然停了下來。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聲音相當悶。
吳振軍疑惑地問:「怎麼了?」
「沒事。」顧真擺擺手,「嗓子有點干。」
吳振軍卻走了過來。
他盯著顧真看了幾秒。
「你臉怎麼紅紅的?」
「有嗎?」顧真摸了摸臉,「可能剛拉伸完,有點熱。」
吳振軍沒說話。
他伸出手掌,直接貼到了顧真的額頭上。
下一秒老吳的眉頭皺了起來:「小顧你發燒了?」
「哦。」顧真後知後覺,「原來我發燒了啊。」
他就說怎麼看東西有點重影,看別人的腦袋尖尖的呢。
吳振軍無語。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恍然大悟的少年,差點沒氣笑。你都已經燒成這樣了,自己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顧真倒是覺得自己沒啥大礙。
不過是身體有點累,而且腦袋稍微有一點暈罷了。
但吳振軍卻馬上火急火燎地拉著顧真往隊醫那走,等會短節目就要開始了,這種時候小顧竟然發燒,這不是鬧嗎?
隊醫很快過來。
溫度計夾在顧真的腋下。
幾分鐘後,隊醫拿出來溫度計看了一眼。
三十八度。
「發了點低燒。」
「還真燒起來了。」吳振軍臉色有些難看,「昨天還好好的。」
「可能是普通的感冒發燒。」隊醫搖搖頭,「也可能是這幾天水土不服,導致身體抵抗力下降。」
「有沒有傳染性?」顧真問道:「感冒不會傳染給你們吧?」
「不好說。」隊醫不確定道。
「那我戴下口罩。」
小顧人還是不錯的,這時候竟然還想著不傳染給自己。
吳振軍心裡感動的同時,一邊憂心忡忡。
上天還真是不眷顧。
難得一屆有希望的世青賽。
該不會因為發燒而在短節目就折戟沉沙了吧?
昨天下午他才剛給國內的王磊報了一切無恙的消息呢,結果現在就來了坨大的。雖說後面還有自由滑,但短節目如果丟掉太多分的話,後面的分數也是很難追趕的————
想升入成年組、外訓。
這些都需要顧真拿到世青賽的獎牌才行。
而顧真戴口罩的時候,順便拿手機發起了消息。
【築基老祖】:你沒事吧?
【沈香儀】:我沒事啊,怎麼了?
顧真鬆了口氣。
還好。
只要沒傳染給沈香儀就行。
【沈香儀】:怎麼不回我?
【築基老祖】:要上場了。
【沈香儀】:加油!
難得正經回復完沈香儀的消息,顧真坐在椅子上。
他倒是很平靜。
三十八度。
比想像中高一點。
但也沒到特別嚴重的程度。
吳振軍的表情卻相當沮喪。運動員發燒這種事誰都防備不住,這兩天他看顧真保暖做的沒啥疏漏,這還發燒只能算運氣不行了。
尤其是王磊等會還會看直播。
吳振軍這下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隊醫把藥遞過來:「吃片退燒藥吧。」
「沒多久就要上場了。」顧真的目光在那粒白色藥片上停了下,沒伸手去拿:「吃了的話到時候會很困的吧?太影響體能了,我感覺現在的狀態還行,要不等滑完短節目再吃?」
「感覺還行不代表身體真的沒問題。」隊醫皺著眉,「你現在只是剛開始發燒,肌肉還沒發酸發軟,等體溫再往上竄點,反應上來後情況完全不一樣。到時候別說跳躍,就連基礎的滑行都可能發軟,摔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短節目只有三周跳。」顧真堅定地說:「而且三分鐘不到就滑完了,說不定那時候我發燒還沒上來,我可以試試,壓力還是比較小的。」
「你要賭一把?」隊醫看向吳振軍,「吳教練,你來決定吧。」
「小顧————」
「相信我吧老吳。」顧真笑笑,「發燒而已。」
「.
吳振軍看著他。
運動員帶傷帶病上場,是很常見的事。
撞上這樣的事,也只能算運動員自己倒霉。顧真說的輕鬆,短節目(初賽)三分鐘不到,但這實際上相當於用一百米跑的速度來跑兩千米。他現在還發著燒,但要是吃了退燒藥,藥效馬上上來,短節目肯定要掉大狀態。
而發著燒上場的話————
要賭一把嗎?
好不容易才有獲得獎牌的希望。
不指望顧真的話,還能指望誰呢?吳振軍嘆了口氣,「聽小顧的吧。」
十分鐘後。
大阪市中央體育館。
台上的主持人用日語念完了開場詞,宣布男單短節目開始。
話音剛落。
觀眾席上的掌聲瞬間炸了開來。
前排舉著應援牌的日本觀眾幾乎全站了起來,歡呼聲浪撞在體育館的穹頂上,又折回來震得人耳膜發顫。放眼看去,全是支持日本選手的,這就是本土的優勢了。當然裡面還參雜幾個支持俄羅斯的——畢竟強者總會有人喜歡。
主持人開始念名字了:「第一組————」
顧真站起來,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椅背。
吳振軍立刻看過來,「怎麼樣?」
「沒事。」顧真站穩,「就是突然站起來有點暈。」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每一次思考都變得有些緩慢。耳邊的聲音也像隔著很遠的水面傳來,聽得見卻很難分辨清楚。
顧真早已換上了短節目的考斯滕。
一身全黑色,水鑽在閃閃發光,仿佛漆黑夜幕之中藏著無數細碎的星光。遠遠看去,水鑽們近乎融入了周圍的黑暗。
可當他開始滑行。
那無數的星光便一點點浮現出來。
六分鐘的練習時間開始。
所有第一組的選手魚貫而入,顧真進入冰場中,上方的大屏幕適時出現他賽前錄製好的出場視頻。
裡面的他正雙手叉腰露出個傻笑。
顧真愣了愣。
呃——拍的時候他還感覺自我良好呢,怎麼放在大屏幕上,自己顯得這麼豬比————
下次換個帥點的動作。
他搖搖頭。
不再理會視頻。
顧真低頭看了一眼冰刀。
銀白色的刀刃在光芒下反射出細碎的光。他伸腳踏上冰面,冰刀接觸冰面的瞬間。那種熟悉的滑行感覺重新回來,身體似乎本能地知道該怎麼做。
哪怕腦袋有些昏,但那些訓練了無數次的動作,已經不需要他刻意思考。
加油!」
熟悉的聲音從看台上傳來。
顧真往看台上掃視一圈,便看到熟悉的兩個身影。
是顧爸顧媽。
兩人在看台上觀賽呢。
看見顧真的視線在這邊,顧媽立刻歡快地揮揮手。顧真也不管自己有些虛弱的身體,朝那邊同樣地揮揮手,然後他才開始六分鐘的冰上練習。
時間悄悄流逝。
六練結束後。
前面兩位選手花了合計不到十分鐘滑完短節目。
馬上就輪到顧真上場滑短節目了,他剛從冰場的入口處進去,便有聲音在為他加油。
「加油!」
「加油!!」
是熟悉的普通話!很多人都在給他加油!!
顧真往那邊看了一眼。
他本來還以為是自己爸媽呢。
但那是一堆陌生人。
此刻那裡的人們正人手一個紅色小旗子揮舞,隨後,一幅巨大的紅色國旗亮了起來,場外的高速攝像機這時也快速抓拍了這一幕,聚焦在那國旗上一秒,又重新聚焦回顧真身上。
是國內的花滑粉絲來加油的————
他想起之前四大洲錦標賽時,世一男單馬丁出場的待遇。
嘶這是給我上壓力啊。
國旗都亮出來了————
顧真朝那邊微微鞠躬了下,才滑到冰場中央站定。」
月」
《As long as you love me》的音樂響起。
下賽季果然還是得選點中國風的音樂了。
做完開場動作。
顧真思維發散地想。
吳振軍站在冰場邊,雙手緊緊攥著擋板,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冰面。他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看著小顧把這一套節目平安地滑完。
而在國內。
王磊正觀看著直播。
熟悉的中文解說女聲響起:「現在出場的是我國青年組的顧真,這是他在世界賽正賽中的第一次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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