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顧神顧神，勇猛超神（第一更）
【中國隊啥時候出場？】
【男子組有兩個人吧？一個姜子然，一個顧真】
【顧神顧神，勇猛超神】
【瓦迪姆在哪？】
【瓦迪姆？誰啊？】
【是俄羅斯的男青，奪冠大熱門】
轉播的官方中文直播間裡，一下子湧入了七八千人。
畢竟只是青年組。
遠比不上那些成名已久的成年選手們。
饒是如此，今天的人數還是比去年同一時間的多出了許多，尤其當念到顧真名字的時候，彈幕更是刷得飛起：
【我在公司蹲半小時廁所了，就為了看這個】
【來了來了】
【顧真！】
【這次能看到他的四周跳嗎？】
【短節目青年組沒有四周跳的，得等後天自由滑】
【3A！！】
過去了這麼久。
顧真也算是有點知名度了。
至少在國內花滑愛好者的圈子裡，已經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名字。
女解說白瑩先是介紹了下顧真之前的成績：「這個小伙子呢，是咱們目前青年組裡比較有實力的男單，去年也是取得了全青賽冠軍的好成績，讓人很期待他在世青賽好的表現。」
「比賽開始！」
剛才還此起彼伏的加油聲，在音樂響起的前一刻驟然沉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冰面中央。
顧真沿著冰場外側開始滑行。
全黑色的考斯滕穿在他身上，那隻黑鶴在這一刻又重新歸來。他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冷風，有些發熱的臉頰清醒了許多。
來到音樂的第一個變奏點。
顧真準備起跳。
黑鶴展翅的那一刻，好像連風都在他身邊停頓了一瞬。
少年的雙腿微微彎曲，仿佛有雙漆黑的羽翼收攏在身體兩側，遠遠望去，像是有一筆沉靜的墨痕落在白色的冰面之上。下一刻，顧真猛然屈膝，雙腿交叉，右腳蹬冰驟然發力，身體向上一躍，向後起跳。
大片黑色的羽翼隨之在空中展開。
3Lo！
後外結環三周跳！！
「第一個是舉手3Lo，很漂亮，周數很足，滑出十分流暢。」
白瑩在直播間解說著他的動作。
而冰場中央的大屏幕，沒幾秒就給出了裁判們對顧真這個跳躍的分數。
分數+4.2分。
花滑採用的是評分制。
每個動作的加分上限就是5分，但很少有人能達到4分以上。
顧真直接在這個跳躍上加了4.2分，已經能算是罕見了。
北京。
辦公室里。
王磊正坐在電腦前。
看到這個分數的時候，老頭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壓都壓不住。
「好！」
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旁邊幾個教練也笑了起來：「這裁判給的分得挺高啊。」
雖然顧真還只是個第一次參加世界賽的新人，但之前的表演滑顯然給人留下了深刻的
印象，現在的打分就得到了回報。
這裡的半數國際裁判，都看過四大洲錦標賽那場表演滑。
「第一次見這麼厲害的中國選手。」
現場一名裁判低聲說了一句。
旁邊的人笑了笑，「他還很年輕。」
「所以才更值得注意。」
「這片賽場已經被俄羅斯統治太久了。」
冰面上的顧真當然聽不到這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個跳躍拿到了多少分。
轉眼間便來到了下一個跳躍。
黑鶴在冰面上滑行著。
他跳躍得並不急促，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從容。
「只是三周跳而已。」
顧真繃緊了身體。
他臉上熱著，仿佛連血也熱了起來。雙腿離開地面的剎那，冰面被右腳點出一個小坑，細碎的冰珠從他的右腳刀齒旁飛濺起來，閃爍成一片銀白。
黑鶴的身體隨之拔高，他的頭顱微微揚起。
3Lz！
落冰後他沒有結束跳躍。
顧真立刻換成左腳刀齒點冰，繼續向後跳躍。
接了個3T！
「3Lz+3T的聯合跳，勾手三周接後外點冰三周，都是舉手，很輕鬆。」
白瑩一邊說一邊皺起了眉頭。
她看向畫面里的顧真。
咱們國家這位男青的臉色有點不太好啊？是自己的錯覺嗎？白瑩不確定地心想，順便輕輕鼓了鼓掌。
現場的觀眾們也正為這完美的跳躍所鼓掌。
顧真在繼續滑行。
此刻他的額頭上冒出了大量的汗水，但卻覺得精神反而越來越充足。
最後一個跳躍。
舉手3A！
顧真向前起跳。
他的身軀形成一道流暢的弧線，黑鶴的羽翼在最高處收緊，像一片突然橫亘於天地之間的黑色雲影。尤其是他跳躍的高遠度相當驚人，仿佛能看見生命在一瞬間掙脫束縛、擁抱天空的姿態。
鐺成功！
完美落冰！！
【clean了啊，落冰全成功】
【消息有誤，準備奪冠】
【這得第一了吧？世青賽短節目第一嗎，牛啊我的顧神】
【難說，得看裁判怎麼打分】
【再怎麼打分，前三應該是跑不了的】
【這次能拿獎牌嗎？】
【俄羅斯的瓦迪姆還沒上場呢】
世青賽這種級別的比賽，能夠站上正賽舞台的選手，哪一個不是從各自國家層層選拔出來的天才。
尤其是男子單人滑。
競爭更是激烈。
中國男單這些年在青年組裡的存在感並不算強，偶爾有人能夠能夠衝擊前五，已經是值得國內媒體報導的成績。
至於冠軍————
很多人壓根就沒想過。
所以當顧真在冰面上一個接一個完成動作的時候，直播間裡的彈幕越來越密集。
「呼呼~」
顧真微微喘氣。
完成了所有的跳躍，接下來就是步法和旋轉了。
但他卻忽然覺得身體似乎有些發冷。
燒上來了？
顧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這件事。
他只能專心於自己的下一個動作，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等他做完一個蹲踞轉，前額上的頭髮已經被打濕了。
大量的汗水從身體中排出去，導致體能流失得飛快。
到後面。
顧真滑著滑著。
腳下差點一個踉蹌。
他勉強穩住，幸好不是在做技術動作時突發情況。而這顯然的情況也吸引了注意力。
「一個小失誤，影響不大。」
白瑩點評著，順便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位男青可能身體出了點狀況，希望不要影響後面的旋轉和步法。
白瑩擔憂起來。
【那裡有冰坑嗎？】
【應該是吧？不然不會突然卡一下】
【這會扣分嗎？】
【應該不會吧】
【肯定有影響的，但扣個0.1差不多】
有人注意到了顧真蒼白的臉色。
【哎媽呀，怎麼看著嘴唇沒啥血色，不會是生病了吧？】
【靠，別烏鴉嘴啊】
【呸呸呸，不准說這個】
最後一個旋轉，顧真的轉速肉眼可見的慢，他的眼前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重影。
顧真用力咬住牙。
保持姿態。
不能停。
再堅持一下。
終於，音樂來到了最後一個音符。
顧真勉力站起身。
現場掌聲響了起來。
那紅色的國旗揮舞著，人們興奮地尖叫。惹來不少外國人的注意，就連本土的日本觀眾們，也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紅白國旗，為這位選手輕輕獻上了掌聲。
顧真向周圍鞠躬。
他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角一路往下流。
額前的頭髮已經完全濕透。
顧真的胸口起伏得厲害。
「還好。」
顧真鬆了口氣。
好歹是撐到比賽結束了。
此刻看台上掌聲如同潮水一般湧來，鮮紅的旗子顏色連成了一片。
有人甚至激動地站了起來。
「顧真！」
「太漂亮了！」
「好樣的！」
顧真聽見了。
只是聲音傳到耳朵里時，已經顯得有些遙遠。
鞠躬的時候，觀眾席上扔下來二三十個玩偶，大部分都是國人台子那邊扔下來的，匯集在同一塊區域內。顧真滑過去把玩偶撿起來。老爸老媽也在看台上揮手，可惜他的眼前
現在很是昏沉，根本不知道哪個玩偶是爸媽丟的，只能隨便撿了兩個。
而剛彎下腰撿玩偶呢。
他就感覺自己的狀態不太對勁。
原本輕鬆下腰的動作都相當費力，眼前的視野也越來越模糊。
壞了。
顧真臉色一變。
我該不會是要走火入魔了吧？
呃。
不對不對。
我該不會是燒糊塗了吧？
他不敢再拖，把玩偶往懷裡一放，就連忙往冰場出口那裡滑去。
吳振軍就在那裡等著呢。
看見顧真朝自己滑來，老吳的臉上剛露出笑意準備迎接呢，結果就看見顧真的雙腿微微一軟，少年原本還挺直的身體驟然向前傾去。
吳振軍瞳孔一縮：「小顧！」
顧真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身體便已經失去了平衡。
花滑冰刀在冰面上劃出一道倉促的痕跡。好在吳振軍就在旁邊，老吳往冰場裡一把伸手，硬生生將顧真從即將摔倒的姿勢里拽了回來。
「謝了老吳。」
顧真的臉上全是冷汗。
他臉頰蒼白。
顯然燒已經上來了。
不然按小顧的性格，落冰全部成功後少說得貧兩句才對，哪裡會安靜如雞。
而觀眾席上正關注這邊的國人們看見這突發情況，不禁都齊齊驚呼出聲。顧媽更是一下子就慌了，老兩口站起來連忙離開看台，也不看接下來的比賽了，先關心兒子啥情況更要緊。
「走吧，不等分了，趕緊回去休息。」
吳振軍連忙扶著他離開。
這一幕被高速攝像機捕捉到。
鏡頭聚焦在吳振軍扶著顧真離開的背影上，中文直播間裡，白瑩擔憂地說：「看上去顧真的狀態不是很好啊，雖然全部落冰了，但是過程中可能受了點傷？希望傷勢不會影響到後天的自由滑。」
而等到出分的那一刻。
攝像機按照慣例對準了等分區的位置。
本該是選手和教練一起緊張地等分。
但此刻那裡空空如也。
顯然世青賽的主辦方也沒預料到這種情況，沒一會兒就打了個英文和日語字幕上去一一緊急情況。
看到這一幕，中文轉播間裡立刻炸開了鍋：
【啥情況？】
【臥槽，沒事吧？】
【不要！別啊！】
【我願讓室友十年單身，換他沒事啊！】
【後天還有自由滑決賽呢，挺住啊！】
「希望他一切安好。」
女解說白瑩開口，她衷心祝願道。
好在半分鐘後，冰場大屏幕上打出的分數，立刻就沖淡了些不安的氣氛。
【短節目分數86.77，第一名顧真，來自中國】
上面還顯示出顧真的大頭照。
就是老吳給他上傳的那張丑照。
這個分數一出來，現場的國人觀眾們又是歡呼了下。
選手候場區里。
瓦迪姆正在熱身。
他抽籤抽到了第三組，相當優秀的位置。
「86.77分————」
瓦迪姆看著上面的英文。
金棕色短髮的年輕人若有所思。
在來這裡之前，他參加過俄羅斯青年錦標賽，自己短節目的分數在85分左右，而想達到這個分數，只有三周跳全部舉手才行。
對方也是舉手跳躍麼？
中國————
是不是前天在冰場裡見到的那個？
瓦迪姆的旁邊。
俄羅斯教練的臉色不太好看。
俄羅斯隊這幾年在青年組的統治力極強。
自從2026年解禁以來，連續兩三年，金牌都被他們國家拿下。
而且隨著一些年輕選手逐漸成長，等到未來等世一男單馬丁退役後，美國斷代，成年組上俄羅斯會繼續占據優勢。
至少——
在俄羅斯教練看來。
今次比賽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
可現在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中國男單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年輕人？第一次參加世青賽，就直接把短節目分數頂到了86.77，成年組的也不過如此了。
但事已至此。
只能相信瓦迪姆了。
俄羅斯教練看向自己身邊扎著小辮子的年輕人。
只要他上場跳躍，一切都能好起來的！
而過去了十分鐘，中文轉播間的彈幕熱度才漸漸冷卻下來：
【後面還有中國隊的嗎？】
【還有姜子然吧】
【看看他的】
【摸魚被發現了，領導問我怎麼沒在工位，我要出廁所了，兄弟們再見】
【姜子然能進短節目前五嗎？】
【有點懸吧？】
【所以顧真到底怎麼樣了？】
北京。
辦公室里。
王磊心急如焚地打電話過去。
振軍啊振軍，你昨天不是說一切都好嗎？這就是你說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