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哪怕發燒也是第一（第二更）
電話打了好幾次才打通。
十來分鐘後。
「振軍，小顧現在什麼情況？」
王磊有些急切地問。
剛才王磊還在辦公室里看著直播笑得合不攏嘴呢，可在看到顧真被吳振軍扶走之後，他整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根本嘻嘻不起來。
尤其是後來大屏幕打出「緊急情況」的字幕。
王磊連後面姜子然的比賽都沒心思看了。
等問清楚情況。
看回放吧。
「發燒了。」吳振軍坐在酒店房間裡，壓低聲音解釋道：「滑到後面燒上來了，差點摔了。現在剛吃了藥在睡覺呢。」
「怎麼燒起來的？」王磊眉頭緊皺，「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應該是病毒性感冒。」
吳振軍看了一眼床上。
顧真已經安靜睡著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少年躺在床上，額頭上搭著一塊濕毛巾。
吃過退燒藥以後，他總算沒有剛才那麼難受，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
「醫生怎麼說？」王磊問。
「說先休息。」吳振軍嘆了口氣。「這兩天別上冰，觀察一下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王磊顯然在消化這個消息。顧真第一次參加世青賽，短節目就拿第一，這可是相當不錯的開局。可誰能想到人剛從冰場出來，就直接躺下了。
「那等小顧醒來的時候和我說下。」王磊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到時候再打遍電話。」
「好。」
吳振軍在電話這邊點了點頭。
掛斷電話以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他坐在床邊。
老吳其實還是有些後怕，如果不是自己正好站在出口旁邊，如果小顧是在起跳的時候突然眩暈————後果會怎麼樣？
賭一把。
成功是成功了，但風險也太大了。
吳振軍不敢繼續往下想。
86.77分。
暫時短節目第一。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先讓這個臭小子把病養好，至於後天的自由滑————只能到時候再說。
而就在兩人打電話的時候，男子組的短節目比賽也沒有停下。
很快就輪到了俄羅斯的男青。
瓦迪姆上場。
他的短節目完成得賞心悅目。
舉手3A，舉手3Lz+舉手3T，舉手3Lo。
和顧真一樣的跳躍配置。
從表現來看，瓦迪姆已經把自己的狀態發揮到了極致。最後一個旋轉結束，音樂停止，瓦迪姆緩緩停下來，他向四周鞠躬。現場的掌聲雷動，甚至不少日本觀眾們給足了聲音。
來到等分區。
顧真的86.77分。
依舊高高掛在第一名的位置。
金棕色短髮的俄羅斯少年，和教練一起緊張地等著分數。
【短節目分數86.26，第二名瓦迪姆·沃羅諾夫，來自俄羅斯】
分數出來以後，俄羅斯教練臉上的表情明顯垮了下。
「0.5。」
教練低聲說。
被壓了0.5分————教練的臉色不太好看，瓦迪姆反倒笑著安慰道：「沒事的，還有後天的自由滑呢。」
競技體育中。
好勝心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雖然看上去有些弱受，但瓦迪姆能走到這一步和他的性格，還有絕佳的天賦脫不了關係。所以說是這麼說，可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眼神里已經多了一些東西。
站上賽場以後。
沒有任何一個運動員會真的甘心輸掉。
更何況。
那可是第一名。
金牌，冠軍，誰不想要？
「附近還有別的冰場嗎？」瓦迪姆忽然問。
俄羅斯教練愣了一下：「冰場？」
「對，每天多練一兩個小時。最好是不和別的國家擠的那種。」瓦迪姆說完，又看了一眼大屏幕，「另外——給我那個中國選手的短節目錄像。」
教練微微皺眉：「你要看他的比賽？」
「嗯。」瓦迪姆笑了一下，「我想看看我和他差的這0.5分，到底在哪裡。」
到了中午。
男子組的短節目結束。
《我國花滑年輕小將在世青賽中取得短節目第一》
國內的體育新聞立刻發了個視頻祝賀。
寥寥無幾的播放量。
甚至沒過萬。
倒是有人剪輯了下顧真第一和下場時臉色蒼白摔倒的視頻，短時間內就突破了五萬播放，這種有反轉有話題的視頻，馬上吸引了大量的路人。
大夥都是來看熱鬧的。
「心疼。」
「希望人沒事。」
沈香儀是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才得知顧真發燒的消息。
潘教練沒告訴她這件事。她還是無意間刷到國內的視頻才知道的，這就是大數據的好處了。
【沈香儀】：你發燒了？
【築基老祖】：嗯，我剛醒呢。你下午加油。
他這么正經。
沈香儀反而有點害怕。
顧真不會真出啥大事了吧？
【沈香儀】：我來看看你。
【築基老祖】：別，說不定會傳染給你的。
【沈香儀】：我戴個口罩。
【築基老祖】：那你穿身防護服再過來看我，順便問問能不能串門，能的話我以後也串門去你房間玩。
沈香儀：
就這麼點時間她上哪裡找防護服啊，而且男女房間串不了門，自己想過去看看也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顧真現在是病人，最需要的是休息。
沈香儀沒有繼續微信消息問他。
但一直到下午女子組的短節目開始，沈香儀心裡還牽掛著這件事。
「香儀。」
潘教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香儀猛地回過神。
「馬上上場了。」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
潘教練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催促，只是說道：「別緊張，按照平時訓練的節奏來。」
「我知道。」
沈香儀點點頭。
比賽之前不能分心。
這是所有運動員都明白的道理。
更何況現在已經到了自己即將登場的時間。接下來，她需要做的就是站到冰面上，然後把自己練了無數遍的短節目完整地表現出來。
但是。
顧真怎麼樣了？
這個念頭還是在沈香儀的心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真的沒事嗎？
「別擔心了。」
潘教練忽然莫名說了句。
沈香儀捂了下臉，一向爽朗的她這回啥也沒說，低著頭繼續熱身去了。
熱著身，她抬頭看了眼屏幕。
電子屏幕上。
俄羅斯女青安妮婭·科斯特列娃她的名字高居第一。
76.29分。
放在男子組自然不算什麼，但對於女子組來說，這是相當誇張的數字了。這個分數哪怕自己全部完美落冰，也沒有競爭的可能。更何況後面還有自由滑，到時候安妮婭是直接上四周跳。
唉。
想那麼多也是無濟於事。
沈香儀深吸口氣。
準備上場了。
而在另一邊。
回復完沈香儀的消息後，顧真正在房間的床上吃午飯呢。
發燒以後味覺和食慾都變得有些奇怪，沒啥胃口。但他還是強撐著吃完，後天還有自
由滑呢，得趕緊恢復才行。
吃完飯以後，顧真重新躺回床上。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
顧真摸過手機。
剛打開屏幕，消息便一下子涌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問候。
他短節目第一沒多少人在意，生個病反而一大堆人問有沒有事。甚至還有些平時根本不會主動聯繫他的人，也發來了問候。
「聽說你發燒了？」「怎麼樣了？」
「沒事吧？」
「好好休息，別勉強。」
他先給爸媽報了平安。
兩人都快急死了，好在之前吳振軍和他們說明了情況，沒讓擔心太久。
顧真緊接著打開世青賽比賽的直播。
今天下午是女子組短節目。他本來還想著現場給沈香儀加油呢，現在只能躺在床上用手機看了。
很快就輪到沈香儀上場。
沒啥失誤的地方。
但最終分數出來的時候，沈香儀的名字只排在第五。
「短節目第五嗎？」
顧真盯著屏幕看了會兒。
其實已經算是不錯的成績了，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比賽，能夠進入短節目第一梯隊，本身就說明她的實力。
看完女子組的比賽，顧真沒什麼精神。
剛退燒，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
他眼皮沉沉的。
沒過多久。
顧真便睡了過去。
另一邊。
還是北京。
晚上的時候許清梨也是刷手機，才知道顧真昨天在比賽結束後出了意外。
她看到那個視頻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愣住。
冰面上。
少年剛剛結束節目。
可節目結束之後，他整個人的狀態卻明顯不對。顧真臉色蒼白，他的身體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視頻到這裡便結束了。
許清梨看了兩遍。
心裡莫名一緊。
「這是————」她盯著屏幕，「生病了還是受傷了？」
許清梨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打下一行字。「你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看著這句話，許清梨又覺得字數太多太直接。
刪掉。
重新輸入。
【許清梨】：你怎麼樣？
【築基老祖】：你是今天第十七個這麼問我的了，發燒而已，有的人病得只能躺在床上吃香蕉，還有的人能生龍活虎運動呢。
【許清梨】：沒事就好。
【築基老祖】：我有事，我躺在床上呢。
？？
你躺床上你說這些？
許清梨氣得把手機屏幕一合。
果然。
這傢伙肯定沒什麼大事。
如果真的病得很嚴重，哪裡還有心思在這裡胡說八道。
而顧真看她沒再回自己，他便放下了手機。
許清梨！
好好的你怎麼不跟我聊了呢？
唉。
築基老祖今天可是差點隕落了。
吃晚飯的時候，吳振軍親自給他送過來。
顧真叫住老吳：「明天咱們去哪上冰？」
「上冰？」吳振軍搖搖頭：「這兩天好好休息，別上冰了。」
「燒都退了點————」
「發燒剛退下來沒多久，身體還很虛。」吳振軍難得對他臉色這麼嚴肅：「病毒性感冒本身沒什麼特別嚴重的，但劇烈運動很容易讓病情反覆。小顧你是運動員，更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好吧好吧。」
顧真這吊兒郎當的語氣一看就知道沒往心裡去。
吳振軍氣不打一處來。
「明天不許上冰知道不？」吳振軍聲音都大了點。
「知道了！」
見顧真正經了點，吳振軍才滿意離去。
而看著老吳走了。
顧真眼睛一閉。
切。
外頭你能阻止我，夢裡面你還管得了我嗎？
睡覺！
【歡迎來到訓練空間，您本月的訓練項目為：4Lo】
【是否開始】
「是。」
顧真睜開眼睛。
眼前已經不是酒店的房間，而是一片空空蕩蕩的冰場。
燈光從高處灑落下來。
他正穿著黑色的冰鞋立足於冰面上。
現實里他只是個躺在床上的病人。但夢境之中，顧真依舊是那個完美的超人。
4Lo。
後外結環四周！
起跳。
黑鶴在盡情跳躍著。
考斯滕的肩部是深沉的黑色，腰側因為布料的褶皺產生細微的明暗變化，少年的衣擺邊緣則被燈光染上一層淡淡的銀灰。他衣服上的水鑽在閃閃發光，以至於每一次舉手，都仿佛有細小的羽毛在風中顫動。
一百次！
顧真享受著這種跳躍的感覺。
醒來後。
他吃了睡，睡了吃。
時間轉瞬即逝。
第二天的夜晚。
酒店房間裡。
明天就是自由滑，今天顧真終於能夠恢復運動了，他迫不及待地做了幾組拉伸動作，又跳了會繩，感覺自己的肌肉應該沒啥退步。而見小顧的狀態確實恢復得不錯，吳振軍這擔憂了兩天的心才鬆了口氣。
好在只是個發燒，後續沒有出啥意外。
顧真的身體倍兒棒，很快就恢復好了。
只是他歇了一天的冰上訓練，又在床上躺了快兩天，明天就是自由滑了，身體現在感覺對冰面生疏得很。
生命不息，上冰不止！
顧真感覺自己渾身哪都不得勁。
他做完拉伸就喊住老吳：「老吳，幫我找個冰場唄。」
「你要現在上冰？」
吳振軍皺眉問道。
這會都晚上了。
大阪的天都黑漆漆的。
現在找個能有空閒的冰場可不好找，尤其是這幾天比賽，冰場資源很緊張，不少國家還要輪換著用呢，而小顧又錯過了今天早上日常的上冰訓練。
「嗯，快兩天沒上冰，明天就是自由滑，我要恢復下感覺。」顧真說道。
「我去聯繫下。」
吳振軍看了生龍活虎的顧真一眼，覺得應該沒啥問題。
他點頭同意去打電話了。
過了五分鐘吳振軍才回來，有些猶豫地說道：「現在倒是還有個冰場能給你用用。」
「只不過俄羅斯那邊也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