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再沾沾我冠軍的喜氣(第一更)
冰場的門被推開。
一股帶著冷氣的風撲面而來。
顧真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
兩天沒上冰,重新走進熟悉的地方,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僅僅是看見眼前那片白色的冰面,顧真的身體就已經開始有些發癢。
「小顧你別練太多。」吳振軍在旁邊提醒,「今天就是恢復感覺。」
「我懂的。」
顧真不在意地說。
吳振軍:
小顧你真懂了嗎?
你這樣搞的我好慌啊!不會又整么蛾子吧?
而在冰場裡已經有人在訓練了。
顧真剛踏進場邊。
就看見了那個眼熟的身影。
那少年有著金棕色的短髮;扎著小辮子;以及那張有些柔和氣質的斯拉夫臉;是瓦迪姆,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斯拉夫姑娘也在訓練著。明天就是自由滑決賽了,大家好像都在加練。
也不知道老吳是怎麼聯繫的,竟然和俄羅斯隊一起。
這算拼好飯————呃,拼好冰嗎?
瓦迪姆顯然也注意到了顧真。
他停下了滑行。
目光朝這邊看過來。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了下,沒有什麼劍拔弩張的氣氛。
比賽是比賽,訓練是訓練,況且只是世青賽而已。而花滑這種運動,本來就很容易讓實力相近的選手,彼此之間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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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擋板邊的俄羅斯教練很是遺憾。
「看來這個中國選手沒啥大礙啊。」
他還以為顧真參加不了明天的自由滑呢,畢竟短節目下場的時候臉色那麼蒼白,連分
都沒有等。但這才快兩天沒見,顧真就又精神抖數的,這樣一來,瓦迪姆明天的自由滑排名就危險了。
如果能少掉一個對手————
俄羅斯教練看著顧真,心裡嘆息著。
顧真這會上了冰場。
小病初愈。
身體感覺還是有些乏力。
老吳說的對,他的確不能練太多,不然有受傷的風險。顧真不得不放棄了今晚練四周跳的計劃,也不知道吳振軍知道他的想法後會不會鬆口氣。
反正明早還有上冰訓練。
加上比賽前的六練,找感覺完全足夠了。
顧真先隨便滑了兩圈。
黑色的身影沿著冰場的最外側滑過。
某一刻。
顧真突然加速,他身體微微下沉,雙腿交叉。
右腳蹬冰切入冰面。
起跳3Lo。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黑色的身影從潔白冰面上躍起,像是一隻黑鶴突然振翅。顧真為了保險,只跳了三周。明明只是三周跳而已,俄羅斯教練的臉上卻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中國選手的這個周數————
足過頭了啊!
「已經4Lo了嗎?」
俄羅斯教練心想。
四周跳的選手回來跳三周。
因為周數太過充裕,他們總是會在跳躍前下意識地將身體提前打開,然後轉體。顧真自然也免不了這個下意識的習慣。
從這個小細節,就能看出顧真已經掌握了4Lo。
冰場裡。
瓦迪姆也注視著這一幕。
他這兩天看了顧真的短節目回放,明白自己那0.5分究竟差在了哪裡。
自己其實已經算不錯了。
但對方太過完美。
沒錯!
舉手和舉手之間亦有差距!
顧真跳躍的高遠度比他多出了一大截,高飄遠,這也是裁判評分的重要因素。而且跳躍時的重心軸也很正,始終圍繞在一條中心線上,沒有歪到姥姥家。
光在跳躍上。
顧真的分數壓了他三四分。
但在後面的步法和旋轉,瓦迪姆把分數追了回來。
「今年贏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對此。
瓦迪姆的信心很充足。
花滑並非只有跳躍,步法和旋轉也占了很大的分數。
「但看這個Lo————」瓦迪姆思考著:「明年顧真應該就能掌握4Lz吧?明年的贏面可能就沒有今年的大了。」
在青年組就掌握4Lz。
只有天才能做到。
但似乎天才們總會在同一時期里井噴式爆發,然後再連續一段時間人才凋零。這幾年除了世一男單馬丁外,俄羅斯里也有兩位男單如此天賦過人。
一被稱為雙子星。
前幾年剛解禁的時候。
青年組的金銀牌被那兩位拿到手軟。
直到去年那對雙子星升入成年組後,其他國家才有拿銀牌的機會。而在成年組裡。雙子星目前還被馬丁所壓制,未能取得金牌。還好的是今年馬丁不打算參賽,雙子星應該能
包攬今年比賽的金銀牌。
瓦迪姆自然是比不過這兩位前輩的。
他估計自己明年最多也就到4F的水平,升入成年組一兩年後,可能才會到4Lz,最後看能不能在2034年的奧運會前突破4A。
顧真沉浸在訓練里。
時間過得飛快。
等到了下冰的時候,他和俄羅斯隊的選手一起下冰。
瓦迪姆滑過來,用英語搭話說:「你很強。」
「你也一樣。」
顧真笑著用英語回答。
雖然他還沒怎麼看過瓦迪姆的比賽回放——————
「你——
————」瓦迪姆用英語說著說著,突然卡殼了,顯然是個英語成績不好的傢伙。
「可以說俄語。」
顧真用俄語說道。
聽到俄語,瓦迪姆的臉上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雙方又是交流了下顧真學俄語的原因後,這個小辮子年輕人才繼續問道:「你之前是怎麼了?短節目的時候。」
「發燒了。」顧真解釋說:「滑著滑著沒力氣了。」
「————?」
發燒?
聽到這瓦迪姆一愣。
所以這傢伙是在發燒的情況下完成了整個短節目,並且拿到了第一名?
那時候的顧真竟然還不是全力嗎?
這意味著那0.51分————可能並不是兩人之間真正實力的差距。
甚至有可能————
他的步法和旋轉。
是因為發燒所以才那麼爛?
瓦迪姆突然一陣頭皮發麻,原本自信的內心都被這句話給打擊了下,他之前還想著自己的贏面很大呢,結果顧真說他是發著燒滑的。
發燒你不退賽就算了,還直接上場滑?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現在倒寧願你是中途突然受傷————
瓦迪姆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平復自己的情緒。
兩人聊著聊著。
終於來到冰場出口。
幾個斯拉夫姑娘也在這依次下冰。
那個圓臉姑娘看到顧真就露出尷尬的笑,之前她還說顧真比不過瓦迪姆呢,結果短節目第一就是這個中國選手。
這就尷尬了。
於是她現在也不信心滿滿了。
「安妮婭————」她轉頭對黑髮的斯拉夫姑娘說悄悄話。
安妮婭。
顧真聽見這個名字,倒是多看了一眼。
他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女子組短節目第一。
也是沈香儀目前需要追趕的目標。
之前兩人就見過面了,但現在顧真才把名字和人對上,可以啊少女,顏值和實力並存。再旁邊就是這些姑娘們的教練了,一個長著「我是斯拉夫人」臉的中年女人,一頭金棕色的捲髮披散著。
吳振軍走過來。
顧真和瓦迪姆告別,來到老吳旁邊。
老吳用中文小聲說道:「小顧你不是想去俄羅斯外訓來著?你知道那個女教練吧?」
「有所耳聞。」顧真撓撓頭。
「圖特麗,國際上著名的俄羅斯教練。」吳振軍無奈說道:「你之前還不確定要去幾個月,該不會連教練都還沒確定吧?如果你想要練步法和旋轉的話,她就是俄羅斯最好的教練了。」
最好的教練?
顧真猛地看向那個捲髮女人。
要外訓。
那當然是要選最好的!!
「他怎麼在看我們?」
有個姑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女孩們正走在一起呢,前頭捲髮女教練在前面帶著路。
「好小氣。」圓臉姑娘嘟囔著,「是不是要我再道歉一遍?」
「不至於吧?」
安妮婭回頭看去。
正好對上顧真的視線。
那眼睛對她們的離去似乎相當戀戀不捨。
安妮婭愣了愣,而此時顧真已經收回了目光,和吳振軍一起離開冰場。
「可能是有什麼誤會?」安妮婭不確定地說。
「你啊。」圓臉姑娘撓她的胳肢窩,逗得安妮婭咯吱地笑起來,「就是太正經了!一點也不好玩!晚上回去記得把作業交出來,我還沒做多少呢。」
冰場出口處。
顧真的身影消失。
可瓦迪姆的目光卻仿佛仍舊停留在那裡。
許久。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明天下午————」瓦迪姆握了握拳,「我絕對不會輸。」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這一刻。
瓦迪姆產生了強烈的戰意。
明天的自由滑自己要面對的,或許是一個極為強大的對手,但這才是競技體育真正讓人著迷的地方。
明天的顧真應該會拿出全部實力。
那麼——
自己也拿出全部實力去迎戰。
瓦迪姆抬起頭,眼底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驚訝,只剩下一片灼熱。
他想看看,那個發燒的時候都能拿到短節目第一的中國少年,真正恢復狀態後究竟能夠厲害到什麼程度。
夜晚轉瞬即逝。
馬上就來到了第二天。
上午是女子組的自由滑,下午才是男子組的。
顧真坐在看台上。
他手裡拿了個老虎玩偶準備給沈香儀加油。
丸子頭少女穿上了那身花中仙子的綠色考斯滕,《梁山伯與祝英台》的音樂響起。她今天似平如有神助,一次都沒摔倒,表演得很是完美。音樂停止的那一瞬間,台上的中國觀眾齊齊鼓掌,很是熱鬧了一陣。
clean!
落冰全部成功!!
顧真也為她高興地鼓掌,將玩偶丟下去。
沈香儀之後,就是俄羅斯的女青上場了。安妮婭·科斯特列娃,身為短節目第一,她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這姑娘的自由滑音樂是《引子與迴旋》
她穿著一身紅藍相間的考斯滕,很有斯拉夫的古典風格,像是一位沙俄皇室的宮廷舞者,又仿佛一位幾百年前的貴族千金小姐穿越時空,來到了現代的冰面之上,而當安妮婭走上冰面的時候,現場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
「安妮婭!」
「加油!!」
觀眾席上的俄羅斯觀眾為其歡呼。不少其他國家的也在喊加油,前排日本的觀眾們更是在高舉應援牌。這就是俄羅斯在花滑上的統治力。
果不其然。
安妮婭很快就表現出恐怖的實力。
音樂響起。
4T。
4S。
女子青年組。
兩個四周跳全部完美落冰。
安妮婭自由滑音樂結束的時候,冠軍甚至可以說直接誕生了,後續根本沒有什麼懸念。
還有個俄羅斯女青上場。
倒是也取得了第二的好成績。
不久。
頒獎典禮開始。
花滑委員會的主席給選手們頒獎。
「獲得本屆2029年世界花樣滑冰青年組錦標賽,女子組冠軍的是,安妮婭·科斯特列娃。」播報員用英俄日分別念了一遍。
這之後還有巡遊。
青年組只有披國旗巡遊。
成年組的世界賽還有演奏國歌的環節。
只是俄羅斯雖然被解除參加體育比賽的禁令,但在獲得獎牌後並不被允許披著國旗,最近這幾年的運動員,全部都是以中立身份參賽。
所以此刻比賽場上。
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場景前兩名的俄羅斯女青,兩個斯拉夫姑娘戴著獎牌按逆時針隨便滑了圈。只有第三名的韓國女青,在披著太極國旗巡遊冰場,倒是引來了韓國觀眾們的尖叫聲。
也不知道那場軍事衝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而不遠處的中國隊區域裡。
顧真混入其中,陪沈香儀看著這個結果。
「前三啊————」
丸子頭少女沉默了一會兒。
哪怕全部落冰,她也只取得了總成績第五的成績。雖然心裡有些遺憾,但沈香儀還是為那個正在巡遊的安妮婭輕輕鼓了鼓掌。
強就是強。
比賽不會因為自己不甘心就改變結果。
有那麼一瞬間顧真還以為她會像某人一樣哭呢,但沈香儀只是露出一貫的笑容,嘴角兩個梨渦,看不出太多的沮喪,化了全妝還沒卸下來的少女,幾乎是無死角的明媚漂亮,沈香儀這時轉頭看向他。
「沒四周跳果然不行呢。」沈香儀忽然說:「我也要去莫斯科外訓。」
「你也不甘心了?」顧真好奇道。
「嗯,有點吧。」
沈香儀嘆息。
她也不甘心————咦等等。
少女後知後覺。
這個「也」是什麼意思?
顧真都短節目第一了,他還不甘心嗎?
但還沒等沈香儀問呢,顧真這時也遺憾地嘆了口氣,說道:「可惜男子組不是在上午比。」
「這有什麼區別?」
「上午的話,你就能再沾沾我冠軍的喜氣了。」顧真笑道。
沈香儀輕輕肘了他下,少女笑盈盈地相信道:
6」
一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