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鍊氣四層中期巔峰!
圖特麗來到了冰場邊。
這位俄羅斯的著名教練,她剛剛已經和王怡涵進行了一番溝通。斯拉夫女人的面相太過兇悍,尤其是上了年紀之後,那雙銳利的眼睛俯視著自己。王怡涵聽著手機里的翻譯瘋狂點頭,明白了接下來一段時間自己要幹什麼,乖巧得跟個鵪鶉似的。
「哇,她看起來好兇啊。」
小姑娘心想著。
比自家潘教練凶多了。
圖特麗可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嚇到了對方。
她此刻正雙臂抱在胸前,望著冰場裡正訓練著的運動員們。
圖特麗的神情有些發愁:「下個月就要和那邊的教練組一起集訓了。」
兩邊的教練組是競爭關係。
這一點在整個俄羅斯花滑圈都不是什麼秘密。
尤其是到了集訓或者內部交流的時候,雙方之間那種較勁,就更加明顯了。
畢竟競技體育就是這樣。
嘴上司以說友誼第一。
可真正站到冰面上的時候,誰都不願意輸。
前幾年,圖特麗這邊的優勢還是非常明顯的。她手裡的選手多。年輕天才也多。尤其是女子項目,一批又一批的小姑娘冒出來,像是永遠不會斷檔。
可最近幾年————
人被挖過去太多了。
有些孩子原本還在她這邊訓練得好好的,轉眼就跑去了另外一邊。甚至連一些訓練方式,都被對方慢慢摸透————搞得圖特麗都有點懷疑人生了,自己是不是也要像對方一樣,稍微放鬆對運動員的管理?
她看向冰場內,斯拉夫姑娘們正在按照訓練計劃,幾個外訓的也沒啥大問題。
冰場的一角。
顧真正在旋轉。
圖特麗回憶起這十天來他的旋轉。
說零分自然只是個下馬威。
實際上他的旋轉在青年組男子選手裡,還是算中游水平的,只是小問題太多了,比如說在高速旋轉時,顧真的身體總會有一些下意識的多餘動作。
這些動作。
在普通人眼裡甚至根本看不出來。
可在專業教練眼中卻極為顯眼。
「這十天還是有一點進步的。」
圖特麗挺滿意他的努力程度。
有天賦但不努力的人,比不上沒天賦但努力的人。這一直是圖特麗的訓練方針,哪怕花滑是一項極為需要天賦的運動,她也是這麼想的。
此刻顧真擺出了風車的造型,練起風車轉來。
圖特麗稍微給了些注意力。
旋轉這方面是個需要基本功的東西,靠時間磨上去才行。哪怕她來教,也只是比其他的教練縮短些時間。
比方說別人可能需要兩三年,她一兩年就能讓運動員搞定了。
此刻顧真的左腳壓住冰面。
下一秒。
他的身體猛地進入旋轉。
沙沙冰刀與冰面的摩擦聲逐漸變得密集起來。
圖特麗原本只是抱著手臂,站在擋板後面看著。她的表情甚至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習慣性地盯著顧真的動作。
這個風車轉的進入速度還可以。
軸心————
嗯?
圖特麗原本微微垂著的眼皮,忽然抬了一下。顧真的旋轉軸心,竟然比昨天的時候更穩了點。
不是錯覺!
顧真的身體正在高速旋轉。
可他的頭、肩、腰以及支撐的左腿,竟然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從上到下串聯在了一起。整個身體的重心沒有太明顯的晃動。
冰刀只在冰面上留下一個不大的圓。
更關鍵的是。
他的速度。
沒有因為追求穩定而慢下來。
圖特麗的目光認真了起來。
雖然還是有很多小問題,但這個進步肉眼可見啊————心裡是這麼想,但圖特麗還是板著臉走過去提醒道:「浮腿再抬高點,是什麼阻礙了你把腿抬高的?重心穩住————」
說出來的指點。
顧真很快就能夠理解。
這也是讓圖特麗比較滿意的一點。
溝通成本很低,而且不需要自己說英語,俄語就行了。一個教練最怕遇到的,就是自己說了半天,運動員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而顧真————
只要她指出問題。
他通常能嘗試著改,當然改不改得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還是同樣的問題,」圖特麗搖頭道:「再練十組,二十分鐘後我來看看。」
「好。」
顧真點頭道。
夢境空間裡的訓練想要轉化成自己的水平,那要花很長的時間,有圖特麗的指點,能大幅度縮短這個過程,這就是頂級教練的好處了。
時間流逝,他又完成了早上的旋轉訓練。
只是和上個月比起來。
顧真覺得自己今天進步得非常大,連圖特麗都不怎麼板著臉了。
練完旋轉。
還有半小時時間。
顧真開始逆時針滑行在冰場裡。
接下來是他最喜歡的跳躍時間,顧真也不是只練步法和旋轉,每天還是要抽出點時間保持四周跳的狀態的。
長助滑,他雙腿交叉蹬冰起跳。
鐺是四周跳。
4Lo!
後外結環四周跳!
穿著黑色訓練服的顧真在空中舉起雙手,黑鶴在這一刻仿佛重現人間,他的身體在空中完成足夠的旋轉之後,輕鬆落到冰面上,明明之前他剛做了那麼做組的旋轉,現在甚至還有餘力繼續滑行!
鍊氣四層中期巔峰!
顧真舒了口氣。
這麼多天來,也算是順利達成了。在他每天堅持上冰的情況下,到了四月份,終於完成了舉手4Lo。但之後難度更高的4F和4Lz,這兩個用【左腳】起跳的點冰跳躍,都要等到他把步法和旋轉磨到滿級後再突破了。
而就在顧真跳躍的時候。
也有不少人正在緊盯著他。
遠處的幾個斯拉夫姑娘注意到了這個4Lo。
「好厲害的4Lo。」安妮婭喃喃。
她也在練4Lo。
距離奧運會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安妮婭計劃在這期間將四周跳掌握到4Lz,然後參加明年的奧運會。她看著那完美的4Lo,有些可惜自己沒有拿手機記錄下那個動作。
「畢竟是男單嘛。」圓臉姑娘阿麗娜大大咧咧的:「不過他也不是沒有弱點的,你們看看,他的旋轉————」
「你先把4S練好了!」
有人撓起她的痒痒。
好的不比。
跟差的比是吧?
冰場外。
圖特麗也注視著顧真的這個四周跳躍,「很完美的跳躍。」她的語氣里第一次出現了點明顯的讚賞,圖特麗輕聲誇獎道:「我挑不出什麼錯處。哪怕教科書的視頻也比不過他,如果我來當裁判,也只能給出滿分了。」
哪怕俄羅斯成年組的那對雙子星男單來,也不可能跳得比這更完美了。
瓦迪姆就是輸在了跳躍上。
至於手下的姑娘們?那更是沒一個能打的。
旁邊的丹尼爾笑了笑:「我早就說過了。」
「但他應該在跳躍上繼續深入才對,而不是中途跑過來學這些,等到跳躍到達極限後,再花個兩三年來學步法和旋轉,也為時不晚。」圖特麗皺著眉頭說道。如果自己是他的原教練,她絕對會這麼安排。
「誰知道這位世青賽冠軍怎麼想的呢。」丹尼爾聳聳肩。
圖特麗沒有馬上移開視線。
她看著顧真。
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奇怪。」
「怎麼了?」丹尼爾問。
「他的技術風格。」圖特麗沉思著說道:「我竟然看不出來是哪裡的。」
她停頓了一下。
「很少見。」
圖特麗從事花滑訓練這麼多年。
見過的優秀運動員實在太多了,而一個運動員如果經過某種體系長期訓練,往往會逐漸形成非常明顯的技術習慣。
尤其是四周跳!
有的人起跳速度快。
有的人完全依靠身體爆發力。
有時候圖特麗甚至不需要知道運動員的教練是誰,光看跳躍就能夠大概猜出他來自哪裡。
可顧真不太一樣,他的跳躍並非典型的俄羅斯訓練體系,也並非美國那邊的訓練方式,就像是把幾種東西揉到了一起————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圖特麗突然有些疑惑。
「那個教練叫什麼?」她問。
「誰?」丹尼爾愣了一下。
「顧真的教練。」
「吳振軍。」
「對。」圖特麗點點頭,「那個中國的教練,他以前在哪裡執教?帶過什麼特別出名的選手嗎?」
「不清楚。」丹尼爾搖頭,「我也去查過,但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教練。」資料上關於吳振軍的履歷寫得非常簡單,大部分都是空白,連國際滑聯的教練名錄里,他的名字都排在很靠後的位置。
圖特麗沉默了。
她重新看向冰面。
如果說顧真這種跳躍是一個普通教練帶出來的————她多少有些不信。至少從技術表現來看。這孩子的跳躍絕對經過了非常系統的訓練。
尤其是跳躍的高遠度。
這種東西很難偽裝。
圖特麗盯著冰面上的身影。
吳振軍正在冰場外看著運動員們訓練呢,尤其是那些四周跳的選手,圖特麗忽然轉頭看向了那個中年男人。那個一直站在場邊的中國教練,她之前其實沒有什麼印象。國際上有名的教練,她大多認識,或者至少聽說過。
但吳振軍————
她是真的不熟。
中國省隊出身,退役前的國際比賽履歷也沒有特別耀眼。這種路邊的教練,在她看來,本來就屬於「認識也沒必要」的那一類。
可現在————
圖特麗篤定道:「他在瞧我們怎麼練的四周跳。」
「想偷師?」丹尼爾笑了笑。
這種事倒也沒什麼意外,一些過來外訓的教練就是專門過來學習的。
但學不會就是學不會。
用國內的話來說,就跟一些老師去了衡水中學後照搬衡水模式似的,人家讓你抄你都抄不會,學個四不像。
「也許他想指導指導我們的姑娘們?」圖特麗看著吳振軍正聚精會神的表情,深思起來,她並不覺得一個能教出完美舉手4Lo的教練需要偷學些什麼,「那我倒是可以和他交流下四周跳的經驗。」
她也不是什麼食古不化的傢伙。
有新的技術那肯定是要學的。
比如現在她就在偷學另一個教練組的雙人滑拋跳的技術,只是對方把核心藏得太好,一直不得要領。圖特麗緊盯著吳振軍的動作,看他時而點頭時而搖頭,覺得那動作里仿佛有什麼深意。
「阿秋!」
吳振軍打了個噴嚏。
馬上就到了下冰的時間。
顧真停止滑行。
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短節目的編排。
丹尼爾拿著平板走到冰場邊,「明天開始,我給你編短節目。那首《水龍吟》我聽過了,你確定不選《波萊羅舞曲》嗎?」
《波萊羅舞曲》是花滑的經典音樂。
提到花滑就會想到這首曲子,節奏層層遞進,幾乎是為花滑量身定做的,無數花滑選手靠著它滑出了職業生涯最經典的節目。
「嗯,我確定選《水龍吟》。」顧真毫不猶豫地說。
「好。那麼自由滑的音樂你也要快點選好,最遲兩個月內吧。」丹尼爾給出時限,「這兩個月把短節目弄完,然後是自由滑。在你八月份回國之前,一切都要全部完成。《水龍吟》的話————你個人有沒有想加入的風格?」
「那就加點武打進去吧。」顧真發動了他的小巧思。
「武打?」
丹尼爾有點懵。
顧真不得不給他解釋起來。
花了幾分鐘,又看了幾個視頻,丹尼爾才明白,顧真是想要整套節目看起來更有中國風些,加入一些揮拳踢腿的經典武術動作。這之前也有一些來外訓的中國選手提出來過,比如曾經的中國男單第一林辰洋。
丹尼爾對此倒是不排斥:「短節目的考斯滕,你決定好了嗎?儘量符合這首音樂的風格。」
「大概是黑色的吧,我看中了這一款。」
顧真從運動包里拿出手機。
他給丹尼爾看起了定製的考斯滕的圖片。
這是一套底色全黑的考斯滕,但黑色的面料上繡著金色的紋路,像藏在夜色里的金色劍光,沒有多餘的水鑽和亮片,只要滑起來,那金色就會閃閃發光。
而在另一邊。
午飯時間。
圖特麗找上了吳振軍,她用英語問道:「你好,或許我們能一起吃個飯,交流下經驗?」
「呃,好的好的。」
吳振軍一臉懵逼。
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