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性達到戰馬級別，成為小精通法師之前，那都算是神秘圈子的學徒。
而在學徒群體當中，有資深的操演學徒和一般學徒之說，這其中的分界線在哪裡？
除了擁有一定神秘學識，掌握魔法伎倆之外，那就是能夠獨自布置，並且操演標準儀式。
獨自操演一個標準儀式，不只是操演成功就行。
其中還需要你能穩定獲得鹽粒、蠟燭、墨水、鵝毛筆等等這些消耗材料，知道如何給劃刻魔法圈的工具，如一塊尖石、儀式匕首等，進行聖化，通俗來說就是充能。
對於如今小有財富的菲尼而言，其採購渠道自然首選泥石教堂。
尤其是他剛剛完成兩個大聖業，費登神甫對於他所採購的材料給予了一些優惠。不過即便在有優惠的情況下，菲尼購置一次儀式所需材料也花費了7銀。
在費登神甫的推銷下，他又購置了一把銀制儀式匕首，一套用於儀式的衣袍和罩衣，一個鍊金坩堝，十二個玻璃小瓶，一大盒的舊墓土，四本書籍等等，這些花費了26金。
其中一些東西，像是舊墓土、小塊骨骼等等，剛買回來就後悔，他又不會通靈領域的技藝和魔法。
在地窖的一個角落，抽出儀式匕首在地上劃出一個大圈，然後是一個內圈，接著在最中心劃出一個操演方陣，再將鹽粒鋪在這些儀軌線條上。
蘸了蘸墨水，在內外圈下筆寫咒時，菲尼猶豫了一下。
這一段咒文可不是眾水之水·豐卡的冥想傳授咒文，而是埡口荒野深水岬的海怪·寶坐灘蟹那裡的授靈咒文，這意味著其中有不可預測的危險。
「一個魔法伎倆有什麼好猶豫的，寶坐灘蟹難道能追到塵世當中，況且圓陣的防護也不是擺設。」菲尼暗道一聲，直接在內外圈中落筆，幾乎一蹴而就，寫成咒間幅條。
他站在方陣中，這一次腳邊擺了四根蠟燭。
念頭稍稍一動，四根蠟燭齊齊噼啵一聲，火光照亮地窖這一角，無形無影的防護圓球在圓陣之中張開，保護著菲尼在儀式期間不受外界的影響。
對於菲尼而言，從初識儀式到獨自操作，中間不過隔了三個多月。
如果威爾騎士在這裡，一定會嘲笑他像個野法師一樣，完全沒有循序漸進之心，潛意識裡就忽視儀式風險，迫不及待將眼前力量抓到手裡。
菲尼深呼吸幾口，雖然確實急迫了一點，但是威爾騎士回來還需要數個月，而他一年後就要被拉入埡口荒野，現在時間對他非常寶貴，他需要掌握一份神秘。
另外這身上沒有一份神秘，他接取神秘大聖業都沒有底氣，當下開始摒除雜念，舉著儀式匕首，高聲唱念咒文。
「泡涌，泡涌，腐與霜，
腐臭海蟹，守住時光。
殼觸殼，鰓觸鰓，
咸生之息，注我靈懷...」
唱到這裡，菲尼有些頭暈目眩。
這的確和先前的儀式大有不同，他感覺有什麼怪物在昏暗中盯著他，那視線一會兒在東，一會兒在西，真好像是寶坐灘蟹投射來的目光一樣。
「爪，咔！
泥，舐！
泡，裂！
念，醒！」
昏暗之中，圓陣之外，一個龐大黑影壓來。
這黑影滿背的寶藏，上面迸發出絢爛寶光，瞬間讓地窖明亮起來，菲尼眼睛被寶光刺得流淚，模糊視野中見到一隻巨大螯鉗高高地抬起，直接向他砸下。
「哈～」
猛吐一口氣，強行穩住身形。
他差一點就退出操演方陣，甚至是退出魔法陣上保護他的內圓·城牆圓。
略一回神，迅速打開邊界感知，鎖定圓陣的城牆內圓邊界，一個九米直徑的感知圈在此張開。
果然，他沒有在這裡感知到任何巨蟹怪物，只有一團徘徊的靈性在火河外圓前打轉，變化出恐怖的巨蟹幻象來。
「腐海之上，擱殼成灘，
寶坐穴中，蟹登王座，
鰓中咕噥，臭腐成沫，
·········」
他覺察到這只是一種恐嚇，可能是來自於寶坐灘蟹的恐嚇，並且無法真正在圓陣中傷害到他，火河圓和城牆圓不是擺設，於是菲尼繼續大膽念唱咒文。
那一團靈性更加暴躁，所變化的巨蟹幻象更具威懾，但在菲尼的感知圈中，他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咔噠噠！」兩隻巨螯急促夾動，四對長爪猛砸地面，好像打地鑽一般發出純粹的噪音，即便這只是幻象，也讓菲尼耳膜撕扯一般的疼痛。
「泡涌，泡涌，腐與腥，
寶坐灘蟹，應我召令。
泡破啊！鹹海啊！
傳我靈感，來吧！」
在最後一段咒文結束時，幻象忽然一散，其中的那團靈性往外一飛。沒等菲尼定神，一個圓盤魅影閃至圓陣前，朝著菲尼豎起了一對螯鉗。
顛水蟹的狀態很不對勁，極有可能是被那團靈性控制住了。
「鉗鉗！」
菲尼喊出私下裡給顛水蟹取的小名，不料這個名字一喊出來，就像是刺激到了顛水蟹，對方徑直衝來，朝著魔法圓陣噴射出一道泡沫。
外圓、咒間輻條，還有內圓，直接被泡沫蓋住，形成一大塊缺口，上面的鹽粒、咒文，還有刻痕都被泡沫腐蝕，顛水蟹直接閃衝進去。
「格薩·鉗！」
緊急之下，菲尼喊出顛水蟹的大名，這一喊似乎喚醒顛水蟹一般，瞬間停住。
格薩源自於古昆美爾語，這個名字意思是橫行、襲擊的意思，後面的鉗則是顛水蟹的姓氏，顛水蟹很喜歡這個大名。
在顛水蟹遲疑的這一瞬，菲尼趕緊俯身吹滅四根蠟燭，這一吹竟是吹出了一陣微風，將地上的蠟燭都給吹倒了。
蠟燭熄滅，宣告儀式正式結束，缺少了儀式的引導，遠在埡口荒野的寶坐灘蟹再也無法投射靈性在這地窖之中，而顛水蟹也擺脫了這份控制，茫然地在原地打轉。
「來！」
菲尼蹲下身來，拍了拍顛水蟹的背殼。
他剛準備安撫了一會兒，結果顛水蟹舉著鉗子，示意給它投餵美味的心臟皮塊。
「知道了，等我去懸河堡，會給你帶兩塊。」
說完，菲尼才覺察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這種驚懼後怕沒有熄滅他嘗試魔法伎倆·泡泡術的熱情。
他確信自己這個靈授儀式成功了，而且從寶坐灘蟹的靈性反應來看，這似乎是在強制寶坐灘蟹授予他這個魔法伎倆，但感覺又有不對勁的地方。
終究是菲尼的學識淺薄，無法探究其中的奧秘，索性不再細想。
他的手頭上沒有施法材料·顛泡肥水，這個魔法伎倆似乎現在就只能吹出一陣微風，其它就沒什麼感覺了，他知道現在該讓顛水蟹幹活了。
製作一份顛泡肥水，除了需要顛水蟹配合外，還需要幾株皂草、草木灰和動物脂肪，還有一個古老貴重之物。
他本想讓佩林幫著找齊材料，結果佩林現在比他還要忙碌，全身心地撲在空掌印這個地下組織的建設上，菲尼也沒好意思去麻煩佩林。
佩林麻煩不了，那就麻煩索加，反正尋找古老貴重之物一事還得索加幫忙。
對於菲尼的請求，索加答應得格外痛快，或者說在菲尼完成兩件大聖業之後，索加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大部分事情上都非常好說話，願意給予菲尼方便。
諸多材料一到手，菲尼就開始動手製作。
將皂草洗淨後，再將根莖切碎，接著在爐膛邊架鍋倒水，將那些切碎的根莖倒入鍋中浸泡煎煮，配方上也沒說該煮到什麼程度，火候又是多少，菲尼只能自己把握。
大約熬了半個小時，鍋里的皂液逐漸粘稠滑膩。
菲尼感覺差不多，將草木灰和豬油脂倒入其中，拿把木勺一直在鍋里攪拌。
「感覺自己跟個老巫婆一樣。」
爐膛邊上，菲尼不禁產生這樣的念頭。
另一邊，顛水蟹趴在一個木盆里等待著。
當菲尼提起冷卻的泡液倒入盆中，顛水蟹試探性地嘗了幾口，頓時一陣難受，差點跳出盆外。直到菲尼將一個鏤空香薰金球懸在盤上，它才肯乖乖待在裡面。
這香薰金球就是索加送來的古老貴重之物，這種金器都是帕提家最鼎盛時期打造的，那時他們還被河神所庇護，更是懸河堡唯一的貢使。
這一大盆的泡液中，顛水蟹開始繞著香薰金球吐著泡沫。
「貴物越是古老，越是經過多人之手，顛水蟹越是喜歡，產出的泡沫才越有力量，這樣說來那種古老金幣才是製作顛泡肥水的最佳材料。」菲尼心中暗道。
「多人之手！」
菲尼忽感有種感覺，顛水蟹的這種特性讓他想到另外一種東西，但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
「多人之手，多人...」
菲尼一拍腦袋，他終於想明白邊界感知上的一些事情，這事情他早就該想到。
在門檻、田埂、籬笆、道路這些人造邊界上，其中道路在剛剛建成後，需要一兩年才能被他所感知；籬笆建成後，則需要七八年才能被感知，這其中不就是因為一個使用程度的問題。
道路和籬笆，乃至于田埂等等，經過人們的反覆踐踏跨越，留下足夠多的人氣，或者說是...行跡，當這些積累到一定程度，才被他所感知。
其中道路因為大家都會在上面行走跨越，積累的行跡更加快速，所以只需一兩年就能被感知，而像連通兩地的貿易大道估計在建成之後可以更快被感知。
籬笆之類的，每日經過的人不多，留下的行跡也不多。
而且籬笆建設的初衷本就是不可被跨越，這更進一步導致其中行跡淺薄，因此建成之後需要七八年的時間，菲尼才能在邊界感知中感受到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