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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和氣生財

2026-08-29 22:34:21 作者: 有顆星星愛許願

  領頭山民的目光依次在李玄胤、麥元宵和周慕容身上停留片刻,同時注意到駐馬在周慕容旁邊的王騫,那氣勢看著雖然內斂,卻感覺深不可測。

  他很快計較完畢,拱了拱手:「失敬。我等是山裡的獵戶,放夾子捕獸的。方才聽見馬蹄聲,怕驚了獵物。沒別的意思。」

  他朝身後一揮手,那八九個山民當即散開,一頭扎進林子深處。

  領頭的最後多看了一眼十幾輛滿載的板車,每一輛上面都用油布蓋著,也不知道裡頭是什麼貨物。

  但也沒說什麼,轉身就消失在樹影中。

  李承隆目送他們走遠,翻身上馬,與劉子龍對視一眼,便朝隊伍後頭喊道:「繼續趕路,天黑前到驛站再休息。」

  隊伍重新出發。

  何有為催馬來到李承隆旁邊,低聲請教:「李三叔,那幫人有問題?」

  李承隆壓低聲音為他解惑:「領頭那個的靴子乾乾淨淨的,鞋底沒有泥,獵戶在林子裡走來走去,鞋底不可能這麼幹淨。

  他們在林子裡藏了不少人,專門守著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界。」

  何有為看了一眼那些山民消失的方向,眉頭皺起:「那我們……」

  「不必聲張。他們沒動手就是不打算動手,看來這夥人不是一般的山匪,知道什麼人可以動什麼人不能動。」

  按照大虞律法,對趕考的士子下手,其後果相當嚴重。

  除非車上有值得鋌而走險的大買賣,以及有足夠的能力將所有人滅口並毀屍滅跡。

  何有為點了點頭,調轉馬頭回到隊伍中間。

  

  麥元宵注意到前頭恢復平靜,右手才從朴刀刀柄挪開。

  李玄胤又探出腦袋,朝何有為抬了抬下巴:「我三叔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他說那幫人有問題。」

  李玄胤頗為認可地點頭:「肯定有問題啊,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突然鑽出來好幾個人,看到我們這麼多人馬,卻一點都不慌亂,絕對是吃過『大茶飯』的。

  不過他們既然退走了,那應該就是沒打算硬來。

  湖南這邊的山匪跟咱們嶺南的水匪不同,水匪打了就跑,上了船很難追,就算追上了還能跳水潛逃,狡猾得很。

  山匪靠的是地頭,真要動手,也要掂量點子扎不扎手。」

  別看李玄胤平時看著吊兒郎當,可一說到走鏢的事,嘴裡蹦出來的全是實用經驗。

  太陽偏西的時候,前方出現一片低矮丘陵。

  山坡上長滿灌木和野草,幾頭黃牛散落在坡上吃草,遠遠看著十分平靜。

  官道繞過山腳怪了一道彎,結果發現路中央橫著一棵大樹。

  樹幹足有腰身粗,橫在路面,左右兩側是陡峭的土坡,坡下長滿齊腰深的野草。

  整條官道被攔得嚴嚴實實,人馬車都沒法繞過去。

  李承隆再次勒馬,手按上刀柄。

  他身旁的劉子龍也停住,目光向兩側土坡掃去。

  「別動,先看清楚。」李承隆低聲提醒。

  少頃,兩旁的土坡上嘩啦啦冒出一排人頭。

  足有幾十號人從野草中站起身,每人手裡都提著棍棒柴刀,臉上塗著泥灰,頭上頂著草葉子。

  領頭的是個黑臉漢子,四十來歲,穿著一件灰褂子,手裡拎著一柄冷芒畢露的大刀。

  他往路中間一站,大刀遙指李承隆:「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嗓門極大,吼完之後胸膛挺得老高。

  目光同時飛快掃過面前的隊伍,先看到李承隆腰間的佩刀,又看到後方十幾輛板車上滿滿當當的貨物,以及二十來張神情戒備的面孔。

  「跟剛才那些一夥的?」劉子龍湊到李承隆旁邊低聲問道。

  李承隆搖了搖頭:「不像。」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個早有準備的錢袋,拎在手中搖來晃去,裡頭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這點小錢請兄弟們喝口熱酒,今天誰也沒見過誰,往後都是朋友。」


  黑臉漢子低眸看了錢袋一眼。

  他身後有個年輕的山匪往前邁步,似乎要出聲呵斥,被他橫手擋住。

  黑臉漢子仔細觀察著面前這支隊伍的反應,尤其是在那面飄揚的鏢旗上多看了一眼,上方繡著「南海神威」的字樣。

  這夥人顯然跟他以前攔過的過路客商完全兩回事。

  隊伍中即便有幾個年輕人看著年紀不大,可個個都帶著傢伙,眼神也不像沒上過路的雛兒。

  尤其是最前方這兩個年紀大的,氣場十分鎮定,絕對不是善茬。

  黑臉漢子很快權衡完畢,彎腰撿起錢袋,在手中掂了掂,揣進懷裡。

  隨後,他轉身抬腳踢在路中央那棵樹上,粗壯的樹幹直接被攔腰踢斷,分成兩截滾落兩側斜坡。

  「扯乎!」朝身後一招手,幾十號山匪稀稀拉拉散開,鑽進林子作鳥散。

  官道恢復暢通。

  李承隆沒有急著催馬,而是在原處駐足一小會,確認那些人確實是走了,不是佯退再包抄,才大聲下令:「出發。」

  隊伍又一次開動。

  麥元宵朝前方板車上的李玄胤喊了一聲:「他們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怕是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樣。」李玄胤一臉不以為意,「三叔給了錢,已經是給他們留面子了。

  要不是顧及我們的安危和貨物安全,就這麼一群烏合之眾,順手滅了也算為民除害。」

  麥元宵輕輕頷首,很快又想到一個問題:「可才剛進湖南,就先後遇到兩伙剪徑的。來一個就笑臉相迎,來一個就給錢了事。

  你們鏢局就算有座金山,也經不起這麼消耗吧?」

  李玄胤笑了笑:「少見多怪了不是。在道上混的,能用錢銀打發的,那才是最小的損失。再說也不都是這樣。

  我們走的是官道,就眼下這段處於湖南和嶺南的交界,兩邊官府都鞭長莫及,窮山惡水出刁民。

  等過了郴州,越往北越安全,山匪自然少了。」

  麥元宵哦了一聲,重新坐了回來,靠在麻袋上閉目養神。

  日頭越來越低,天色也從金黃變成橘紅,又從橘紅漸漸暗下去。

  接下來的路程確實古井無波。

  隊伍趕在最後一線天光消失之前,看到前方矮牆圍成的驛站院落。

  驛站不大,前後兩進,前面是馬棚和貨倉,後面幾間土房供行人歇腳,只有大通鋪可以睡覺。

  按照李承隆的意思,今晚就在這裡過夜。

  明天也不進郴州城了,直接繞過去,等到了長沙府再稍作調整,進城補充淡水乾糧,順便交接一些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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